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于破碎中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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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榆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的通话记录又发了好一阵的呆。
“迟榆，你是笨蛋吗？”江逾白从医务室探出半个脑袋看向迟榆，“你不热吗？一个人站太阳底下那么久？”
思绪被拉回，迟榆又习惯性地勾起笑：“抱歉，我没注意……”
江逾白没由来地感到一阵烦躁：“……”又是这熟悉的话语，又是这熟悉的笑容。
算了算了。
反正他笑的很好看。
江逾白点了点头轻声应了声后又补了句：“那你快点进屋啊，外面很热啊，才养好的身体别又反弹了。”
“嗯……”这榆低低地应了声后才跟着江逾白进门，在外头沾染的燥热被冷风吹散，迟榆舒服地眯了眯眼。
那股没由来的烦燥也随着燥热一同消散了。
“啾，啾啾！”一见迟榆来，小黄鸟就开心地叫唤着，一双豆豆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迟榆，眼里满是期待与感激。
程意珩此时已经将小鸟的伤势处理好了，他一边收拾着垃圾一边笑：“看来这小家伙很喜欢你。”
迟榆眉眼弯弯，程意珩见迟榆这么高兴脸上也浮现一丝笑意，他紧接着又补充道：
“对了，你家里能养它吗？它的翅膀伤的比较重需要有人经常为它换药。”
迟榆脸上笑容微顿，他看着欢腾可爱的小写低了低头：“抱歉……我家里养不了它。”
他家里……不确定因素太多了。
“哦……这样啊……”程意珩看着小鸟有些婉惜，“我也很想帮你这个忙，但校医室里也养不了它……”
江逾白翻了个白眼后指了指小黄鸟啧了声：“我养，OK?”
迟榆闻言又笑起来，问：“江同学，会不会太麻烦你一点了？”
“不会，”江逾白摇了摇头而后又解释道，“我从小就喜欢小动物，尤其是和它一样的毛茸茸。”
程意珩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十分难得地没有拆穿他。
程意珩高抬贵手下，江逾白选择自暴：“就是我第一次养小鸟，还是要麻烦哥哥帮忙了，毕竟在这一块儿，还是哥哥专业对口些。”
程意抑嘴角抽抽：“你最好是你自己养。”
江逾白十分之自信，他点了点头：“嗯，我说我养就我养。”
程意珩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谁信？”
江逾白喷了声反击道：“亲爱的哥哥，你如果不想你的丑照被挂在我朋友圈的话，你就闭嘴。”
程意珩：“……”行，你小子有种。
迟榆笑着看他们哥俩儿绊嘴，脸上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笑意。
这才是家人之间……该有的相处方式吧……？
好羡慕。
程意珩不愿与他多费哈：“行了你，别翻陈年烂账了好么？我下班后给你把鸟捎回去，你们吃饭没？这个点儿食堂也该关门儿了，不如我给你们买盒盒饭？”
听见这么句，江逾白也不找茬了，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迟榆微微摇头：“不用了，谢谢程医生，我先饿，你与江同学吃就好，我还有些事儿要处理。”
“说，等等，”江逾白一见人要走赶忙从袋里掏出手机冲迟楠“挥挥：“既然是同学，加个V不过分吧？我待会拉你进班级群。”
“好。”迟榆依言打开手机划拉了几下找出二维码给他，“你扫我？”
“可以。”江逾白点了点头后迅速扫码加上好友后才道，“OK，可以了。”
迟榆垂眸看了眼多出来的聊天框顿了顿加入了备注：江逾白。
做完后迟榆后退了一步，道：“那回头见。”
“嗯，回见。”江逾白冲这模样划过手，挥完便也收了备注：闷太阳。
明明和太阳一样耀眼，本该明媚，却太沉闷。
但并不讨厌。
改完备注的江逾白站在门口瞧着这楠渐行渐远的背影若有若无。
“哟，江少爷终于长大了啊？”程意珩看着江逾白出神的模样调侃道。
江逾白回过神来，朝程意珩伸手：“哥呀，饭，饭。”
程意珩：“……”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迟榆一个人走在林荫道间，思绪有些发散，他瞅着阴沉的天空暗暗叹了口气，生活不易啊。
看来这一学年还是要忙一些了，不过没关系，这学期努力一点儿，高三就可以安稳地学习。
迟榆，加油！
再熬一年半就可以出头了！
不过……不知道这次请假会不会很难……不过总得试试吧。
迟榆思忖着从衣兜里掏出手机在通讯录中点了几下后拨了通电话，电话没响几下便被接通，紧接着便传来宋老师温柔的声音：
“迟同学？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有事儿吗？”
“宋老师，是我，现在我能确实有些事儿，”迟榆抿了抿唇后又开口，“就是……这一年的晚自习我可能上不了了，你能给我批假吗？”
