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循环，但我是预言家》雨不入海

4、第 4 章 余波

　　第二天的阳光出乎意料的温和，仿佛昨天那场炙烤地狱只是一场噩梦。

　　春晓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逐渐增多的幸存者。人们开始从各自的藏身处走出来，有些在街道上游荡，有些开始清理自家门前的废墟，还有些聚在一起低声交谈。

　　“他们在讨论什么？”苏念走到春晓身边问道。

　　“可能是在交流情况，或者组织起来寻找物资。”春晓说，“人类在危机面前总会本能地抱团取暖。”

　　苏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春晓姐，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种事？”

　　春晓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某种自然现象，也许是人为灾难，又或者是……别的什么。”

　　她当然知道真相，但不能说。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用喇叭喊着：“各位邻居们，大家听我说！我是物业的李经理！现在情况很严重，政府的救援还没到，我们必须自己组织起来！请所有幸存者到小区中心广场集合，我们需要统计人数，商量对策！”

　　春晓皱起眉头。这个提议听起来合理，但她本能地感到不太对劲。在这种情况下，暴露自己的存在和物资储备，未必是个好主意。

　　“我们要去吗？”苏念问。

　　“先看看情况。”春晓说。

　　大约半小时后，小区中心广场聚集了五六十人。春晓和苏念躲在窗后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那个李经理站在广场中央，身边站着几个看起来身强力壮的年轻人，应该是保安。李经理大约五十岁左右，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脸上带着试图展现权威的表情。

　　“各位！”李经理举着喇叭说，“根据我们的统计，整个小区原本有六百多户，大约两千人。现在聚集在这里的只有五十八个人。也就是说，我们小区的死亡率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五……”

　　人群中传来压抑的哭声和抽泣声。

　　“但是！”李经理提高了音量，“我们活下来了！这说明我们比别人更坚强，更幸运！现在，我们必须团结起来，共同度过难关！”

　　“李经理，政府什么时候来救援？”人群中有人问。

　　“这个……我也不清楚。”李经理顿了顿，“通讯中断了，我们联系不上外界。但我相信，政府一定会来的，只是需要时间。在此之前，我们要自救！”

　　“怎么自救？”另一个人问。

　　“首先，我们要统计物资。”李经理说，“每家每户把自己的存粮、水源、药品都报上来，统一管理，统一分配。这样才能保证公平，让我们撑到救援到来。”

　　人群中响起了一些赞同的声音，但也有人提出了质疑：“凭什么要上交物资？这是我们自己准备的！*

　　“对啊！我们好不容易活下来，还要把东西交出去？”

　　李经理脸色一沉：“现在是特殊时期！如果大家都自己顾自己，那些没有物资的人怎么办？难道就让他们饿死？我们必须互相帮助！”

　　“说得好听，你自己有多少物资？”有人反驳。

　　场面开始变得混乱。李经理身边的几个保安往前走了几步，试图控制局面。

　　春晓皱起眉头：“这个李经理的提议有问题。统一管理物资听起来公平，但谁来管理？怎么分配？标准是什么？这些都是问题。而且……”

　　“而且什么？”苏念问。

　　“而且在这种环境下，管理物资的人就等于掌握了生杀大权。”春晓说，“人性在生死面前是经不起考验的。”

　　楼下的争吵越来越激烈。最终，李经理妥协了：“好吧！既然有人不愿意，那我们就采用自愿原则。愿意统一管理物资的，可以加入我们的'互助小组'。我们会记录每个人的贡献，然后按需分配。不愿意的，那就自己照顾自己，但以后也别来要求我们帮忙！”

　　这个折中方案似乎让大部分人满意了。最终，大约三十多人选择加入互助小组，剩下的人选择独自行动。

　　集会散去后，春晓看到那些加入互助小组的人开始上楼，挨家挨户收集物资。她和苏念连忙躲起来，把门反锁，装作不在家的样子。

　　敲门声响起。

　　“有人吗？我们是互助小组的！”外面传来声音，“请开门配合统计！”

