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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合作 和我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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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青珩习惯用最决绝的方式,他颇为残忍的把所有人都推远,竭力想要在自己周围筑起一座沙洲,隔绝外界,生怕被旁人的目光拽回“不正常”的泥沼里。
可上帝偏不如他意,让他必须去与人接触,一次又一次地,在“正常人”和“病人”的界线上反复挣扎。
游青珩扯了扯唇,压下眼底的一片阴郁。
今天已经是23号了,他躲在杂货店里近乎十天的自我封锁,终究不能持续下去了。
他还有外婆,他还得买药,这一切的前提则是需要钱。
严昀却在这几天里,为了自己的计划,在汇引街与南窗外之间来回奔波。想要摆脱母亲的控制,第一步就是要建立起自己的威信。
养老院的改建项目早已安排妥当,他本不必次次到场,却还是每隔几天就亲自去工地查看进度。他甚至刻意让自己暴露在汇引街的居民面前,在养老院建成那天,当有人问起他的姓氏时,也毫不避讳地说了实话。
他做的一切,都是在为后续的计划铺路。
最快渗透人心的方式,就是用长期的行动,潜移默化地种下理念的种子。
严昀正是这么做的,他要让自己的付出与实力被所有人看在眼里,这样将来才有底气,和母亲背后盘根错节的势力抗衡。
作为大学金融专业第一名毕业的人,严昀对效益有着天生的敏感。这几天的账目,显然是赤字的。可他不在乎——经济上的亏损是暂时的,但这份社会效益带来的价值,却是难以估量的。这也是他最终选择启动这个惠民项目的原因之一。
然而更深层的原因,是他心底那点无法磨灭的同理心。他明明可以用更高效、更功利的方式去赚钱、去扩张人脉,却不愿把自己变成一个和母亲一样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更不愿再看到别人眼底藏不住的痛苦与绝望。
就像他早逝的父亲,曾教给他的那样。
他始终在努力活成自己曾被期许的样子——成为一个能包容、能兼济天下的人。
严昀很清楚,自己永远也做不到父亲那样纯粹的善意。
母亲单方面的极端教育,早已把他塑造成了另一副模样——
习惯掌控、利用与算计,只有骨子里残留的一点善意没有变。
也正因如此,他才绝不愿让父亲留下的公司,彻底落入那个唯利是图的母亲手里,才要借着惠民项目,向她摆明自己的立场,与她分庭抗礼。
他回想起了父亲。
那个仿佛是上帝派来爱这个世界的温雅男人,仿佛连棱角都被磨得温润,天生没有脾气的人,最后却选择了自杀。
用安眠药,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个教他美德与修养的儒雅男人,就这么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静午后,悄无声息地走了。
那天和平常没什么两样,放学回家的严昀,根本没意识到本该在公司的父亲,正躺在紧闭的卧室里,一点点失去呼吸。
客厅的钟声在沉寂中响起,坐在方长桌前的严昀和单临茵却没有等到那个和善的男人带着笑推开家门,风尘仆仆地进来,说一声:“久等了。”
直到半掩着的卧室门被母亲用颤抖的手推开,露出床上早已冰冷的身体和周边散落的药瓶时,严昀才第一次见到了那样的母亲。
她疯狂地砸烂了房间里所有的收藏与摆件,一边哭一边对着床上父亲的尸体嘶吼,那些话,让前几天过完18岁生日,刚成年的严昀,整个人都僵住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做!”
“我们都结婚了,我们都有孩子了啊!你为什么就是忘不掉那个人!”
“那个疯子,到底有什么值得你为他去死!”
“你没有心!你个骗子!!!”
