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循环，但我是预言家》雨不入海

2、第 2 章

　　第一秒，什么都没发生。

　　春晓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窗外，耳朵竖起来捕捉任何异常的声音。城市依然沉浸在深夜的宁静中，远处的霓虹灯闪烁着，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果然是我疯了……”她刚要松一口气，突然，一股难以形容的热浪扑面而来。

　　那不是普通的热，而是一种瞬间蒸发空气中所有水分的炙热。春晓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烤箱，皮肤表面瞬间开始刺痛。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窗外就传来了尖锐的警报声。

　　汽车警报，防盗警报，火灾警报，各种警报声此起彼伏，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春晓冲到窗边往外看，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街道上，路灯在几秒钟内从正常的白光变成了暗红色，然后开始闪烁。柏油马路上升起了肉眼可见的热浪，像是水面上的波纹，扭曲了整个视线。几辆停在路边的汽车轮胎突然爆裂，发出巨大的爆炸声。

　　“天哪……”春晓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抓着窗帘。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街上的行人突然开始惊慌失措地奔跑，有人捂着头尖叫，有人直接倒在了地上。一个刚从便利店出来的年轻人走了不到十米，突然跪倒在地，然后一动不动了。

　　温度还在持续攀升。春晓看到对面楼房的玻璃窗开始出现裂纹，几秒钟后“啪”的一声炸裂，碎片如雨般落下。她赶紧退后几步，远离自己的窗户。

　　房间里的温度也在迅速上升。即使她已经封闭了窗户，热量还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来。墙壁开始发烫，天花板上的乳胶漆开始冒出气泡。春晓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是滚烫的，每一口空气吸进肺里都像是在吞火。

　　她立刻打开电扇，但吹出来的风也是热的。她抓起一条湿毛巾披在身上，瞬间感觉好了一些，但毛巾很快就被体温烘干了。她又拿起一瓶冰水，但冰块已经开始融化，水温也在快速上升。

　　“必须想办法……”春晓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对策。

　　她想起了浴缸里的水。春晓冲进卫生间，把浴缸里的水放出一些到脸盆里，然后用毛巾浸湿，不断地擦拭身体降温。冰凉的水接触到滚烫的皮肤，春晓发出一声舒缓的叹息。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房间的温度还在不断攀升，她能感觉到空气越来越稀薄，呼吸越来越困难。墙上的挂钟已经停止了走动，塑料外壳开始变形。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自动关机，外壳烫得无法触碰。

　　窗外的情况变得更加糟糕。春晓透过窗帘的缝隙往外看，街道上已经一片混乱。到处都是奔跑呼救的人，但很快，那些声音就渐渐微弱下去了。一栋楼房突然冒出了浓烟，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消防车的警笛声响起，但很快就停止了——春晓猜测，可能是消防员自己也扛不住这样的高温。

　　她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是00：17，温度计显示室内温度已经达到了48℃，而且还在上升。手机的电池标志上出现了高温警告，屏幕开始出现雪花状的干扰。

　　春晓赶紧给父母打电话，但电话已经打不通了。她试着发微信，但网络已经瘫痪。她想起刚才给朋友们发的消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来得及准备。

　　“至少我提醒过了……”她安慰自己，虽然心里清楚，那样简短的提醒在这样的灾难面前，几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手机彻底黑屏了，被高温烧坏了。春晓把它扔到一边，专心应对眼前的困境。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煎熬。春晓不断地用湿毛巾擦拭身体，不断地喝水，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快速脱水。嘴唇干裂了，皮肤开始泛红，头晕目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强迫自己坐下来，尽量保持不动，减少体力消耗。但即使这样，汗水还是像瀑布一样从身上流下来，很快就浸透了衣服，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滩。

　　凌晨一点，室内温度显示55℃。春晓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她爬进浴缸，整个人泡在水里，这才感觉好了一些。但浴缸里的水也在变热，就像是一锅慢慢加热的水，而她是那只即将被煮熟的青蛙。