　　春晓示意苏念保持安静，两人屏住呼吸。

　　敲门声持续了几分钟，然后停止了。外面的人嘀咕了几句什么，然后去敲隔壁的门了。

　　“呼……”苏念松了口气，“还好他们没有强行闯入。”

　　“现在还不敢。”春晓说，“但等到物资越来越紧张的时候，就不好说了。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接下来的一整天，春晓和苏念都待在房间里，观察外面的情况。

　　中午时分，终于有车辆出现在街道上。那是几辆军用卡车，车上的士兵举着喇叭喊话：“所有幸存者注意！请保持冷静！政府已经开始组织救援！请就近前往各个临时救援点领取物资和医疗援助！最近的救援点在中央公园！”

　　听到这个消息，街上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很多人立刻收拾东西，准备前往救援点。

　　“我们去吗？”苏念眼里闪着希望的光芒。

　　春晓摇了摇头：“先等等，看看情况再说。”

　　她的谨慎是对的。大约一个小时后，就有人从救援点回来了，脸上满是失望的表情。

　　“什么狗屁救援点！”一个男人愤怒地说，“就发了一瓶水和两个面包，还说要登记信息，限制每人每天只能领一份！这点东西能坚持多久？”

　　“而且人太多了！”另一个女人说，“至少有几千人在排队，我排了两个小时才领到东西！我看那些物资根本不够，用不了几天就会发完！”

　　“他们还说，暂时不能离开城市，所有道路都封锁了，说是防止混乱和疾病传播。”

　　春晓听到这些信息，心里更加明白了。政府虽然在组织救援，但面对这样规模的灾难，显然力不从心。而且，如果道路都封锁了，她想去找父母也做不到。

　　她拿出手机，虽然没有信号，但她还是试着给父母发了一条短信：“爸妈，我还活着，很好。你们一定要保重。等能联系上，我马上给你们打电话。晓晓。”

　　信息发送失败，但她还是一遍遍地重试，希望某个时刻信号能够恢复。

　　傍晚时分，楼下又发生了一起冲突。两个人为了争夺一箱矿泉水打了起来，最后一个人被另一个人用砖头砸破了头，躺在地上不动了。周围的人看着这一幕，有些惊恐地后退，有些则冷漠地移开视线。

　　杀人者抱着那箱水匆匆离开，竟然没有人阻止。

　　“这世界……到底怎么了？”苏念捂着嘴，眼里满是惊恐。

　　“秩序崩溃了。”春晓平静地说，“当生存成为唯一目标时，道德和法律就变得脆弱了。这就是末日的真相。”

　　夜幕降临，城市陷入了黑暗。偶尔有几处亮着灯，那是有发电机或太阳能板的地方。大部分区域都漆黑一片，只有月光照亮着这座死城。

　　春晓和苏念简单吃了点罐头，然后轮流守夜。在这种环境下，晚上更加危险，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半夜时分，春晓被一阵嘈杂声惊醒。她立刻爬起来，透过窗帘往外看。楼下聚集着一群人，大约十几个，手里拿着棍棒和刀具，正在砸一户人家的门。

　　“开门！我们知道你家里有物资！”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是大家一起生存，你凭什么自己囤着东西？”

　　门终于被撞开了，那群人冲了进去。很快，里面传来惨叫声和求饶声，然后是打砸的声音。几分钟后，那群人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了，有人还在炫耀：“看，就说他家有货吧！够我们吃一个星期了！”

　　春晓的脸色变得凝重。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暴力抢劫。而且，这只是开始。随着时间推移，情况只会更糟。

　　“春晓姐……”苏念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会不会来我们这里？”

　　“有可能。”春晓诚实地说，“所以我们必须更加小心。从明天开始，我们要伪装这个房间，让它看起来已经被搜刮过了，没有任何价值。”

　　第二天一早，两人开始行动。她们把门弄得破破烂烂的，在门上划了几道刀痕，让它看起来像是被暴力开过的。她们还在门外的地板上洒了些垃圾和碎玻璃，营造出一种“这里已经被洗劫一空”的感觉。

