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草不曾忘忧》裴染秋

3、偶尔的刀痕 林萱躲避裴

　　那道无意间暴露的浅白色痕迹，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林萱的心上。

　　她几乎是立刻抽回手，拉下袖子，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谢谢。”她低声道谢，声音有些发紧，不等裴屿回应便转身离开。

　　没有奔跑，但脚步明显比平时急促。

　　接下来的几天，林萱下意识地避开高三教学楼和篮球场。偶尔在走廊远远瞥见裴屿，她会立刻低头或者转向另一边。不是恐慌，更像是一种“被看到秘密”的窘迫。

　　周三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周雨晴凑过来：“萱萱，你最近怎么老走神？”
　　林萱抬手将了下碎发，这个动作自然地露出了左手腕。周雨晴瞥见了那几道快要消失的旧痕。
　　“你又用那个了？”周雨晴压低声音。
　　“没事，”林萱拉好袖口，“就是压力大。老林又定新目标了。”
　　周雨晴挽住她的胳膊：“别太逼自己。”

　　放学时，林萱在校门口又看见了裴屿。他正和同学说笑，却像是感应到什么，忽然回头。目光相撞的瞬间，他脸上的笑容稍稍收敛，对她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什么——不是同情，更像是确认。

　　林萱心头一跳，慌乱地移开视线。这种被“知情者”注视的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回到家，父亲果然提起周考目标：“下次必须稳住前二十，争取前十五！”
　　母亲照例打着圆场。林萱默默吃饭，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湿棉花。

　　深夜十一点。她关上灯躺在床上，白天的画面在脑海里回放——裴屿那个确认的眼神，父亲不容置疑的命令，永远写不完的练习册。

　　烦躁感像藤蔓悄悄缠绕。

　　她坐起身，借着窗外的月光走到书桌前。从笔袋最里层取出那把藏了很久的迷你美工刀——那是她偶尔用来释放压力的工具。

　　刀片很薄。她在左手腕内侧轻轻划了一下，一道细小的血珠慢慢渗出来。轻微的刺痛感传来，像打开了一个小小的阀门，胸口那团棉花似乎松动了些。

　　她用纸巾擦掉血珠，贴上一个创可贴，拉好袖子。整个过程安静熟练。

　　这没什么，她告诉自己，只是偶尔需要这样。就像有人会咬指甲，有人会抖腿一样，这只是她排解压力的方式。

　　一次偶尔的，可控的释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