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莫晚晴

7、第 7 章 雷声渐

　　雷声渐远，雨势也缓了下来，窗棂上的滴答声成了最温柔的背景音。
　　沈言紧绷的肩线终于慢慢松弛，苏然也悄悄松了攥着他的力道。可下一秒，沈言突然攥紧了他的手腕，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彻底消失。
　　“你不要走。”
　　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却重得像刻在心上。
　　苏然心口一软，反手握紧他的手：“好，我不走。”
　　沈言缓缓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慢慢坐直了身子。苏然顺势挨到他身边，刚想开口安抚，就被沈言猛地扑进怀里。
　　“老公，抱。”
　　三个字软得一塌糊涂，带着酒气的呼吸扫过颈侧，烫得苏然浑身一僵。他小心地推了推沈言的肩：“别闹，你喝醉了。”
　　“没有。”
　　沈言抬眼，一字一顿，眼神清明得不像醉了。
　　这句话，是说给苏然听，更是说给自己听。
　　他窝在苏然怀里，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猫，声音带着哭腔的颤抖：“苏然……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为什么？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我喜欢你，好喜欢。”
　　只有在醉意的掩护下，他才敢把藏了太久的心意，毫无保留地说出口。
　　苏然愣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轻轻拍着沈言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傻丫头，从来不是我丢下你，是你先转身走了啊。我从来只喜欢你一个，只爱你，好不好？”
　　“嗯。”沈言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应了一声，像只得到安抚的小兽，“我……我才没有丢下你呢！”
　　沈琳琳被哥哥房间里的动静从睡梦中惊醒，揉着眼睛走到门口，刚想开口喊“哥，你说梦话呢？”，却在推开门的瞬间，彻底僵在了原地。
　　沈言正坐在苏然的腿上，双手捧着苏然的脸，眼神清明，哪里有半分睡着的样子。
　　苏然抬眼看见她，连忙用口型示意，小声补了一句：“你哥喝醉了。”
　　沈琳琳看着眼前的画面，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悄悄退了出去，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听见苏然的声音，沈言迷迷糊糊地转过头，眼神里还蒙着一层醉意：“你……和谁说话呢？”
　　“没谁。”苏然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颊上，声音不自觉放软。
　　下一秒，沈言突然凑上来，在他唇上用力亲了一口，带着酒气的声音黏糊糊的：“老公。”
　　苏然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蹭过他温热的耳廓：“别闹，嗯？”
　　门口的沈琳琳看着眼前这一幕，嘴角抽了抽，终于忍不住开口：“我说你们俩，能不能稍微考虑一下我这个大活人的感受？！”
　　她转身就往门外走：“行了行了，我回房了，你们俩慢慢腻歪！”
　　门被轻轻带上，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沈言整个人挂在苏然身上，像只黏人的小猫，突然伸手把他拽倒在床上，指尖不安分地勾住了苏然的裤腰，眼神迷离却直白：“我……想要。”
　　苏然彻底愣住了。
　　他刚才还在克制着自己的冲动，没想到醉成这样的沈言，会主动得这样毫无防备。
　　“别闹，会疼的。”他连忙抓住沈言作乱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
　　可下一秒，苏然再也忍不住了。他把沈言的双手轻轻摁在床头，俯身，狠狠吻上了那片还带着酒气的柔软唇瓣。
　　“唔……”沈言闷哼一声，呼吸瞬间乱了，整个人软在他怀里，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苏然感觉到他快要喘不上气，才缓缓退开。沈言仰躺在床上，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尾泛着水光，模样诱人得让苏然几乎失控。
　　他硬生生压下了翻涌的欲望，伸手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不知什么时候，他不小心点开了录音，屏幕还亮着，已经录了很久。
　　苏然没多想，直接按灭了屏幕，侧身把沈言紧紧抱在怀里躺下。沈言像找到了归宿，手臂牢牢圈着他的腰，一夜都没松开。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房间。
　　沈言猛地睁开眼，看见苏然好整以暇地坐在床边，瞬间清醒了大半，整个人往后缩到床角，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警惕：“你……你不是走了吗？！怎么还在这里？！”
　　苏然挑了挑眉，缓缓凑近他，直到把他逼得无路可退，才低笑着开口：“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让我留下的，怎么，昨晚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带着点委屈的语气：“我、才、是、受、害、者。”
　　沈言的脑子一片空白，宿醉的后遗症让他完全记不清昨晚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脸颊发烫，耳根都红了。
　　苏然的目光落在桌上的手机上，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他拿起手机，晃了晃：“忘了没关系，我有证据。”
　　下一秒，录音里沈言黏糊糊的告白、软乎乎的“老公”、还有那句直白的“我想要”，清晰地在房间里响起。
　　沈言的脸瞬间红透，整个人埋进被子里，连头都不敢抬了。
　　录音还没放完，沈言的脸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猛地别过脸，声音都带着颤：“苏然！你别放了！快关掉！！”
　　苏然勾着唇，慢悠悠按灭了手机屏幕，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怎么？自己说过的话，不敢听了？”
　　沈言的脑子一片混乱。他怎么也想不通，昨晚醉成那样的自己，居然会对着苏然一口一个“老公”，还说出那样露骨的话，甚至……主动得不像话。
　　这绝对不可能。
　　他梗着脖子，急得口不择言：“我、我才没有说过！” 眼珠一转，突然抓住了救命稻草，“你……你是不是用AI生成的录音？！”
