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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伤痕累累 噩梦照进现 ...

  •   两道熟悉的橄榄绿身影,迅速分开人群,冲了进来。

      是方群和王伟杰。

      当他们看清被血染红半边脸的是阿琼,眼中瞬间涌起震惊、痛心与愤怒,看得我无地自容。

      我一身狼狈,满身尘土,除了哭,什么都做不了。

      王伟杰迅速稳住情绪,展现出极强的职业素养,语气果断:“方群,保护现场,呼叫指挥中心,请求刑侦和技术支援!我立刻送她们去医院!”

      镇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冰冷刺鼻,呛得人喉咙发紧。

      阿琼左眼下方的伤口,整整缝了十二针。医生面色凝重地告知,伤口极深,紧贴下眼睑,万幸未伤及眼球,但未来必然会留下永久性的明显疤痕,后续必须依靠整形外科手术修复。

      麻药效力渐渐散去,伤口的剧痛,让阿琼在病床上辗转反侧,脸色苍白如纸。

      她醒来的第一句话,不是喊疼,不是怨天尤人,而是带着哭腔,虚弱地抓着我的手,声音发颤:“漫漫……你没事吧?”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我的心脏,反复搅动。

      “我没事……我一点事都没有……”我紧紧握住她没输液的手,眼泪决堤,声音哽咽破碎,一遍一遍道歉,“对不起,阿琼,对不起……如果我跟你一起下车,一起搬东西,就不会这样了,都怪我……”

      巨大的负罪感,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恨不得受伤的人是我。

      王伟杰拿着初步伤情报告,守在病房门外。直到魏骁南和一名女警赶到,几人才一同走进病房。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快速扫过我,从上到下确认我毫发无伤,紧绷的肩线才微微松了一瞬。可下一秒,他的目光死死定格在阿琼脸上厚厚的纱布上,再也移不开。

      那一刻,我清晰地看见,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深邃的眼眸里,震惊、暴怒、痛惜,以及一种被强行压抑、近乎实质的冰冷杀气,交织翻涌,浓得化不开。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穿透纱布,灼烧其下的伤口,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连我站在一旁,都能感受到他心底压抑的滔天怒火。

      王伟杰深吸一口气,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林琼同志,这位是吴婧警官,这位是魏骁南警官。我们依法为你制作询问笔录,请你相信,我们必定全力侦破此案,将罪犯绳之以法,绝不姑息。”

      询问由魏骁南主导。

      他的问题清晰、冷静、专业,每一句都精准到位,先快速锁定嫌疑人的体貌特征,立刻安排方群调取周边所有监控。随后引导阿琼回忆案发经过,却又极其巧妙地避开所有可能造成二次创伤的细节,温柔又克制,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们是将你作为特定目标攻击,还是随机选择?”

      “是……是针对我的……一直骂很难听的话,像是泄愤。”阿琼的声音,还在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们具体对你实施了什么行为?尽量描述即可,不用强迫自己。”

      “一个人……从后面掐住我的脖子,另一个人……撕扯我的衣服……”泪水从阿琼眼角滑落,满是屈辱与恐惧。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用尽全力,给她支撑,感受着她掌心的冰凉与颤抖。

      魏骁南的眼神,又冷了几分。

      “他试图侵犯你?”

      “……是。但没有……没有得逞……”

      一旁的女警吴婧眉头紧锁。

      “你最近是否与人结怨,或者发生过冲突?”

      “没有……他们应该是认错人了……一直骂我报警害了他们大哥……”

      “看清凶器的特征了吗?”

      “水果刀……不长,但很亮,非常锋利……”

      “对方逃跑时,有无遗落物品,或者说出特定的地名、人名?”

      “…没有…”

      整个询问过程,他们都极有耐心,语气尽可能平和温柔。笔录完成后,魏骁南合上本子,目光沉静而有力,直直看着阿琼,语气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林琼,你今天的冷静和勇敢,保护了你自己,也为我们侦破案件,提供了最关键的线索。你很棒。先安心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们。”

      他的话,像一颗定心丸。

      他们离开后不久,伯母就赶到了医院。豆豆红着眼圈先走进病房,死死咬着下唇,一言不发,手足无措地打来热水,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姐姐手上干涸的血迹。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沉默里,压抑着滔天的愤怒,和刻入骨髓的心疼。

      “豆豆。”阿琼虚弱地安慰着弟弟,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错的永远是施暴者,不是我们。不要把他们的罪孽,背在自己身上。”

      伯母向来爽朗坚强,我从来没看过她掉泪。但此刻,她紧紧抱住阿琼,肩膀剧烈颤抖,眼泪瞬间决堤,却拼命压抑着哭声,怕刺激到病床上的女儿。

      我守在床边,寸步不离。

      巷子里暴力血腥的画面,在我脑海里一遍一遍循环播放,挥之不去。阿琼,我们以后该怎么做,才能走出这片血色的阴影。

      我借故端着脸盆走出病房,给母亲打了电话,简单说明情况,转身躲进洗手间,捂住嘴,无声痛哭,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不久后,父亲的电话打来,母亲在电话那头,反复确认我的安全,声音都在抖。父亲打断母亲,语气沉稳又坚定,一字一句安慰我:“漫漫别怕,爸爸马上从外地赶回来,已经托人找全国最好的祛疤药,一定会尽全力,治好阿琼。”

