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归离] 如盖》禾沕

17、常羊 “哥哥

　　“哥哥相信，小宸一定会遇到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
　　要是能早一些出现就好了。不过，迟到也总好过失约。
　　这些日子缉妖司突然热闹起来了，嫣黎都有些不习惯。
　　先是来了那只妖如其名，最讨人厌的大妖，随后，崇武营裴思婧，司徒大人家的小神医白玖，还有英招爷爷家的小山神英磊。
　　小山神做饭倒是挺有一手的。
　　这里不再是一片空宅，她忽而觉得，似乎这样也挺好。只是有时夜深人静，她还是会想起那年跪在雪里，手指冻僵的刺痛。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不知何时赵远舟已熟络地在嫣黎身旁坐下，鬓边白发被风吹得摇来摇去。
　　赵远舟受戾气所控已久，她知道。不久前卓翼宸便与她讲明白了。
　　“没什么……”
　　“该不会是在想小卓那个……”
　　“赵远舟，你住嘴！”水杉妖恼羞成怒地站起身，想要离开。
　　“诶等等，”赵远舟终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开始说正事。“卓大人让我瞒着你，但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
　　想起一大早就不见人影的卓翼宸等人，嫣黎脚步一顿，心下起疑。
　　“他和我说，他去城外捉一只引发山火的小妖……”不要她跟去。
　　“毕方。”
　　“毕方？”毕方，如鹤而一足，赤文而白质，见则为火。
　　怪不得，一早缉妖司便空空落落只剩下她和赵远舟。
　　“毕方出则大火。你是树妖，小卓不敢让你涉险。”赵远舟坐在石阶上，细细理着手中褶伞。“可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因为同来的，还有三足金乌。”
　　毕方金乌，同为属火之鸟，却一异一正，灾火与光明。
　　嫣黎猛地转过身。“金乌？金乌不该在这里。”
　　大荒东，扶桑汤谷，她诞生之地……金乌该在那里才对。汤谷扶桑，一日至，一日出，皆载于金乌。金乌一旦缺位，或无日出，或十日并出，都是浩大的灾异。
　　“今晚血月，结界已布，我会把自己关在缉妖司地牢。其他的，就靠你了。”
　　“好。他们……”
　　“在常羊。”
　　好熟悉的地名。
　　来不及多想，嫣黎便匆匆往常羊山赶去。
　　赶到时，文潇已经封印了毕方。常羊山半山焦土枯木，半山的生灵，能走的都走了，剩下的，化为灰烬混在这尘土砾石中。
　　遍地狼藉，寸草不生，她记得这里从前不这样的。嫣黎一路走，一路种下些水杉的球果。这一带山水并不适宜水杉生长，但是有她的妖力做支撑，至少不至于半山荒芜。
　　若非如此，等这常羊山的草木自己长起来，只怕还要好多好多年。
　　卓翼宸一眼就看到漫山烟尘里走出来那个身影，怔愣过后，几步上前，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心虚。
　　“嫣嫣……我……”毕方善火，她是水杉，他真的不敢带她来。
　　几乎是同一瞬间他就想到赵远舟。卓翼宸眼眸微眯，握剑的手下意识收紧。
　　“那个白猴子！就知道他最不靠谱！”堂堂大妖，连保密都如此了了。
　　“小宸，这事不怪他。”这山火，绝非简单的毕方作乱，还牵扯到金乌。
　　“嫣嫣，你怎么还帮赵远舟说话？”
　　一抬头对上那人惊诧又带着质问的眼神，嫣黎才回过神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忙着解释，嫣黎一口气把话倒完。“除了毕方，来的还有金乌，小宸你知道的。而金乌本该在汤谷的扶桑树上驮载日出，毕方作乱常见，可金乌是太阳神鸟……”
　　“小卓，嫣嫣说得没错。古籍从未记载过金乌作乱。”一旁文潇把目光投向嫣黎。“可是嫣嫣，你还是不该来。”
　　“文姐姐，我……”话音未落，又被一旁沉思的卓翼宸接上。
　　“扶桑汤谷，是嫣黎的诞生之地。”听到扶桑汤谷时他已然一惊，最终还是妥协。
　　白玖拉着英磊凑上来。
　　“汤谷？那倒是个好地方，离昆仑不远，我小时候去过。”来人一头橙黄头发，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笑。“结果被爷爷抓回来了。”
　　看着眼前冒出来的的那头黄发，嫣黎才想起来这是英招爷爷家那个小山神。
　　“啊……是、是啊。”
　　卓翼宸敲了敲白玖的药箱，无奈提醒。“走啦，还有正事。”毕方已收，那么还有金乌。
　　白玖拽着卓翼宸铃铛已经走出二里地，回头发现剩下三人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喂，你们……”
　　这边盘算完的三人面色凝重。
　　“小宸，金乌不会无缘无故作乱。”况且方才来时的路上，她才想明白“常羊”一山为何如此熟悉。
　　这段被胜者抹去的故事，太久远了，连古籍上都没有它的记载，只剩口耳相传。她是从前在英招爷爷那里听来的。
　　理所当然地，嫣黎示意小山神来说。
　　“小卓大人，常羊山囚禁着的，是刑天。”
　　千万年前，刑天与天帝战于常羊，败而受囚于此。然而，千万年来，刑天抗争不休，屡屡想要冲破常羊山的牢笼。
　　文潇在册子上记下这段历史，接过话头。“所以我们觉得……金乌异动，毕方山火，都与他有关。”为了毁掉常羊山的桎梏，无所不用其极。
　　一邪一正，双火烧山。如今毕方被封，刑天，也该有动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