“批假？”宋老师将皱皱了皱眉重复了一遍后又问，“为什么来不了？晚自习你要干什么去？”
“……”迟榆顿了顿还是如实开口，“我得兼职赚生活费。”
他的家庭比较复杂。
父亲呢，是无业游民，母亲呢，不知所踪，家里还有一个上小学的妹妹。
家里经济状况全靠迟楠一个人来扛，只有他，只有他努力一点儿，才能让仅剩的半个“家”不散，所以他一直扛着，不曾松懈。
而父亲电话里提到的那一笔钱，其实是他故意留下的。
父亲整日酗酒，浑浑噩噩，想要他重新赚钱养家，还是做梦来的实在，所以他每月都会回家一趟将本月所赚的钱分出一半留在家里，这一点，父子俩儿都心知肚明。
家庭虽已岌岌可危，但还是有一微妙的平衡。
迟榆也不知道这种平衡什么时候会被打破，他只知道，熬完高中步入大学后，他会有更多的选择，也有了更多的赚钱方式。
所以，不论有多艰难，他都咬咬牙受了。
因为，他相信未来会好起来的，只要自己努力就会有好转。
宋老师并不知道迟楠家里的情况，不解地询问：“那你父母呢？”
父母啊……迟榆抬头看了看天，心里泛起阵阵苦涩。
电话另一头没声儿了，宋老师皱了皱眉。
迟榆，成性好，智商高，而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就应该将全部重心放在学习上，赚钱应该让家长该操心的事儿才对。
他才十七岁吧？
宋老师原来想打也没有想到同意的理由，眉头铁的死紧。
一旁的李老师刚处理完需要上交的文件，推在办公椅上一抬眼便看见了愁眉苦脸宋老师，一见这副难得的表情，他就忍不住打趣道：
“哟，宋老师，犯了什么事啊？开学第一天就请家长了？”
宋老师没好气儿地瞄了他一眼好于是拿真了些，将声音压了压：
“不是，别说这些有的没的，是迟楠，那孩子刚刚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他想请假，然后我就问他干什么去，他就请假出去赚钱。”
李老师原本玩笑的语气和表情瞬间收敛，继业低声回：“他要请，你就准呗。”
“你也跟着他胡来？他才十七岁，正是读书的年纪。”宋老师扫了眼李老师后眯了眯眼，语气不善。
“哎呀，听我的明我的，你给他准就是了，就别问那么多了呗，”李老师一边在纸上写着什么一边劝宋老师道。
宋老师看着李老师的模样也没再多说，也将手机靠近了些，问迟榆：“迟榆，你家哪里有什么困难吗？需不需要老师帮你？”
“……没有。”这一次，对方倒慢慢吞吞地答了。
李老师一边挥手一边举起纸冲宋老师使眼色。
宋老师一眼扫过去。
——别问了别问了，等会儿你来问我成不？我全都招。
真是……
“……”宋老师移回视线，叹了口气：“算了，别把学习落下了，你是一个好孩子，老师相信你，做什么事儿都有自己的考量，不过比起学习，老师还是希望你好好的。”
透过李老师的态度，和这迟榆对父母二字的沉默，她大概可以猜出些许。
好好的……
迟榆捏着手机沉默了片刻才哑声应：“谢谢老师。”
宋老师是个好老师，他知道的。
但他不一定是一个好学生。
“没什么，我待会儿给你办公室打个电话，你直接去就好，路上注意安全。”宋老师犹豫了几句才挂了电话，一挂电话她便看向李老师，气势逼人：“老李，说说？”
李老师：“……”啊……气势这么强的吗？
然后李老师就老实巴交地把他所知道的全盘托出，未了还补了句：“这孩子啊，天生要强，我今天与你说的这些，你就当个故事听听就好，平时怎么与这楠楠相处今后还是怎么相处。”
宋老师点了点头后便没再说话了。
究竟是怎样一对父母啊……
迟榆……他才十七岁啊。
十七岁的年纪，他们本该恣意欢笑，无忧无虑的啊……
宋老师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搁在桌上的手机给保安室打交通电话简单地说明了情况后便挂断，头靠在椅垫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她身为老师，无论是什么学生在她这里都是孩子，而迟榆，是她见过的，最让她心疼的那一个。
他该要多么的坚强。
小小的肩膀上就一个人，硬生生地扛了那么久。
另一头成功出校的迟楠并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一个小可怜儿，他站在校门口静静地等着出租车，微凉的晚风吹起迟楠的额发，带起阵阵氧意。
城市的灯火也次第亮了起来，在他眼中点燃装载。
华灯初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晚风很惬意，迟榆眯着眼享受了好一会儿。
没一会儿，一辆车便停在了迟榆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里头的人亲切地叫了声：“小画家，还挺准时啊，我们走着？”
来人戴着墨镜，一头乌黑亮丽的短发利落又帅气，每次笑时，都会露出梨窝，他见迟榆没反应又伸手挥了挥，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思绪回收，迟榆笑了声，拉开后座的车门笑：“抱歉，一时入神了，凌哥，欠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