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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抢人 签下和离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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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有人在窗外禀道:“大人,宫中来了人,说是要------要召见夫人进宫。”
流纨十分意外:“我?”
她看向齐粟,对方也是一样的不解。
“说了什么事情没有?”
“说是请夫人做个证。”
“做什么证?”
“只说夫人进了宫便知晓。”
齐粟用一种十分警惕的眼神看着顾流纨,但是这一次她真的没有捣鬼,所以她也是一脸的莫名。
要是她找到什么证据,早呈上去了,还用得着在这里对齐粟日防夜防?
外面等了良久都没回应,正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里面齐粟道:“我送你进宫。”
“大人,太子殿下也派人来了,要你即刻去见他。”
齐粟一愣,陛下和太子分别传召他夫妻二人,不用说,是陆沉在其中运作。
但是他到底是怎么做到以一个偷偷回来的戴罪之身逼得天家父子受他摆布的,叫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
无路如何,进了宫就知道了。
齐粟刚从宫中回来,眼下又要被召入宫去,去而复返;连自己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二人在宫道上分开。
顾流纨直接去了昭明殿。想起数月之前,她拿着证据替父申冤,不禁有些感概。
齐粟心思极深极密,跟这种人在一起,每日都是担惊受怕;但是眼下看来,便是连他自己,也有些茫然。
所以,陆沉,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到底要怎样复仇?
顾流纨忐忑不安地入内,跪拜行礼被赐平身。
她一抬头,胸腔里猛地一跳。
青天白日,是陆沉,她没看错!那天晚上在景宁公主身边的,是他没错了。
他果真还活着!
流纨似悲似喜,一时间竟然连有人问话也忘了答。
更是丝毫没有看见她爹顾扉在一边给她使眼色。
陆沉面无表情,与她对视。
“流纨!陛下问你话,你发什么愣!”
流纨还是置若罔闻。
陆沉见顾流纨失态到这个地步,只得转身对着皇帝:“陛下,人既已来了,可以作证了。”
顾流纨这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进宫来要做的事情。
很快内监便搬来桌案,在顾流纨面前摆好纸笔。
顾流纨茫然地抓住笔:“做什么?”
有人取出一物,放在顾流纨面前:“照着写便是。”
流纨看向爹,他爹一脸都是“没脸见人”的表情。
不敢想女儿当初为了救他,到底做了哪些不着调的事情。
顾流纨凝神看去,她要照着写的东西,正是那日在陆沉坟头见到的木牌子。
心思,早就乱成一团了。
可是陛下下令了,她只得老老实实地将木牌子上的字原封不动地照抄下来。
不过是几个字,很快便写完了,内监将此物呈了进去。
皇帝看了一眼,字迹自然是一模一样,便懒懒开口说道:“顾爱卿,你意下如何?”
顾扉狠狠地瞪了顾流纨一眼:“陛下,陆将军所言非虚;当日小女只身去凉州,为求他救父,便以身相许。后来误以为陆将军战死,便在城中为他立了灵位;此事凉州城内很多人都知道,千真万确。”
皇帝的声音古井无波:“我那个孩子如今大了,很多事情都自作主张;陆爱卿,我还是才知道他强做媒人,撮合齐爱卿和------只是木已成舟;此事只怕不好------”
“陛下,只需要答应召见齐大人;他自会答应与流纨和离——侯爷,你说呢?”
顾扉哪敢看他,搓着手,尴尬万分地答道:“是。”
当初在成城郊荒屋,顾扉对流纨的安排说的并不清楚,是想着既然这两个孩子彼此有意,等陆沉回来,便安排两人的亲事便是;可是他也没想到顾流纨主意那么大,再加上太子步步相逼,只得顺从。
更加没有想到的是,原以为年轻人一时心动,时间长了便也忘了;谁知道,这个家伙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给唐家施压,要把人抢回去呢。
看他那浑身冷冰冰的模样,不知道把人“抢”回去之后,会怎么对女儿。
这事闹的!
不大一会儿功夫,齐粟来了。
不知道他在太子那里经历了什么,他整个人都非常暗淡,像是老了好几岁。
神情虽然灰败,但是举止却丝毫不失分寸,跪在那里听完了陛下的旨意。
良久,整个大殿寂寂无声,这么长的时间里对陛下毫无回应,几乎可以拖出去杖毙了。
天家父子,好一对天家父子!
他做了这么多事,结果这一老一少便这样对待他?
陆沉从大金带回来的消息,本就有可能是捕风捉影,就叫那个窝囊废怕成这样?
若非他无所作为,一桩婚事,如何能到天子这里?还如此叫人应对不及,逼着他与顾流纨和离?
“陛下,臣斗胆请求,以功换流纨。”
“功是功,你的功劳不会被抹杀,朕也做不出那等过河拆桥的事;至于顾氏,她本就是陆爱卿之妻,爱卿何不成人之美?”
“我为南朝出生入死,便连自己的妻子都守不住,此事太过荒谬,简直是奇耻大辱;陛下真的要寒了臣子的心吗?”
皇帝心中不悦,耐心道:“何必说的这般难听?你与陆爱卿都是南朝肱骨之臣,此事乃是出于误会,如今误会解除,本该回到原样才对------”
“婚姻大事,岂能如同儿戏?她是臣的妻子,非一样物件,想送给谁便送给谁!”
流纨在一边心想,说的倒是好听,当初是怎么让太子给她顾家施压的,那是怎么不把她当个人来问一问呢?