      夜里,阿琼因伤口感染发起低烧,睡得极不安稳,时常因剧痛,发出模糊痛苦的呻吟。我和伯母、豆豆轮流看护,昏黄的病房灯光,映着我们每一个人脸上,挥之不去的忧虑与疲惫。

      次日上午,妈妈放心不下我,给我带了换洗衣物赶到医院,轻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漫漫,爸爸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我们一起商量,一定会把事情处理好,你不要太自责。”

      方群和王伟杰再次来到病房,两人眼中布满血丝,满脸倦态,显然是一夜未眠,连夜追查线索。他们补充笔录细节,拿出监控截图,让我们指认嫌疑人。

      下午,阳光斜斜照进病房,带来一丝暖意。
      魏骁南轻敲了三声开着的病房门,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到阿琼床边,保持着恰当又尊重的距离,目光沉静地注视着阿琼虚弱却清醒的眼睛,没有半句多余的安慰,只有斩钉截铁、掷地有声的承诺。

      “我们已经锁定两名嫌疑人张某及其胞弟的活动轨迹与社交圈,全程布控已经完成,他们插翅难逃。”

      阿琼的眼泪,瞬间汹涌而出。不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而是因为这份沉甸甸、足以托住所有恐惧的安心。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泣不成声。

      这时,魏骁南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责备,没有半分迁怒,只有深沉的、仿佛能洞悉我所有自责、痛苦、自我折磨的复杂情绪,温柔得能化开我所有的执念。

      他开口,声音低沉磁性,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我耳中,精准地击中我最脆弱的地方:“无需自责。坚强起来,先照顾好自己,才能照顾好你想保护的人。”

      我鼻尖一酸,眼泪差点再次落下。

      他退出病房后,阿琼对着我,轻轻眨了眨眼,用眼神示意我,声音微弱:“替我去谢谢人家。”

      我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地跟了出去。

      走廊尽头,他正和方群低声交谈,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完全不是平日里那个温和爱笑的样子。

      “……后续细节,不必让她们知道,只会增加心理负担,没有任何好处。”是魏骁南的声音。

      “可如果主谋是酒楼那个张某,让她们知道全貌,才能提高警惕,避免再次遇到危险啊!”方群语气急切。

      “保护她们,是我们的责任。”魏骁南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绝对的权威,“接下来重点排查张某在邻镇的表哥家,协调交警部门,严密监控所有交通要道,布控不能有半点疏漏。”

      他指令简洁、精准、逻辑缜密,周身气场强大冷冽。

      “酒楼张某?”

      我站在他们身后,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绝望的清醒。

      “所以……那天在酒楼骚扰我的人,才是真正的幕后主使。他们本来要伤害的人……是我,对吗?”

      我的突然出现,让两人同时一怔。

      魏骁南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复杂,有慌乱,有心疼。

      我低下头,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碎成一片。

      原来如此。

      是我。

      是我连累了阿琼。是我把她拖进了这场无妄之灾,是我毁了她的脸,是我让她承受了这一切。

      “瑚漫漫。”

      魏骁南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他上前一步,站在我面前,挡住所有的视线,语气认真到极致。

      “错误的根源,永远是施暴者的恶意,不是你。”

      可他的安慰,此刻根本无法穿透我厚重的、快要将我吞噬的负罪感。

      我转身冲回病房,扑到阿琼床边,彻底崩溃大哭,哭声压抑又绝望:“阿琼……是我!都是因为我!他们是冲着我来的!是酒楼的那个人指使的!是我连累了你,是我害了你……”

      阿琼愣住了,随即,她抬起缠着纱布、动作不便的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声音虚弱,却异常坚定。

      “我的傻妹妹,你怎么总把所有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她笑了笑,脸色苍白,却眼神温柔:“照你这么说,那天要不是我硬拉你去那场聚会,你根本不会遇到那个混蛋。而且,是我暴打了他们。因果循环,怎么能怪到你头上?”

      “可是你的脸……你的伤……”我哭得喘不过气。

      “别哭了。”她虚弱地扯出一个安抚的笑,轻轻拍着我的头,“该哭的是那些王八蛋。等你骁南哥哥把人抓到,咱们一起去求求情,拿着皮带,一人抽一个,轮流抽,抽到解气为止。”

      病房门外,魏骁南的身影停顿了片刻。他没有进来,只是站在门外,静静听了会儿便走了。迈着决绝、沉稳的步伐,离去。

      我从嚎啕大哭,渐渐变成低低啜泣,最后把额头抵在阿琼未受伤的手边,任由眼泪浸湿床单,心底的痛,丝毫未减。

      阿琼始终用她受伤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我的头,安抚着我,声音越来越微弱疲倦:“别哭了……我们都该喝点水了……我要渴死了,嘴皮子都干了……”

      伯母端着晚饭走进来,看着我们相拥而泣的样子,红着眼眶上前,把我们两个人一起紧紧搂在怀里,声音哽咽:“好了,孩子们……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我知道。那道五公分长的疤痕,会永远刻在阿琼的脸上。也会永远,烙印在我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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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开干!开写! 新手写得慢,但是不妨碍奥特曼打小怪兽! 小妹妹纯爱小哥哥篇,喜爱者可入坑,不亏。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