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2、美男计 她从不敢将 ...
-
当天的慈云寺艳阳高照,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文臣武将,内侍禁军将这恢弘的寺庙围得水泄不通。
大雄宝殿前设下座位,齐粟端坐其上,等着真太子唐缜出现的那一刻。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把装神弄鬼之人引出来。
伏在他膝下的一人满脸纵横沟壑,身体佝偻,瑟瑟发抖,是齐简。
上一个冒充太子的人已经变得如此模样,被众人瞧在眼里,都不禁去想,还有谁有那个胆子再去冒充一次。
再说,皇室子嗣又岂是好冒充的?虽说如今唐家人丁凋零,可毕竟是太子,一出生,种种特点印记便记了档,只要有一点不合,那便万劫不复。
更何况,眼下齐粟才是天下之主,是与不是,他自然可以大做文章。
除非对方不仅名正言顺,还拥有人心,一呼百应;否则,拿什么与他抗衡?
朝臣当中真正服气这位通过宫变获得皇位的人并不多,可唐家毕竟太弱了,一时间连造反的旗子都没有,也就没人做那个出头鸟了。
若真的有那么一位太子------
朝臣都在暗中打量——或许这位“真太子”已经选好了自己的人,而另一批人却一无所知?
眼下,齐粟的样子可谓气定神闲。
他本不需要如此,可是,他也需要服众。
这些日子,他陪着他装神弄鬼的也很累了,不如捅破这一层纸,给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之人一个“交代”。
在他看来,所谓“真太子”的威胁,甚至比不过陆沉。
陆沉既打算“从龙”,那么这一回总不算是冤枉了他。
一切都名正言顺。
齐粟的心情有也如这高照的艳阳一般。他将手轻轻抚在齐简的头上,轻笑道:“你说,那个人会比你模仿得更好吗?”
齐简又惧又恨地看着齐粟:“那……那是真的……你完了。”
“呵呵……真的,换副皮囊就变成了真的?这天底下岂不是人人都可以做皇室子嗣?”
“并非换了皮囊,他是真的,只要他一出现,所有人都知道他才是……真正的天命所归。”
“嗯,天命所归?天下大事,能者居之。不过,我虽然从不相信什么天命所归,但是我早已发了圣旨,只要他肯出现,我便陪他玩一玩。”
齐简今日蜷缩在齐粟的膝下,方知这个人比他更加冷血冷心。
他前所未有地希望他能死去。
神志已极度恐慌的他口中来来回回只有那几个字:“他是真的------你完了。”
卯时,柳条巷内的一对夫妻正在用朝食。
陆沉胃口很好,吃相跟南屏山老家没什么区别。
“干娘前些日子托人来信,说是今年喂了四五头猪,眼看着都上百斤了,实在是喂不动,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帮忙。”
流纨有些心不在焉:“听你的。”
陆沉看了看她的碗,一碗粥几乎没动:“怎么,担心慈云寺那边?放心,全都安排好了,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一会儿悄悄潜进寺庙,看这场大戏怎么演。”
流纨突然抬起头道:“今天早上你看到公主了吗?”
陆沉一愣:“没看到,怎么了?”
“往日这个时候,她不都跟我们一起吃来着,今日怎么没来,招呼也没打一声。”
陆沉不以为意:“或许睡过头了吧。”
流纨狠狠等着瞪他:“你是猪吗?”
陆沉莫名其妙:“她不来你骂我做什么,我又没不让她来。”
流纨气鼓鼓站起来,饭也不吃了:“你就是猪,干脆叫干娘连你一起喂了。”
陆沉更加莫名其妙,瞪着顾流纨。
流纨才没心情理会他,一想到景宁昨天晚上那个反应,同身为女子,怎么可能没感觉?
她毕竟是公主,偷听墙角这个事情怎么也不可能跟她联系起来。
可偏偏还叫他们俩发现了。难怪当时她是那个神情。
这事都怪陆沉,警觉成那样,一点风吹草动就冲了出去,偏偏他还跟个无事人一般。
眼下便是想去安慰,都无从出口。
她实在是担心,便去了景宁住的厢房,敲门道:“殿下,殿下你醒了吗?该用朝食了。”
里面一点动静也没有。
流纨又敲了几下,依旧没声音,她推开门:床榻上整整齐齐,屋内空空如也。
她立刻回身跑到陆沉身边:“殿下不见了,她走了——”
陆沉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漫不经心道:“去哪里了?”
“不知道。”
“也许出去买吃的了,也许出去散心了;今日齐粟在慈云寺大摆龙门阵,没人理会我们,她出去透透气------”
“陆沉!她受了很大的刺激,你不知道吗?”
