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见家长？ 哎呀妈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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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骁南怔住了，深邃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良久，灿烂微笑着，声音如同温暖的潮汐：“漫漫，你也是。”
“去看电影？”他随后领着我走向影映厅。
我惊奇地发现这里的片源竟与院线同步，只是翻来翻去，不少热门影片上次同安安他们都已看过。正踌躇间，一眼瞥见了《泰坦尼克号》。印象里很小的时候，哥哥有阵子天天循环那首主题曲，哀婉的旋律缠绕了整个夏天。前阵子又听朋友提起重映版，但我一直未去看过，也很好奇。
“还能看3D的？”昏暗的光线里，我借着屏幕微弱的反光望向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可以。想看《泰坦尼克号》？”他了然地点头，“最近确实很多人重温。我去拿眼镜……”他顿了顿，声音里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和纸巾。”
影片结束后，影映厅内陷入了长久的静默。魏骁南并没有急着开灯。如果不是奶奶的来电铃声，我确实很难从电影的情绪中抽离。
我整理了一下情绪，清了下嗓子，接起电话，“漫漫，快八点了，怎么还不回来吃饭？等下你妈妈知道该说你了。”
“奶奶，我这就回”。我不好意思地回应着。
“我送你回去吧。”魏骁南靠近抚了抚我的肩，待我点头后，站起开了个小灯和门。
门外暮色四合，海天之间悬着一轮明月，几点渔火忽明忽暗。
一路上，我低沉着不愿说话。直到看到奶奶正站在院子门口等我，才和他说了声再见。
“漫漫，不要陷进去，只是电影而已。”
“嗯。”我乖巧地点头，看了眼他担忧的眼神。他的眼睛真好看，干净而明亮，有时候会看出神，直到被发现后慌乱地躲闪。他会微笑着摸着我的头，好似在安抚我:没关系，想看就看。
那部长达三小时的电影，像一个漫长而沉重的梦境，将我彻底吞没。夜里，乃至接下来的几天，一种难以名状的悲恸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口，挥之不去。夜深睡梦时，我总会反复梦见自己随着那颗璀璨的“海洋之心”，一同坠入冰冷彻骨的北大西洋深渊。年华老去的Rose仿佛带着我穿越了时光，重回那片绝望的海域；在梦里，我成了她，躺在冰冷的木板上，用尽最后一丝气力颤抖地吹响口哨，四周是无边无际的、吞噬一切的黑寂，没有人应答。
时间才能治愈一切，日子很快就溜到月中。刘姨开始帮忙接送往返机场车站的家属。这天妈妈约了刘姨去市区采买一些生活用品，带我同去当工具人。
路上，刘姨和妈妈闲聊，话题不知怎的转到魏骁南身上。我立刻竖起耳朵。
“就是我之前给你说的那孩子，我上次把你微信推给他了呢，记得不？那孩子真是太招人喜欢了，个子高、模样俊，年纪轻轻就是所里的指导员，是军官。当然，最主要是人品好”。刘姨夸了一路。
妈妈听得眉开眼笑，忽然转头问我：“漫漫，刘姨说介绍个军人给你认识？加了微信没？可以接触看看呀！”
我这才反应过来不久前他们说要介绍的人原来就是魏骁南，心里美得冒泡，但我没敢接话。妈妈又继续和刘姨说着，“我们家漫漫太内敛、又单纯。我听老李家说他家孩子大学一进去就开始恋爱。起初我和他爸还担心呢，你看这一年结束了，她却是连个异性朋友也没有。”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异性朋友…”我嘀咕了一嘴，说得好像我没有点正常社交似的。
“诶，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插嘴。”妈妈嗔怪地瞪我一眼，又对刘姨说“所以确实得找个品性好的，我也放心。军人一般有组织有纪律的，错不了，你帮我搭个线，多撮合撮合。”
“妈～你见过吗就撮合？”我假装不同意，其实心里真是美翻天了！这几天为了赶走电影的情绪阴影，和奶奶去寺庙去的可勤了。万万没想到还有这功效，以后得多去！
“你刘姨能骗人？”妈妈回头继续和刘姨唠嗑，笑意盎然，“漫漫这孩子打小眼光就高，幼儿园的时候也是可迷他邻居家一个大哥哥，天天哭着让哥哥送。漫漫，你还记得不？部队大院里的那个大哥哥。”我妈越说越起劲，不知道后面又扯了什么，我妈突然一拍大腿:“对呀对呀，晚上让小魏到家里坐坐！”
我惊地一抬头，刚想阻止，又想想，我为什么要阻止？在我踌躇间，刘姨居然已经拨通电话了。
寒暄几句后，母亲接过手机，语气雀跃亲昵，热情邀约他晚间前来小聚。
我悄悄凑近，却只能听见模糊低沉嗓音，分辨不出半句话语。
挂掉电话，母亲笑意温柔：“他八九点有空过来，你好好收拾打扮。这声音，怎么格外耳熟。”
从那一刻起，我就像个被上了发条却找不到方向的玩偶，坐立难安。紧张，然后是更深的紧张轮番轰炸。
