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循环，但我是预言家》雨不入海

3、第 3 章 炙烤

　　凌晨一点，高温灾难正式结束，温度开始回落到接近正常的水平。

　　春晓靠在墙边，浑身虚脱。她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有进食了，严重脱水让她的嘴唇干裂出血，皮肤上到处都是晒伤的水泡。但她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她强撑着站起来，双腿发软，险些摔倒。她扶着墙慢慢移动到窗边，小心地推开窗户。外面吹进来的风已经凉爽了许多，带着一股烧焦的气味和别的什么味道——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春晓捂住口鼻，强忍着恶心往外看。城市的夜晚不再有往日的灯火辉煌，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黑暗。只有零星的几处还亮着灯，那应该是有备用发电系统的地方。远处有几栋楼还在燃烧，火光在夜色中格外显眼，但没有消防车来扑灭。

　　街道上一片狼藉。变形的汽车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上，路灯大多已经倒塌，电线杂乱地垂在地上。人行道上、马路中央、商铺门口，到处都是倒下的人。有些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有些蜷缩成一团，有些相互搀扶着倒在一起。

　　春晓的视线停留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那个昨晚卖给她物资的店员倒在门外，身体已经僵硬了。他的手还伸向便利店的门，似乎在最后时刻想要回到店里避难，但没能成功。

　　“对不起……”春晓喃喃自语，不知道是在对店员说，还是在对所有死去的人说，“我没能救你们……”

　　她想起了系统给出的死亡人数：13.7亿。这不是一个冰冷的数字，而是13.7亿个鲜活的生命，13.7亿个家庭的破碎，13.7亿个再也无法实现的梦想。

　　春晓关上窗户，她不能再看下去了。现在她必须考虑自己的生存问题。

　　她打开冰箱，里面的食物大多已经坏了，散发出难闻的气味。高温让冰箱失去了制冷功能，里面的东西在这二十四小时里全都腐败了。她只能把所有食物都扔掉，只留下几个还能吃的罐头。

　　水已经完全用光了，连浴缸里也只剩下一点浑浊的水。春晓意识到，水将成为接下来最大的问题。她试着打开水龙头，里面流出了一股黑褐色的液体，带着刺鼻的味道。显然，自来水系统已经瘫痪了。

　　“必须找到水源……”她自语道。

　　春晓换上一套相对干净的衣服，虽然浑身疼痛，但她必须出门寻找物资。她找出那个装有重要物品的防水袋，检查了一遍：身份证、一些现金、手机、充电宝、刀具、手电筒。她又找了一个背包，把仅剩的罐头装进去。

　　在出门之前，她看了一眼系统光屏。除了显示预言点变成了1，其他什么信息也没有。下一次灾难什么时候来？她不知道。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一周后，也可能是几个小时后。

　　“我必须尽快找到物资，然后回来等待下一次预言。”春晓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楼道里一片漆黑，声控灯早就坏了。春晓打开手电筒，小心地往下走。楼梯上到处都是裂缝和脱落的墙皮，看起来建筑结构受到了严重损伤。

　　二楼的楼道里有一具尸体，是一个中年男人，应该是昨晚想要跑下楼但没能成功。春晓强迫自己不去看，绕过尸体继续往下走。

　　一楼大门半开着，门框已经变形了。春晓走出楼门，第一次真正踏入了这个灾后的世界。

　　夜晚的空气闷热而沉重，充满了各种令人不适的气味。街道上比从楼上看更加触目惊心。到处都是尸体，有些已经开始腐败，有些身上还有烧伤的痕迹。春晓捂着口鼻，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快步向前走。

　　她的目标很明确：先去便利店看看还有没有剩余物资，然后去附近的超市。虽然那里可能已经被抢劫一空，但总要试试。

　　便利店的门大开着，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了大半，商品散落一地。看起来在高温爆发的最初，有人试图冲进来抢夺物资，但都没能活下来。春晓数了数，店里躺着五具尸体。

　　她快速搜寻着，挑拣还能用的东西：几瓶矿泉水、一些罐头、几包饼干、一些药品。虽然货架上还有很多东西，但她只拿自己背包能装下的量。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遇到什么，保持机动性很重要。

　　装满背包后，春晓继续向前走。街道上开始出现了其他幸存者。

　　第一个是一个老太太，坐在一栋楼的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孩子的尸体，默默流泪。看到春晓，她抬起头，眼神空洞麻木。

　　“求求你……帮我埋了我孙子……”老太太沙哑地说。

　　春晓停下脚步，心里一阵刺痛。但她知道自己帮不了，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何况在这样的环境下，埋葬一个孩子需要工具、需要体力，她都没有。

　　“对不起……”春晓只能说出这三个字，然后继续前行。身后传来老太太撕心裂肺的哭声，但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接下来，她又遇到了几个幸存者。有些人躲在破损的建筑里，警惕地看着她。有些人在翻找尸体上的物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还有些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春晓没有跟任何人交流。在这样的环境下，人心是最不可测的东西。她只想快速找到物资，然后回到自己的容身之所。

　　前方传来了嘈杂的声音。春晓放慢脚步，小心地靠近。是一家大型超市，门口聚集了大约二三十人，正在争抢里面的物资。

　　“这箱水是我先看到的！”

　　“放屁！我先拿到的！”

　　两个男人为了一箱矿泉水扭打在一起，周围的人则趁机往外搬运各种物资。超市里面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砸碎的玻璃和翻倒的货架。