　　“不能睡……绝对不能睡……”她掐着自己的大腿，试图保持清醒。她知道，在这种情况下一旦昏睡过去，很可能就再也醒不来了。

　　窗外已经看不到任何活动的人影了。整个城市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有偶尔的爆炸声和建筑倒塌的轰鸣声打破沉寂。火光在多个地方燃烧，映红了半边天空，但没有人去扑灭，只能任由它蔓延。

　　凌晨两点，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春晓听到楼下传来一声巨响，整栋楼都震了震。她从浴缸里爬出来，打开房门往外看，楼道里充满了烟雾和热浪。她意识到，可能是哪里起火了，或者是煤气管道爆炸了。

　　她赶紧关上门，用湿毛巾堵住门缝。然后她坐在门后，心里默默祈祷火不要烧到六楼来。如果火势蔓延，她将面临两个选择：要么被烧死，要么冲到外面被热死。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什么好选择。

　　幸运的是，火势似乎被控制在了楼下，没有蔓延上来。春晓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危险还远没有结束。

　　时间继续缓慢地流逝。春晓几乎失去了时间概念，只觉得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开始出现幻觉。她仿佛看到了父母的身影，看到了自己童年时在老家的小院子里玩耍的场景，看到了大学时代和室友们一起熬夜聊天的夜晚……

　　“不行……不能放弃……”她咬破了嘴唇，疼痛让她重新清醒了一些。

　　她爬回浴缸，把头埋进水里，让冰凉的水刺激大脑。然后她浮出水面，大口喘气，如此反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凌晨三点，室内温度达到了顶峰：62℃。这是春晓准备的温度计能显示的最高数值，实际温度可能更高。她感觉自己的皮肤在炙烤，血液在沸腾，连思考都变得困难。

　　但就在这时，她注意到眼前的光屏再次亮起：

　　【第一次灾难进度：3/24小时】

　　【当前全球存活率：73%】

　　【预计最终存活率：54%】

　　【距离灾难结束：21小时】

　　看到这些数字，春晓反而冷静了下来。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她还活着，这说明她的准备是有效的。虽然每一秒都是煎熬，但只要坚持下去，她就能活下来。

　　“21个小时……我可以的……”她对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来。

　　她开始更加理性地规划资源。浴缸里的水已经用掉了一半，必须省着用。瓶装水也要严格控制，每次只喝一小口。食物基本不用考虑，在这种高温下她根本没有食欲，而且吃东西会产生更多热量。

　　凌晨四点，天空开始泛白。但这不是正常的黎明，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就像是血染的天空。阳光还没完全升起，温度就已经高得可怕，春晓不敢想象当太阳真正升起时，温度会达到什么程度。

　　她蜷缩在浴缸里，身体泡在已经变温的水中，意识在清醒和昏迷之间游走。她开始理解光屏上显示的那个数字：预计死亡12-15亿人。在这样的高温下，没有准备的人根本撑不过几个小时。老人、孩子、病人会最先倒下，然后是那些在室外的人，接着是没有足够水源和降温措施的人……

　　“我不能死……”春晓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爸妈还在等我，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

　　凌晨五点，太阳真的升起来了。透过窗帘的缝隙，春晓看到了一轮血红色的太阳，它散发出的不是光明，而是死亡的热量。室内温度开始新一轮的攀升，她感觉自己快要被烤干了。

　　她的储水已经消耗了三分之二，照这个速度，可能撑不到24小时结束。她必须想办法。

　　春晓看向冰箱，里面还有一些冰块，虽然已经开始融化，但冰水还在。她艰难地爬出浴缸，几乎是爬行着移动到冰箱前。打开冰箱的一瞬间，一股相对凉爽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差点哭出来。