母亲的哭喊声与哽咽声尖利地刺进他的耳朵里。
她口中那个父亲,和他一直认识的、温和善良的男人,判若两人。
严昀攥紧了拳头,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他不相信。
于是他下意识反驳开口:“别这么说父亲,他不是这样的人。”
严昀的声音,让歇斯底里的单临简瞬间僵住。她回了些理智,这才意识到,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
女人眼里的泪光还没干,神色却瞬间冷了下来,转身拨通了120,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留,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你不知道的还很多,严昀。”
高跟鞋的脚步声践行渐远,独留严昀一个人站在床前,安静地垂下眼眸看着面前早已失去生息的男人。
最终救护车的鸣笛声打破寂静,房间的灯被打开,父亲的身体在唏嘘声中被抬出。
少时的严昀夜早已明白了死亡,他努力让自己不去想,却依旧一夜未眠。
几天后,父亲的葬礼草草结束。于是那个爱笑的男人就这样在严昀的视线了被放进了土中。墓碑上的照片里,男人的笑容依旧温暖和煦,像春日微阳。
没过多久,保姆从衣柜的夹缝里找到了遗嘱。
当单临简看到丈夫将全部遗产都留给了严昀时,她彻底崩溃了。
原先在外人眼中“琴瑟和鸣”的伴侣,瞬间碎得干干净净。她的控制欲变得愈发扭曲,就像一切故意的隐藏与克制都失去了必要。
在法庭上她借助严昀“能力不足”的原因抗争,最后获得了暂时代理严昀管理公司的权力,可美名其曰是帮助,实则是在暗自培植自己的势力。
而严昀也在母亲的冷眼与偏执中,慢慢地变得沉默而冷冽。
当沈归欤推开了严昀办公室的门,就看见男人坐在椅子上,垂着眼,高挺的眉骨往下压着,周身都裹着一层沉郁的低气压。
“阿昀,在想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几分关切,放得很轻。
听到熟悉的声调,严昀从回忆里抽离出来,看向来人,面色依旧冷峻,语气没什么温度:“你来干什么?”
“拜托,我可是给你发过消息了好吗?”沈归欤桃花眼眨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手机,亮着屏幕上还停留在两人的聊天界面。
严昀掀起眼皮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与归:我来宴明了。]
[与归:和我合作,怎么样?]
“和我合作呀?”沈归欤又凑到他旁边问了一遍。严昀后撤了些分开距离,抬眼看向沈归欤。
对方虽然没说合作什么,但他已经明白了对方的意思——那个惠民项目,沈归欤也想插手。
“怎么,还是你七我三吗?”严昀语气淡淡,眯着的凤眼带着十足的嘲讽。
沈归欤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这么记仇呀,阿昀。”
严昀轻嗤一声。
“诶诶,我这次当然不是来吵架的好吧。”沈归欤笑着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平等合作,平等合作!”
严昀撩了撩眼皮,睨了他一眼,示意他有话直说。
沈归欤清了清嗓子,垂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假装无事发生般压下被严昀那一眼扫出的压迫感,正色道:“我对搞项目策划没什么兴趣,不过刚好从某个傻子那儿听来点消息,知道你现在缺我的人脉。不管是舆论造势,还是国外市场的拓展,我都能帮上忙。我可以把我在海外的资源全部给你用,等你彻底站稳脚跟,我们的合作就能升级,你需要的资金、技术,我都能帮你对接。你到时候想在海外拓展事业也更方便。”
“你又套谢琛的话?”严昀语气笃定。
“是又如何,难不成你怕我临阵倒戈?”沈归欤挑眉笑了。
“怎么,单临茵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
沈归欤毫不掩饰“她想拿捏我,却还只肯给我点不痛不痒的合作条件,不过就是想把我绑在她的船上,当她的棋子。说实在的,这点利润,犯不着我跟她耗。”他顿了顿,又添了句,“更何况,有更优解在这儿呢。”说着,他朝严昀轻佻地眨了眨眼。
严昀没接他的玩笑,只盯着他:“条件。”
“我在国外的产业已经很成熟,规模越做越大,但国内的雕塑行业环境太差,我在国内的市场一直进不来,卡在了资质和渠道上。一直没法把国内外的业务打通。”沈归欣也收起了玩笑,“等你彻底脱离你母亲掌控之后,我需要你帮我搭个桥,我要你帮我打通国内的正规渠道,还需要审批权,让我的业务能光明正大落地落实,这是我理想的利益终点。”
严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思忖着对方的话,正要开口问细节,一阵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打断了他的思路。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个本地的陌生号码,顿了顿,严昀按下免提,刚把手机凑到耳边,听筒里就响起一道清冽的声音,一丝不漏的传人严昀耳中:
“我到了,下楼。”
严昀下意识转头看向落地窗,只见楼下繁杂的梅树并立两侧,靠近路中的位置站着一个穿卡其色薄衫的青年,身形被这了一半,却恰巧露出那标志性的及肩的半长发,那人手里举着手机,似乎是维持着刚接听完电话的一个动作。
是游青珩。
要开始又一次的“较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