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小幸运 魏骁南，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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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觉得几道目光同时钉在我身上——卫晓楠玩味的打量、魏骁南看好戏的眼神、卫晓北一脸的尴尬、黄宏澄想原地消失的绝望……
而我…裂开…
我缓缓地坐直，尴尬着点头招呼，心想着大家彼此不认识，应该不会过来吧。结果韦德不由分说地把黄宏澄推过来。
“你们好！我们是瑚漫漫的初中同学。”韦德居然真的从隔壁桌拿了张凳子在过道坐下，一点不见外。
“漫漫，介绍一下？”魏骁南看戏姿态地提醒我。
卫晓北往里腾了腾，让黄宏澄坐下。韦德见状，也朝我挤了过来。这下这六人座满满当当。
我只好硬着头皮介绍：“呵呵，好巧。这是我初中同学韦德、黄宏澄。这是卫晓北，我大学同学，这是他姐姐卫晓楠。”我就剩了个魏骁南没有介绍，我在猜测他们小时候见过我哥还是否有印象，但更多是此时心中十分不愿意继续撒谎了。
“这位是？”但奈何韦德不愿意有漏网之鱼。
“漫漫哥哥。”卫晓北礼貌地回答。
好似终于介绍完毕，大家彼此之间礼貌性地送去了问候的眼神。
“漫漫哥哥？难怪眼熟。请多指教！”韦德立马熟络构建了纽带。
“你们怎么会跑来这里？”我实在不解。
“嗷，我不是在这边做生意嘛，他过来我们就去了附近那个新建的篮球场打球去了。你们村的设施是真健全。”韦德顺手把菜单递给了'红橙黄'。
黄红澄没有接过。魏骁南淡淡接回了原来的话题，眼底带着戏谑地看着黄宏澄：“初高中时的喜欢最纯粹。你不点饮料吗？”
此时，我想用眼神削他十万余次。
黄宏澄挺直了腰板：“谁不喜欢美好的人事物呢？”
韦德继续那添油加醋，我往魏骁南身边挪了挪。
“说到这“物”，我想起来当年一箱子的情书。哈哈！残忍地告诉你，当年全被我拦截了！哈哈哈！”
我看黄宏澄的脸色已变，立即接话：“你好，谢谢你曾经的厚爱。你要不要喝我这款，荔枝柚子汁。”
“漫漫估计打小就很招人喜欢。当哥哥的估计也苦恼吧？”晓北的眼光在漫漫和黄宏澄之间来回扫，然后定在了魏骁南身上。
“还好还好。”我有种众矢之的的感觉。
“我小时候也很招人喜欢。”魏骁南这时突然的自夸，幽默风趣，调剂了略显尴尬的氛围。
“哈哈哈哈，那恐怕不是小时候，现在也是吧？”晓楠笑了说，大家也跟着轻松了不少。
话题就此转移，大家开始问近况、话家常，说说生活的趣事。
过了会儿，韦德突然哪壶不开提哪壶：“对了，寒假欺负你们那流氓判了几年？”
我脸色一白。
魏骁南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冷意：“韦同学，关心也要注意方式、分场合。伤己信誉事小，损人清誉事大。这是漫漫老家，若有心人听去怕是容易误会。”
韦德略显尴尬地重复“不会吧，不至于不至于。”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轻声接了一句其实早已过去的话题：“可能青春总是肆无忌惮……无关旁人，我们往往只看得见自己喜欢的人吧。”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整张脸瞬间烧起来。
卫晓楠轻轻一笑，目光在我和魏骁南之间流转：“看来妹妹心里有人呀。这下哥哥头要大了。”
黄宏澄猛地把刚上的饮料一饮而尽，推了推韦德，站了起来：“谢谢漫漫哥哥。对不起打扰了！我们先走了！以后多联络。”
我们心知肚明，并未挽留，同他礼貌的告辞。
韦德被拖着往外走，还不死心地喊：“你留了联络方式吗就这里多联络。欸，你慢点儿，漫漫、大家，拜拜哈！”韦德本来就矮，轻轻松松被半拖了出去。
声音消失在门外，留下一室更深的寂静。
“魏警官，头大吗？”卫晓楠含笑说，目光意味深长。
“嗯，是挺让人头大的。”魏骁南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他忽然转向卫晓楠，语气礼貌而清晰：
“卫女士，谢谢你的青睐。但我目前没有开始一段感情的打算，工作也忙，恐怕要辜负了。”
卫晓楠洒脱地耸耸肩：“好吧，看来是我没这福分。实不相瞒，今天也不是顺路……是上周无意看到晓北手机里你的照片，总觉得心意难平，才冒昧来见你。”
她说着，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一切。