　　她把冰箱里所有的冰块都倒进浴缸，然后自己也爬了进去。冰水刺激得她全身一颤，但随即就是极度的舒适。她终于可以稍微喘口气了。

　　但她知道，这只是权宜之计。冰块很快就会化完，然后她又要面对那无尽的炙热。

　　上午六点，七点，八点……时间艰难地向前挪动。春晓已经完全麻木了，只是机械地重复着喝水、降温、保持清醒这几个动作。她的皮肤晒伤了，起了很多水泡。嘴唇干裂得渗出血来。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发烧了，因为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在这种高温环境下，发烧和正常体温已经没有区别了。

　　窗外的城市彻底陷入了死寂。再也听不到任何人声，只有偶尔的爆炸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春晓不敢去想外面到底死了多少人，不敢去想这座繁华的城市变成了什么样子。

　　中午十二点，太阳到达最高点。那一刻，春晓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温度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她感觉自己的血液在沸腾，大脑在融化。她几乎要放弃了，几乎要闭上眼睛接受死亡了。

　　但就在那一刻，她想起了系统光屏上显示的存活率：54%。这意味着，全球将有接近40亿人活下来。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此时此刻，全世界有几十亿人和她一样，在与死神抗争。

　　“既然别人能活下来，我为什么不能？”这个念头给了她力量。

　　她重新振作起来，开始更加精细地控制每一滴水的使用，更加合理地调节体温。她甚至开始在心里计算，以目前的消耗速度，她的水资源能否支撑到灾难结束。

　　下午一点，两点，三点……太阳开始西斜，温度终于不再上升，开始缓慢下降。春晓感觉到了一丝希望。她还活着，她熬过了最难的时刻。

　　但她的资源也几乎耗尽了。浴缸里的水已经见底，瓶装水只剩下最后几瓶。她的身体严重脱水，嘴唇干裂，皮肤失去弹性，双眼凹陷。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怕，但她不在乎，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傍晚六点，阳光终于不再那么炙烈。温度开始明显下降，虽然还是很热，但已经从“致命“降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春晓从浴缸里爬出来，用最后一点水擦了擦身体，然后瘫坐在地板上。

　　她活下来了。

　　晚上八点，温度降到了40℃左右。春晓终于敢打开窗帘，往外看去。眼前的景象让她倒吸了一口冷气。

　　城市已经面目全非了。到处都是燃烧过的痕迹，许多建筑物倒塌或严重损毁。街道上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变形的汽车残骸和……尸体。是的，春晓看到了很多尸体，就倒在街道上，在便利店门口，在车里。

　　她赶紧移开视线，胃里一阵翻腾。她跑到卫生间干呕，但胃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

　　晚上十点，温度降到了35℃。虽然还是很热，但已经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了。春晓感觉自己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她打开手机，屏幕一阵闪烁后竟然重新亮了起来，看来没有彻底坏掉，只是高温保护关机了。

　　但是没有信号，WiFi也连接不上。整个城市的通信系统应该是彻底瘫痪了。

　　午夜十二点，灾难持续了整整24小时。春晓看着光屏上的倒计时归零：

　　【第一次灾难结束】

　　【全球存活率：56.3%】

　　【宿主存活奖励：预言点+1】

　　【下一次灾难预言将在随机时间发放】

　　紧接着，又一行字出现：

　　【灾难统计】

　　【本次全球死亡人数：约13.7亿】

　　【主要死因：中暑、脱水、火灾、建筑倒塌、踩踏】

　　【城市基础设施损毁率：67%】

　　看到这些数字，春晓沉默了很久。13.7亿人，这是一个她无法想象的数字。24小时前，这还是一个正常运转的世界，24小时后，近四分之一的人类死亡，城市化为废墟。

　　而这，只是第一次灾难。

　　春晓靠在墙上，看着窗外那个破碎的城市，突然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她想哭，但眼泪早已在高温中蒸发殆尽，哭不出来。

　　她拿出最后一瓶水，慢慢地喝着，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这只是开始，系统说了，还会有下一次灾难。她必须做好准备，必须活下去。

　　“爸妈……你们一定要平安……”她对着漆黑的夜空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