“什么刺激?”
流纨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的顾虑跟他说了。
陆沉还是将信将疑:“这多大的事,不至于吧?”
流纨的眼神像是要把他给杀了:“你给我马上去找她!”
此时,景宁正在去往慈云寺的路上。
她如今是阶下囚被人救了出来,身上也没有带钱的习惯;没坐马车,没带侍女,一人慢慢朝山上走去。
山路并不好走,她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她是公主,没有比她更适合辨认太子的人选了。
是以今天早上,天还未亮的时候,有人将纸条绑在箭头上射了进来,要她前去作证,她找不到理由拒绝。
就同她找不到理由留下陆沉,哪怕只是偶尔见上一面一般。
江山跟陆沉,她只能选一个。
她还有一次机会。
慈云寺高耸的檐角掩映在树丛中,看起来已经很近了。
转过一大片岩石,有人早就在此迎着:“殿下,请随我们来。”
景宁面色冷寒:“他就那么笃定,我会说出有利于他的话?”
“不求殿下帮他,只求殿下不要指鹿为马,届时说句公道话,不要让陛下多些麻烦就好。”
景宁冷笑一声。
“陛下说了,殿下若是不相信陛下,陛下可以先拿出诚意来。”
“何意?”
“陛下只给了一日,一日之内他若不出现,以后天下人都不会也不敢对陛下有任何说辞。只怕此人心虚不敢出现——眼下才辰时,他连影子都没有,殿下可以趁此机会了解一下陛下的心意。”
“怎么了解?”
“殿下可跟我来。”
景宁跟自己说,别去,勿中招。
可是她到底还是跟在两位侍者的后面,朝另一条小路走了。
她唯一的夙愿,慈云寺求不到。
侍者将她带入一处偏僻的院子,朝里一看,院子十分干净,也颇有几分雅致。只是一桌一椅都十分新。
“这里是什么地方?”
“陛下特地为殿下准备的。”
景宁慢慢走了进去。
侍者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她踏入这间屋子,方才察觉这屋子布置得有多绮丽。
轻盈罗帐,氤氲水汽,和------
景宁看了一眼,立刻便过头去,脸上火烧一般热。
仿佛看上一眼,便能生出无限遐想的一张宽广榻上,锦被绣着交颈鸳鸯,并排放着的枕头上,分别放着两套寝衣。
新房的布置,她和------陆沉?
这简直太荒诞了。
昨夜他还在跟顾流纨温存,今日便移情于她?
这怎么可能?只怕打断了陆沉的腿,他也不可能出现于此。
这份“心意”,齐粟他能送?
温泉池水清波荡漾,蔓延而上,沾湿了她的鞋子。
她觉得自己很傻,很傻。
昨晚分明已经丢尽了脸面,如今又再一次做出这等愚蠢之事。
你可是公主!
她心里半分情丝也没了,双手掩面,逃一般地退了出去。
跌跌撞撞之间,有人伸手扶住了她。
景宁抬头一看,是陆沉!
“------”
她不知道如何面对他阿!
她从不敢将他当成筹码!于她而言,他才是高高在上的那个!
这天底下,除了顾流纨,还有什么可以换得此人垂青?
她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从他的臂弯中挣脱出来,语无伦次道:“我------我走错路了,我本事打算去慈云寺。”
陆沉放下她,却又伸出手臂拦在她前面,却是一言不发。
上山之前,流纨一番话说得他似懂非懂。
他以为景宁只是路过,可流纨说,景宁无论是出门还是回房,都不可能经过他们的厢房。
但是,也未必是偷听,或许有什么话要商量;只是陆沉以为是刺客冲了出去,才弄的彼此尴尬。
“你还有什么事吗?或许,他已经到了-----我需立刻去-----”
“殿下的心意,陆某可以得知吗?”
景宁慌不择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殿下若执意于一人,陆某------”
景宁耳中“嗡嗡”作响,虫鸣鸟叫,一时都听不见了。
她惶然地抬头看他,似乎在祈求他不要再说下去。
陆沉果然道:“臣求殿下,勿要因为私情害公义。”
景宁几乎虚脱了,后退两步,跌坐在凳上:“你-----不必同我说这个,你不来便是了。”
陆沉并不擅长应付这个局面,甚至相当地头疼。
他也不知道,景宁此刻对他的怨恨已到达顶点。
她到现在才想明白,齐粟的一招棋。
无论陆沉答不答应,是不是她的;结果都一样。
她不想叫陆沉功成身退,不想一辈子见不到他。
陆沉若答应,哪怕一次,她也愿意为此万劫不复。
唐家的天下,随意谁来做主。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