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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选择 我也不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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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门而入。
流纨的侧脸在灯下看着不甚分明。
他没有立即退出去,随后“她”抬起头来,朝他笑了笑。
与此同时,“她”抬起衣袖。
齐粟胸口被猛击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捂着胸口倒退了几步。
“流纨……”
对面那人没有应声,直到走近,才轻声道:“去死吧。”
齐粟的眼神骤然变冷:“你是谁?”
那人环佩叮当,说话的声音却是个男子:“我是你爷爷,受我一箭!”
正要抬袖去射,一阵劲风掠过,将此人连袖子带人定在身后的窗框上。
那人撕裂袖子,也不恋战,分身而逃。
“去追。”
齐粟被人送上马车,疾驰而去。
陆沉早就规划好了路线,轻而易举甩掉齐粟的追兵,回到柳条巷。
一进屋子,他便扯下头饰,脱了外衫。
赵棉问道:“怎样?”
“得手了。”
他又抬头看了齐简一眼:“接下来便由你出场了。”
齐简哀怨地看着陆沉。
陆沉换下衣物,准备回将军府。
景宁追了出来:“齐粟受了重伤,大典要取消了。”
陆沉显然心情不错:“是。”
“人心难测,我还以为……。”
陆沉不解:“以为什么?”
“没什么。如果是我的话,我也不知道该如何选。”
景宁又转身向屋内。
陆沉寻思了一会儿,依旧不懂她的意思。
不过,不重要了。
今晚的月色尤其明亮。
陆沉今晚不想按照原来的路线回家,他仰头看了看,随即飞身上楼,在鳞次栉比的屋宇上纵横跳跃。
这样会快一些。
他把流纨关了一整日,流纨生了好大的气。
一进门,她就扑到他怀里,使劲捶他。
陆沉坦然受着,一边侧过头盯着她的脸看。
终于把她给看笑了。
陆沉道:“大典我替你去了,眼下他受了重伤,也顾不上你爹娘了——有什么奖励没有?”
流纨依旧使性子:“还奖励呢?你扮我也不是先说一声——你看看你,这里涂得跟猴屁股似的,我哪有那么丑。”
陆沉把脸伸过去让她擦。
流纨用袖子给他擦了,顺势滚到他怀里:“我要见我爹娘。”
“暂时还不行,你老实点。”
流纨不依不饶,陆沉只好使用杀手锏。
“……”
他微喘着问:“老实了吗?”
流纨立刻缴械:“老实了。”
陆沉将人抱起,轻轻放在榻上,一扬手,罗帐垂落。
——
齐粟伤得很重,春和殿内太医内侍匆匆忙忙,往来穿梭。
顾扉处于幸灾乐祸的心情,也去看了看他。
他躺在榻上,面白如纸,胸口的血怎么也止不住。
顾扉瞧了瞧放在盘子里的断箭,诧异道:“这么小的东西竟然将你伤成这样,不是我说,你有些不中用啊。”
齐粟似乎只有出的气了:“箭上有毒,血止不住。”
“哦哦,那就不奇怪了,我就说,我那个好女婿向来稳重,该不会做这么没意义的事情。”
齐粟的脸更加白了。
“那封信……”
“我写的,”顾扉老实承认,我女儿的字很有特点,我寻思着模仿也不算难。”
齐粟无奈地闭上眼:“大典取消了,你走吧。”
顾扉眼睛一亮:“你肯放我走?”
“是。”
“你会这么好心?”
“对。”
“不会有什么鬼吧?”