晚饭食不知味，草草扒拉几口就溜回房间。打开衣柜，手指划过一排衣服，最终选了条看起来最得体温柔的连衣裙。换上后对着镜子一看，觉得不化妆显得太随意，于是认真化了个全妆。再看，又觉得妆容配上这裙子太过刻意，仿佛严阵以待，只好懊恼地卸掉，重新化了个心机的伪素颜淡妆。看着镜中的自己，又觉得发型和鞋子得跟上……如此来回折腾，进出房间不下五六次。
弟弟宇鑫忙着打游戏，不堪其扰推门抱怨：“姐，你能不能安静点！”
我正想解释，窗外忽然传来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最终稳稳停在了楼下。我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扑到窗边，偷偷撩开窗帘一角——果然是他！
我几乎是瞬间弹起，强作镇定地走向楼梯口，却又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生怕被他听见我这迫不及待的动静。
楼梯口，他抬起头，正对上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我，嘴角弯起一个了然而温和的弧度。
他的笑容，在夜色和灯光的映衬下，格外令人心折。
“漫漫，晚上好。”他递过来一袋水果，我顺手接过，看他一脸从容，忍不住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惊讶啊？”心里暗自嘀咕：他不会经常参加这种相亲式的“喝茶聊天”吧？
“阿姨老想请我吃个饭，我看刘姨发我你家的地址我就知道了。”他耐心解释，声音平稳，“没想到李阿姨就是你母亲，这么巧，当下还是很惊讶的。”
原来如此。我心里那块小小的石头终于落地。
这时，楼上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我妈。我脸上有点发烫，下意识地转头对妈妈软声道：“妈妈，他来了。”——这句后来被魏骁南调侃了无数次“像小朋友等来了期待已久的糖果”的话，在当时，是我能想到的最自然的开场白。
“哎哟，小魏，是你呀！这怎么这么巧！你这胳膊好些没？快进来坐！”妈妈热情地上去抱了抱魏骁南。
等上了二楼客厅，大家聊开来才发现缘分妙不可言，越聊越投契，我几乎完全插不进话。
过了一会儿，爷爷也闻声下来，两人竟一见如故，又在那里因为一根烟你推我挡的。
“你们坐下聊。小魏，你喝茶不？不过阿姨不太会泡。”妈妈拉着魏骁南坐下，他顺势就帮忙沏起了茶。
这，客人变主人？
魏骁南虽然右手不便，但用左手沏茶倒水依旧从容得体，姿态沉稳。那茶水一泡接一泡，氤氲的茶香里，笑声不断。我认真地看着他一举一动，自信不张扬。
过了会儿，魏骁南微微蹙眉思索:“爷爷，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上次见您我就觉得脸熟。”
爷爷也跟着思索，说“我也是看你确实十分脸熟。就是想不起来。”
两个人一边倒茶、一边继续寒暄。过了会儿，魏骁南突然想了起来，“爷爷，我想起来了。我刚来报道那天您带的我。”
“哦？哪个时候呀？”爷爷显然仍是摸不着头脑。
“十字路口，大圆盘那儿！摩托车。”魏骁南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吐，试图和爷爷碰撞记忆。
“啊哈哈哈，还是小伙子记性好，你这一说我立马想起来你就是在村口岔路那儿找不着北的那个小伙子嘛！我还开我的摩托车载着你呢！哈哈哈”爷爷拍着腿、略微后仰地笑着说。
“漫漫，我前年大概这个时间来报道找不到地方，路边拦了个看着和蔼的爷爷问路，没想到，居然是爷爷呀。”魏骁南生怕我注意力不集中，侧头望着我又说了一遍。眼神里是难得一见的兴奋。
“报道？摩托车，那你行李箱呢？”我想了想，画面有些诡异。
“漫漫的关注点怎么与众不同。”妈妈笑了笑。
“我一路举着。”魏骁南悻悻地说着。
“哈哈哈哈哈…”画面感太浓，我们全部忍俊不禁。
茶壶里的水烧开又凉，凉了又续。他们从边防人情世故聊到村里变迁，从天气海况聊到国际形势。我起初还强打精神陪着，后来实在扛不住一波波袭来的困意，眼皮打架，只好悄悄溜回房间。想着说躺会儿，不知何时竟沉沉睡去。
第二天醒来，天已大亮。拿出手机，美滋滋地盘算着今天该如何“不经意”地继续我的暗恋巧遇大计。
然而，一打开屏幕，一条未读消息静静躺在那里，发送时间是——昨天夜里10:33。
「漫漫，我昨晚走的时候，阿姨带我看了眼你，看你睡得很香，我们没忍心进去打扰。听阿姨说你月底就返校了，提前祝你一路平安，好好读书。」
我盯着那行字，瞬间被巨大的懊悔淹没。
十点三十三分！我居然睡得像头小猪！啊啊啊啊，我昨晚睡姿如何？我妈老说我平时睡姿就很不美观，完蛋了…
我抓了抓头发，转而对着对话框犯了难。经过昨晚那场“家庭茶话会”，我们这算……见过家长了的关系了吗？妈妈他们昨晚是默认了我们的关系没呢？啊啊啊啊，我为什么睡着了…我为什么会去睡觉呢？
走到餐厅，只见爷爷顶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正捧着粥碗念叨：“哎呀，昨晚那茶劲太足，后半夜愣是没合眼，精神得能去海边跑一次船了！”
我憋着笑，默默吃完早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