我立即低头盯着已经分层的果汁，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悄悄松了下来。
送走卫家姐弟，卡座里只剩下我和他。
夕阳透过玻璃窗，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光。
“看你这脸色，喝个饮料像喝苦药似的。”他侧头看我，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
我没动，依旧坐在他身边。忽然想起他住院那段日子，我每天偷偷去看他，心里像开满了百香果的花，酸酸甜甜的。
“漫漫。”
“在。”
“你刚才问我，为什么总摸你的头。”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其实是因为……我想触碰你的脸。但那样太不礼貌了，所以只好摸摸头发。”
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间，彻底停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联想到小时候几个片段。小学的时候，有几个男孩就喜欢拉我的马尾。初中的时候，有一个男孩就喜欢捏我的脸就跑。这是喜欢的模样吗？
可是，他们都不曾表白。
很长很长时间，我们都没有讲话。我心里反复品这句话背后的意思，害怕像之前那样自我感觉良好。
杯底尽，见我仍没有离开的意思，魏骁南侧过头轻声提议：“漫漫，想不想看场电影？”
“去市区吗？”我下意识地问。
“不用，”他嘴角微扬，“你忘了我们所里有影映厅？上次你只在门口看了看，这次可以进去体验一下，音响效果很不错。”
“好呀！”我雀跃地点头，兴致勃勃。
我乖乖跟在他身后，斑马线旁的大榕树影影绰绰，晚风卷着夕阳拂在脸上。他忽然侧头，轻轻敲了下我的头顶：“走，绿灯了。”
进了放映厅，魏骁南在设备前鼓捣了半天，动作看着有点生疏。
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平时不怎么用这个，机关太多了。你先去隔壁文化角等会儿，我弄好叫你。”说完就一边打电话问人，一边继续研究那台机器。
我转身走进文化角——这是我第一次真正踏入这个房间。一进门，就被一种无声的庄严击中。房间正中是一幅巨大的边防巡逻地图，密密麻麻的标记和线条如同忠诚的誓言，静静诉说着他们日复一日的守护。墙上挂满了锦旗，红底黄字，层层叠叠，多到角落的纸箱里还整齐地叠放着更多。可以想象最初他们曾努力将每一面都挂上墙，后来实在太多，只能轮流展示。
另一侧是照片墙，贴满了军民共建的温馨瞬间：官兵们强险赈灾的背影、给学生上国防课的合照、春节一起包饺子的生活乐趣……而在最不起眼的角落，一个玻璃柜静静矗立，里面陈列着他们的荣誉：集体功勋奖章、一等功二等功锦旗、“边防模范哨所”荣誉称号奖牌，以及历年比武竞赛的奖杯。它们被擦拭得一尘不染，却又被谦逊地安置在角落——他们珍视这些荣誉，但更珍视这片土地上的人民和肩上的责任，那些日夜坚守、风雨同舟的岁月，早已刻进生命的年轮里。
我的目光最终停留在角落的一张照片上。照片很新，应该是近期拍的。魏骁南肩上坐着一个笑容灿烂的小男孩，正弯下腰亲吻他的脸颊。他微微侧着脸，眼神羞涩而温柔。背景是一所略显破旧的学校，照片右下角的展板上写着一行字：“陆离岛小学赈灾纪念，2012年06月29日”。
陆离岛——我甚至不知道这片海域还有这样一座岛屿，更不知道岛上还有人居住，难以想象那里的生活该有多艰苦。陆离岛，这个名字真叫人心里发酸，只愿那里的孩子都不必与父母分离。
鼻腔忽然涌上一股酸涩。
如果不是照片，我可能很难看到他们默默承担的一切。如果不是这次受伤休养，他是不是从来都不会踏进隔壁的影映厅？
“漫漫，我搞定了。”魏骁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走近，看见我微红的眼眶，顿时有些无措。
“第一次看到有人看文化墙看哭的。”他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柔，“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艰苦，我们大多数时候是快乐的。”
我抬起头，望进他清澈而坚毅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地说：“哥哥，你知道吗？你的眼里总是有光，温暖着身边每一个人。就像照片里的那个男孩，他一定很幸运能遇见你。我也是。”
魏骁南，即使在未来的很多年里，我都很幸运遇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