　　苏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你这脑子，急疯了吧？这种理由都想得出来？”
　　他当然懂沈言的慌乱——不过是嘴硬，不肯承认自己动了心。
　　见沈言还在嘴硬，苏然挑眉，抛出了终极杀招：“你不信？没关系，你妹妹沈琳琳，可是全程都听到、看到了。你自己干了什么，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进。”
　　沈琳琳推门进来，就看见自家哥哥缩在床角，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苏然则好整以暇地靠在桌边，一副看戏的模样。
　　沈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凑过去：“琳琳，我、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沈琳琳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苏然，摊了摊手：“嗯……你自己做过什么，让你男朋友告诉你吧，我就不掺和了。”
　　说完，她识趣地转身带上门，把空间留给了两人。
　　门一关上，苏然立刻凑了上去，伸手就揽住了沈言的腰，语气暧昧又带着点挑衅：“昨晚你自己主动扑上来要做，我心疼你醉着没同意。现在清醒了，要不要……再来一次？”
　　“滚！”沈言猛地推开他，耳根通红，语气却没了底气，“那个不算数！苏然，我们说好只当一个星期的恋人，一个星期之后，你就不准再来烦我了，别得寸进尺！”
　　苏然却不依不饶，伸手又拉住他的手腕，声音放得又软又黏，刻意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沈言宝宝……那你就不能，给我一次真正的机会吗？”
　　那语气腻得沈言浑身起鸡皮疙瘩，抬手就给了他一肘：“滚开！没必要！”
　　苏然吃了痛，却还是笑着，终于松开了手，看着沈言气鼓鼓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这颗心，已经快捂热了。
　　“行吧，反正你迟早都是我的。”
　　苏然的声音带着笃定的笑意，沈言却像是没听见，径直站起身，背对着他下床。
　　苏然立刻跟了上去，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语气黏糊糊的：“宝宝，你去哪？”
　　“做早饭。”沈言的声音没什么温度，却没真的甩开他。
　　他走到客厅，对着沙发上的沈琳琳开口：“琳琳，今早想吃什么？”
　　沈琳琳抬起头，眼睛亮了亮：“哥，今天我来做饭吧！”
　　沈言愣了一下。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妹妹进厨房，更别说给自己做饭了，心里犯嘀咕：这丫头做的饭，能吃吗？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行，那麻烦你了。”
　　“不麻烦。”沈琳琳笑得一脸灿烂。
　　沈言转身回了房间。
　　苏然正靠在床头玩手机，见他进来，抬眼挑了挑眉：“不是去做饭了？怎么回来了？”
　　沈言没说话，径直走到床边，挨着他坐下，身体微微往他这边靠了靠。
　　“回来陪你，信吗？”
　　苏然的手一顿，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狐疑地打量着沈言，怀疑这货是不是还没醒酒——什么时候这么主动过？
　　“不信。”他干脆利落地开口。
　　沈言转过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默默往旁边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
　　“不信就对了。”他哼了一声，“琳琳说今早她做饭，我回来收拾东西的。”
　　话音刚落，苏然突然伸手，一把将沈言盖在腿上的被子拽到了自己面前，另一只手顺势捏住了他的下巴，指尖轻轻摩挲着。
　　“唔……”沈言猛地挣开他，脸瞬间红了，语气带着愠怒，“苏然！你干什么？！”
　　“没什么。”苏然笑得一脸无辜，慢悠悠松开了手，眼底却满是得逞的笑意。
　　沈言没再理他，低头收拾起自己的东西，耳根却一直红着。
　　没一会儿，门外传来沈琳琳的敲门声：“哥，饭做好了！叫你男朋友一起出来吃吧，我给他也准备了一份！”
　　沈言应了一声，心里忍不住腹诽：这丫头，也太善良了，居然还给苏然留饭。
　　沈言站起身，回头看了苏然一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走吧，吃饭。”
　　苏然立刻跟上他的脚步，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卧室，客厅的餐桌旁，沈琳琳正乖乖坐着等他们。
　　看见两人出来，沈琳琳眼睛一亮，连忙招手：“哥！苏然哥！快过来吃饭，第一次做，不知道合不合你们口味！”
　　沈言拉着苏然在餐桌旁坐下，目光落在桌上三碗热气腾腾的面上——汤色清亮，面条筋道，卧着的溏心蛋泛着诱人的光泽，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他拿起筷子递到苏然面前，指尖不经意擦过对方的手背，语气带着点叮嘱：“你先尝尝，琳琳长这么大第一次下厨，别抱太大期望。”
　　苏然接过筷子，指尖还残留着沈言的温度。他看着眼前的面，心里犯了嘀咕：看着是挺香，但新手做饭，翻车概率也太高了吧？
　　他犹豫着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味蕾被鲜美的汤汁瞬间包裹，面条劲道入味，连溏心蛋的火候都恰到好处。苏然眼睛一亮，由衷赞叹：“嗯？味道居然真的不错！”
　　沈言满脸写着“我不信”，挑眉看着他：“真的假的？”
　　说着，他也夹起一筷子尝了一口。
　　入口的瞬间，沈言愣住了。
　　味道居然比自己常年做的还要好，鲜而不腻，咸淡刚好，完全不像第一次下厨的水准。
　　“琳琳，你什么时候偷偷练的？居然做得这么好？”
　　沈琳琳笑得一脸得意，晃了晃手机：“我男朋友教我的呀！他可会做饭了，一步一步教我，超有耐心的！”
　　沈言闻言，心里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行啊你，藏得够深。”
　　他心里暗自感慨：看来琳琳找的这个男朋友，是真的不错，不仅人好，还这么会照顾人。
　　“哥，那以后早饭我来做吧？”沈琳琳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我可以天天给你做！”
　　沈言连忙摆手，笑着拒绝：“不用不用，太麻烦你了，你好好上学就行。”
　　一旁的苏然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画面。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落在兄妹俩的笑脸上，暖融融的。他看着沈言眼底难得的柔和，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原来他一直放在心尖上的人，在家人面前，是这样温柔的模样。
　　这兄妹俩的感情，是真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