皇帝竟然也道:“既然如此,那也好办,顾流纨,你来选便是。她若选了谁,其他人都不许有二话。”
闻言,三人同时看向顾流纨。
陆沉跟欠了他八百万两,死死地盯着她,大有今日不还便不依不饶的意思。
齐粟则是不解和悲愤。
流纨心想这两人谁都得罪不起。
陆沉回来是讨债来的,选了他,只怕以后日子不会太好过。虽则自己有错,但是也不想主动站出去,给人家搓磨。
而齐粟阴沉又疯癫,真是一天也不想见到。
她左看右看,哪一个坑她都不想跳。
皇帝不耐,语气威压严厉:“顾爱卿?”
顾扉只得上前:“女儿,实在不行你就抓阄吧。”
顾流纨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爹,剩下的两个人也是极其不满,异口同声:“侯爷!”
“胡闹,终身大事岂能如此儿戏?”
“陛下,我一个都不想选,如果您答应,我……我选择出家修行,就在鹤林寺,您看行吗?”
流纨是经过认认真真一番思索,才十分谨慎地提出这个要求的。
清修的日子固然艰苦,钦州的日子她也不是没过过。
况且,鹤林寺便在颢京城内,别的不说,看看热闹,游山玩水还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可能比钦州还要自在快活。
“放肆!”
流纨腿一软便跪了下去,心中困惑,这样一个都不得罪,也没让您老人家为难,不好吗?
顾扉也跪了下去,心中冷笑不已。
拿他的女儿笼络人心,却不知道笼络谁好,两边都怕得罪。
您还是回去吃药得了。
齐粟上前一步:“陛下,娶顾流纨是臣毕生所幸;臣此生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亦不会有别的念想,唯此一愿,别无所求。”
皇帝有些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即收回了视线。
齐粟的话表面上是在表达爱意,实则是在表达对南朝的忠心。
或者说,是威胁也可以。
“陆爱卿,你的说法呢?”
“臣为顾流纨前后奔走,她却忘恩负义,害我蒙受不白之冤,严刑拷打;臣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家中老母无人照顾不说,日夜哀泣,形销骨立: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这个公道,臣一定要讨要!”
果然如此!
他要把她娶回去搓磨。
陆沉又转身向她,咬牙道:“顾流纨,但凡你还有点良心,便不该想着怎么逃避,为何去鹤林寺,不去清水庵,是不是因为鹤林寺风景绝佳,斋饭出了名的好吃,且贵人往来十分热闹?你倒是好盘算!”
顾流纨张了张嘴,竟然被他看穿了。
陆沉又对皇帝道:“请陛下为臣做主。”
为了报复一个人把她娶回家,这说不过去吧。皇帝一定不会答应这无理的要求。
“言之……”
齐粟急了:“陛下……”
可是没用,刚才他那一番表白,已经让天平斜了。
不会有别的念想,呵呵呵。
不敢信呢!
真以为他不理朝政,炼丹问道,便是成仙了不问世事了?
“陆爱卿所言有理,你与顾流纨是私人恩怨,还是私下解决比较妥当;既与你婚约在前,那么,朕便为你做这个主;顾爱卿,你可有异议?”
顾扉:“臣谨遵圣意。”
流纨愤恨地看向顾扉,关键时刻,这个爹又把她给卖了。
齐粟胸口起伏,一双手在袖子中紧紧握拳。
非要逼他不可吗?
便是在刚才,太子亲口对他说:“小不忍则乱大谋……”
什么是小不忍?他怎么知道失去流纨是小不忍?什么又是大谋?大谋与他何干?
怕他小不忍则乱大谋,就不怕他亲手毁了大谋吗?
一纸和离书已经送到眼前,此刻便放在顾流纨刚刚写下灵位字迹的桌案上。
“签下和离书,你与顾氏再无瓜葛;宗亲贵族之女,可任由你挑选。此外,朕封你为镇国公,享兵马大权;与陆爱卿同守国门,一致对外!”
“一致对外”几个字,他说得尤其慢,尤其重。
齐粟是个敏感之人,他差不多想明白了。
他不知道陆沉消失的这段时间到底发现了什么,但一定是足以将他五马分尸的发现。
他之所以还好好地站在这里,接受如此封赏,并非他们不想打草惊蛇。而是正好相反,他们是想要激怒那条蛇。
他十分确定没有任何实质上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与金人的渊源,除了——
如此看来,起码他是安全的。
他们知道他的存在,却不知道他是谁。
激怒他,再给予他至高的权利。只要他有一分不忍,定会采取行动露出马脚,届时,他身后之人便是想藏,也藏不住。
他想明白了,什么叫做“小不忍则乱大谋”。
唯有忍。
内监手中的狼毫在空中停了半天了。
这边皇帝再向齐粟施压,那边陆沉也没闲着。
顾流纨胆战心惊地看了他一眼,陆沉脸若寒霜,示意她签下和离书。
在他逼人的视线下,流纨爬起来签了和离书。
她一味只是怕陆沉,没朝齐粟看一眼。
“齐爱卿?”
齐粟松了袖中的拳头,头皮发紧,发痛。
那只狼毫塞进他的手中,叫他觉得此生前路,唯有暗夜长路。
他生于南朝,身上却流着一半金人的血,这世间的欢喜本与他无缘。
顾流纨给过他,可是又收走了。
无论是给还是收,她自己都一无所知。
是他奉若珍宝,也是他心如死灰。与她无干。
离开钦州前的那一夜,他到底是错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在那张事先准备好的和离书上签的名字,倒是看到内监看了那字,诧异地朝自己瞧了一眼。
无论将自己的名字写成什么样,都无伤大雅了。
他连告退也忘了,便这样走出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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