　　春晓皱起眉头。这种情况下进去太危险了，混乱中很容易发生踩踏或者暴力冲突。她正准备离开，突然听到一个女人的尖叫。

　　“放开我！救命！”

　　春晓循声望去，看到一个年轻女孩被三个男人拖到超市旁边的小巷里。女孩拼命挣扎，但根本挣脱不开。周围的人有些看到了，但都装作没看见，继续抢夺物资。

　　“该死……”春晓咬了咬牙。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多管闲事，在这种末日环境下，保护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但看着那个女孩绝望的眼神，春晓还是迈开了腿。

　　她快步走到小巷口，大声喊道：“住手！”

　　三个男人转过头，看到春晓，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冷笑道：“又来一个？正好，哥几个今晚有福了。”

　　春晓从背包里掏出那把刀，指着他们：“我说了，住手。”

　　“哟，还会玩刀？小妞，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吗？”横肉男人不屑地说，“末日都来了，还讲什么道德法律？识相的就滚，不然连你一起收拾了。”

　　“是吗？”春晓冷冷地说，“你们三个，我手里有刀，真打起来，我至少能捅伤一个。你们谁想做那个倒霉鬼？”

　　三个男人对视了一眼，犹豫了。在这种环境下受伤意味着什么，他们很清楚。

　　就在这时，超市那边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惊恐的叫声。春晓回头看去，只见超市的一面墙突然倒塌了，砸中了好几个正在抢夺物资的人。

　　混乱瞬间升级，所有人都开始往外跑。

　　横肉男人骂了一句脏话：“算你走运！”

　　然后三个人匆匆跑了。

　　春晓松了口气，赶紧走到那个女孩身边。女孩大约十八九岁，衣服被撕破了，脸上有淤青，正蜷缩在墙角发抖。

　　“没事了。”春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你能站起来吗？”

　　女孩抬起头，眼里满是泪水：“谢……谢谢你……”

　　“先离开这里再说。”春晓扶起女孩，两人快速离开了那个混乱的区域。

　　走了几条街后，春晓找了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停下来，一座半塌的办公楼的门厅。她让女孩坐下，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递给她。

　　女孩接过水，大口喝了几口，然后哭了起来：“我爸妈……我哥哥……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春晓沉默地坐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无力。

　　“昨天……昨天早上我们一家还在一起吃早饭……”女孩哽咽着说，“然后突然就热起来了……爸爸让我们躲在浴室里，把所有水都放满……但是太热了……哥哥先撑不住了，然后是妈妈……爸爸一直坚持到晚上，但最后也……”

　　女孩说不下去了，捂着脸痛哭。

　　春晓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她唯一能做的。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她昨晚打电话让他们准备，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进去。

　　“你叫什么名字？”春晓问。

　　“苏……苏念……”女孩擦了擦眼泪。

　　“我叫春晓。”春晓说，“苏念，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你必须坚强起来。这可能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灾难。你要活下去，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记住他们，为了让他们的死有意义。”

　　苏念看着春晓，眼神里有疑惑：“你说……还会有更多灾难？”

　　春晓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赶紧掩饰道：“我是说，现在这个情况，后续可能会有瘟疫、饥荒什么的。我们必须做好准备。”

　　苏念点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她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你……你可以带上我吗？我一个人……我害怕……”

　　春晓犹豫了。带上苏念意味着她要承担更多责任，意味着物资要分给两个人用，意味着会有更多变数。但看着苏念无助的眼神，她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

　　“可以。”春晓最终点了点头，“但你要听我的安排，不要乱来。”

　　“嗯！”苏念用力点头，眼里重新燃起了希望。

　　两人休息了一会儿，然后继续寻找物资。有了苏念帮忙，效率提高了不少。她们避开了人群聚集的地方，专找那些小商店和住宅楼，收集了不少水和食物。

　　天快亮的时候，两人返回了春晓的住处。苏念看到那个狭小的房间，没有任何嫌弃，只是感激地说：“谢谢你收留我。”

　　“坐吧。”春晓把收集到的物资分类整理，“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水和食物。我们收集到的这些最多能支撑一周。而且，通讯和电力都断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恢复。”

　　“政府不会来救援吗？”苏念问。

　　“可能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春晓说，“而且你想想，这次灾难死了多少人？政府能不能正常运转都是问题。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救援上，必须靠自己。”

　　就在这时，春晓眼前的光屏突然亮起：

　　【灾难间隔：72小时】

　　【下次预言将在第二次灾难前一小时发放】

　　【请做好准备】

　　春晓的心一沉。72小时，也就是三天后，下一次灾难就会到来。而她只会提前一小时知道。

　　“怎么了？”苏念注意到春晓的表情变化。

　　“没什么。”春晓摇摇头，“只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没有告诉苏念关于系统的事情。这个秘密太重要了，暂时还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即使苏念看起来很无害。

　　窗外，天色渐亮。阳光照进房间，但不再炙热，只是普通的晨光。但春晓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平静。三天后，新的灾难就会降临，而她必须在这三天里做好一切准备。

　　她看向窗外那座破碎的城市，心里默默发誓：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她都要活下去。不仅为了自己，也为了那些她可能拯救的生命。

　　楼下的街道上，幸存者们开始活动起来。有人在搜寻物资，有人在寻找亲人，有人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这是末日的第二天，炙烤之日的余波仍在继续。而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