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不曾忘忧》裴染秋

4、走廊的擦肩 那次补习班

　　课间时分，他和同桌靠在走廊栏杆上闲聊，目光却不自觉地在下课的人流中搜寻。当那个总是微低着头、脚步匆匆的身影出现时，他下意识站直了身体。

　　“林萱。”他叫了她的名字，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走廊里足够清晰。

　　女孩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抬起头，眼神与他接触的瞬间闪过一丝惊慌，像是受惊的小鹿。下一秒，她几乎是立刻低下头，加快脚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只留下一个仓促的背影。

　　“你认识？”同桌好奇地问。

　　裴屿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他想起那天在补习班门口看到的——那道已经结痂的浅白色痕迹，和她惊慌失措拉下袖子的动作。

　　周五的图书馆总是格外安静。

　　裴屿本来在找一本参考书，却在书架尽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林萱独自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练习册，笔尖却久久没有移动。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这里有人吗？”他轻声问，指了指她对面的位置。

　　林萱猛地抬头，看清是他时，眼中再次浮现那种熟悉的慌乱。她几乎是立刻开始收拾书本：“没有……但我正要走了。”

　　书本被她慌乱地塞进书包，拉链卡住了也浑然不觉。

　　“你的笔。”裴屿弯腰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荧光笔。

　　“谢谢。”她接过笔，指尖有些冰凉，没有再多看他一眼，背起书包匆匆离开，连桌子都来不及收拾干净。

　　裴屿站在原地，看着她几乎是小跑着离开图书馆的背影，眉头微蹙。她每次见到他时的反应，都印证了他那天的猜测。

　　那不是偶然的伤痕。

　　周一早晨的升旗仪式，全校学生聚集在操场上。校领导在台上讲话，下面的学生队伍松散。裴屿站在班级队伍末尾，一抬眼就能看见斜前方高二年级的队伍。

　　林萱站在她们班队伍中间，微微低着头。初升的阳光照在她身上，校服袖子随着她的动作稍稍滑落。就在那一瞬间，裴屿清楚地看到——在她左手腕的内侧，贴着一块崭新的创可贴。

　　他的目光停留在那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林萱突然转过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回头，迅速拉下了袖子，将那只手藏到了身后。

　　整个过程中，她的脸颊微微泛红，眼神躲闪。

　　这一次，裴屿终于确定——她在刻意躲避他，因为那个他们心照不宣的秘密。

　　他看着她在队伍中越来越僵硬的背影，想起她每次见到他时惊慌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沉了一下。也许他不该再试图接近，那只会让她更加不安。

　　但那个贴在手腕上的创可贴，像一根刺，扎在他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