齐粟睁开眼,突然笑了笑:“堂堂武威侯,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
顾扉摸着下巴,似乎有些不确定。
“你怕我使诈?这么多天我都没把你怎样,你该知道我不忍心她难过。如今我生死未卜,不如给她做件好事。”
顾扉不太确定的问:“你是怕我跟宫外的人继续里应外合,害你吧。”
齐粟声音极其虚弱:“随你怎么想。”
顾扉想了想,一拍手道:“你既然放我们走,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这就出宫跟我女儿女婿团聚。”
顾扉哼着歌便走了。
齐粟在他走后坐了起来,一把扯开身上的薄衾,眼神中杀气四溢出。
陆沉为了方便议事,索性跟流纨也住进了柳条巷。
齐粟被刺之后,朝中暗流涌动。
据说齐粟已经杀了好几个人。
他虽伤重,可并未放弃处理政务,只是这政务的走向,就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政令若不从天子出,那会将人逼疯。
齐粟眼看着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赵棉偶尔出宫跟陆沉说起,齐粟眼下已经到了疑神疑鬼的地步,有时候半夜睡得好好的,突然爬起来,那着剑对着空无一人的地方一阵乱看,嘴里嚷着“我叫你阴魂不散!”
陆沉听后,阴测测地看向齐简。
齐简吓得脸都白了:“不……不行,我哥他对我了如指掌,若我出现在他面前,他一定会……”
苏浅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叫齐简愤怒不已,他恶狠狠地瞪着苏浅斟。
二人重逢后,齐简对苏浅斟的态度一直很诡异。
在他眼里,苏浅斟是个卑贱如狗一般的女子,无论如何也配不上他。
可为了活命,他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来讨她的欢心,让她将自己留下。
直到他接到齐粟叫他进宫的消息。
换一身皮囊,去做这天下之主。
他怎么还肯敷衍一个农女?
那段时光对他而言是种屈辱,更何况他对女人并没有什么兴趣。
于是,他将苏浅斟留给了金人。
以她的姿色,定会换来胜过他百倍的屈辱。
可谁知道,他的好哥哥为了日后控制他,竟然救了苏浅斟一命?
更诡异的是,两人竟然还有再见的一天。
这段时间一起住在柳条巷,他对苏浅斟半点不假辞色。
她不配他的一个眼神。
可很快他便发现,苏浅斟更加不屑于看他半眼。
便是从他身边走过,也目不斜视。
他们的孩子曾被他的脸吓得哭了,苏浅斟只是抱起孩子,头也不会地走了。
这个可憎的女人!
眼下陆沉指使他进宫,他不过推脱了一句,她便敢这么看他!
好像他是个什么贪生怕死之辈似的。
不对!贪生怕死有什么不对?是人谁不惜命!
他跟病了似的有气无力道:“我做不了。再说了,他把我放在慈云寺要我自生自灭不假,不代表我做什么他都不会发现。”
陆沉冷冷地看着他:“这么多天他发现了什么?你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别的,不用操心!”
齐简有些好奇:“慈云寺你究竟做了什么手脚?”
“一个身残脸毁的秃子,并不难找。”
齐简明白了,他这又是找人代替了自己。
不过,什么叫“身残脸毁”?
他正要发作,突然听到苏浅斟一声轻笑。
他脸色刷白地朝苏浅斟看去——她已经收敛了笑容,可嘴角的嘲讽还未收起。
她竟敢嘲笑他!
当初苏浅斟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是这样子了,她难道不知?
当初还不是被他迷得要死要活?
齐简的愤怒几乎到达顶点。
陆沉懒懒地站了起来:“不早了,我跟流纨睡觉去了——明日你便进宫。”
赵棉看了苏浅斟一眼,后者大方道:“走吧。”
齐简再也忍不住,“蹭”一声站了起来,按住苏浅斟:“你什么意思?你休想碰他!”
苏浅斟蔑视地看了他一眼,跟他说了这么多天里的唯一一句话:“齐公子还是好好想一想,进宫后怎么周旋吧。”
苏浅斟挽着赵棉走了出去。一到院子,便松开了。
“对不起,刚才我只是为了气气他。”
赵棉遗憾地看着空空的臂弯,失落道:“不打紧。”
苏浅斟犹豫了片刻:“进宫后还需要你多照应,眼下他还不能死。”
赵棉:“不用你吩咐我也知道。”
苏浅斟点了点头,转身欲走,赵棉在她身后道:“不过我不会留着他性命的,迟早。”
苏浅斟回头:“我知道。”
“你……”
“你以为我会难过?不会的,不要小瞧我了。我比你更希望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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