　　房间里的物资被小心地藏起来——有些塞在天花板的夹层里，有些藏在床垫下面，有些放在马桶水箱里。只留下一些不重要的东西摆在明面上。

　　“这样应该能骗过大部分人。”春晓检查着自己的工作，“至少能让我们看起来不值得浪费时间。”

　　伪装完成后，春晓决定冒险出去一趟。她需要了解更多信息，尤其是关于整个城市的状况。而且，她必须找到更多物资，两天后就是下一次灾难了，她必须为此做准备。

　　“我跟你一起去。”苏念说。

　　“不，你留在这里看家。”春晓摇头，“两个人一起目标太大，而且万一出事，至少还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苏念想要反对，但看到春晓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春晓换上一身脏旧的衣服，脸上抹了些灰尘，把自己伪装得狼狈不堪。她带上一把刀，藏在衣服里，然后出门了。

　　街道上的幸存者比昨天多了一些，大多数人都在搜寻物资。春晓避开人群，朝着城市中心的方向走去。她想去看看政府的救援点到底是什么情况。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她到达了中央公园。这里确实设立了一个临时救援点，几个大帐篷搭在公园里，周围有士兵把守。排队的人群从帐篷一直延伸到公园外，少说也有上千人。

　　春晓没有去排队，而是在周围观察。她看到士兵们疲惫的表情，看到帐篷里堆积的物资其实并不多，看到医疗区里躺满了伤员却只有几个医生在忙碌。

　　“这点资源，根本撑不了多久。”她心里想。

　　她继续在城市里游荡，观察着各个角落的情况。她看到有些小区已经组织起了自己的防卫队，不允许外人进入。她看到有些地方出现了黑市，人们用各种物品交换食物和水。她还看到了几具新鲜的尸体，有些是饿死的，有些是在争斗中被杀死的。

　　末日的第三天，秩序正在加速崩溃。

　　傍晚时分，春晓在一个废弃的商店里休息。她正准备返回，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汽车声。她小心地探头往外看，看到几辆豪华轿车和越野车组成的车队驶过，车身坚固，窗户被改装成了防弹玻璃。

　　车队在一栋豪华公寓楼前停下，从车上下来十几个人，有男有女，都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和周围的难民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们在保镖的护卫下走进公寓楼，门口还有人把守。

　　春晓明白了，这是那些富人的避难所。他们有钱，有资源，有武力，所以即使在末日里也能过得相对舒适。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即使在末日里也一样。”她苦笑着摇摇头。

　　返回的路上，春晓又收集了一些物资，主要是水和药品。她还特意去了一家户外用品店，那里已经被洗劫过了，但她还是找到了一些有用的东西：一个防水背包，一些净水片，一个指南针，还有一把折叠铲。

　　天完全黑下来后，春晓才回到住处。苏念看到她平安归来，松了口气。

　　“外面情况怎么样？”苏念问。

　　“不太好。”春晓简单地说了说自己的见闻，“救援力度远远不够，而且秩序在快速崩溃。我们必须做好长期独立生存的准备。”

　　她看了眼光屏，倒计时显示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下一次灾难就会到来。而她还不知道那会是什么样的灾难。

　　“苏念，接下来的两天，我们要尽可能多地收集物资，特别是水和保暖用品。”春晓说。

　　“保暖用品？”苏念疑惑地问，“现在天气这么热，要保暖用品干什么？”

　　春晓意识到自己又说漏嘴了，赶紧解释：“只是预防万一。天气可能会突然变冷，多准备总没错。”

　　苏念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

　　夜深了，城市陷入沉睡。但春晓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两天后，新的考验就会到来。而她必须利用好这两天时间，做好万全的准备。

　　她看着窗外那座支离破碎的城市，心里默念着：“爸妈，你们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度过这次灾难，一定想办法去找你们。”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她疲惫的脸上。这是末日的第三天，余波还在继续，而更大的挑战，正在前方等待着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