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惩罚 是苦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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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区别？”
蓝锥拆开药粉，碾在指尖轻轻嗅了嗅，微微发苦。
“本质上确实没区别。”裴觉言笑容还在脸上，但眼底并不温和，“但我总得礼尚往来。”
蓝锥从这几分笑里猜出些仇怨，但仍疑惑问：“送您的也是订婚礼物吗？”
“也不瞒你，前几天你们亲爱的总长大人把我叫进办公室，狠狠打了一顿，那老东西还使了心眼子，专挑看不见的地方打。我这身上到现在都是青一片紫一片的。”
裴觉言轻飘飘地讲，实则牙根都要咬碎了，“我一问才知道，有人匿名给他邮寄了一份剪辑拼凑出来的视频，上面全是我和那些网红的亲密画面。也或许是父亲的仇家。现在正是选拔下一任总长的关键时期，一旦总长儿子聚众□□这种丑闻爆出去，足够影响他的票数了。”
蓝锥微微蹙眉：“但真要是总长的仇家，应该直接把东西公之于众，他们巴不得新闻满天飞才对。”
“没错。”裴觉言低声冷笑，“所以这人目标根本不是我父亲的竞选，压根就是冲着我来的，存心想整我。”
他摊了摊手，“我自认人帅心善，少有得罪人的时候，于是顺着线索往下查，结果查到是那位小心眼的瘸子少爷。”
所以裴觉言是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蓝锥说：“斯特林少爷身有残疾，吃食也都有人在身边严格把控，要想给他下药，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把这个任务交给了你，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办成的。”
裴觉言这人相处下来完全是只笑面狐狸，性格和他体内那枚狐狸异种的晶核属性十分匹配。他从来都是眯起眼睛朝你微笑着，嘴里却淡淡说着威胁人的话。
蓝锥惜命把药粉揣进兜里，算是把这事揽下来了。
“裴总长在任这么多年，年纪过了五十，没有考虑过卸任吗？”
裴觉言笑：“这世上谁不想要权利。拥有了权利，谁不想一直牢牢攥在手里。”
裴觉言走到阳台东角的沙发坐下，从桌面盒子里拿了根烟，身子懒懒向后靠，视线往向漆黑一片的天，有些出神，脑子里定在盘算一会儿该怎么折腾斯特林了。
他把烟叼在唇边，侧过头看向蓝锥：“有火吗？”
蓝锥太清楚这位大少爷的脾气，懒得自己动手，就算瞧见了也只会支使旁人。他弯腰在盒子的夹层取出翻出打火机，上前替裴觉言把烟点燃。
烟才刚抽了没几口，总长的助理急匆匆找了过来：“少爷，总长大人在催您去应酬了。”
裴觉言不耐烦地把只抽了几口的烟按灭在烟灰缸，起身，离开前不忘嘱咐：“蓝锥，我等你的好消息。”
阳台上只剩下蓝锥一人。
门内热闹喧哗，蓝锥好不容易来一趟展会，应该多收集些情报，才对得起他的职业素养，但是现在半点心情都没了。
去他妈的职业素养，自己这条命被这头拽着，那边拴着，跟条狗一样。
蚀虫怎么好死不死，就死他的血里了？怎么，这病毒可怜他，不想当狗的狗是不是？
艹。
心里郁闷，蓝锥坐沙发上自己点了根烟。
手环弹出消息。
[匿名：附近有其他组织成员正在执行任务，到时候需要你配合。]
贝尔纳果然雇了雾组织。
蓝锥问：“什么任务？”
[匿名：你知道规矩，任务信息不能互通，但你重点留意韩家的小儿子就好。]
[匿名：注意安全。]
[匿名：我得提醒你，你的芯片才刚刚更换。]
打火机清脆轻响，橘色火苗倏然窜起。
星火短暂映亮蓝锥的脸庞，燃着的烟支悬在骨节分明的指间，他薄唇微抿，含住烟蒂，下颌收紧，脸颊微微向下凹，缓缓吸气间，喉结轻滚过一道利落弧度。
但他却没急于吞吐。
长睫沉沉垂落，目光放空没有焦点。
淡白雾霭从唇间徐徐漾开，烟气萦绕，丝丝缕缕在蓝锥的视线中漫散，他仰起头，狭长眼眸半阖着，在白雾彻底散尽后，看到了德莱厄斯。
德莱厄斯逆着宴会的强光，极致优越的身形轮廓被勾成一道剪影。蓝锥从没见过这么适配黑色的人，浓墨的，纯粹的黑色，和他眼睛颜色一样深的黑色，容不下哪怕有一丁点的颜色沾上去。
德莱厄斯走近，皮鞋发出沉闷厚重的脚步声：“你在这儿做什么？”
蓝锥呼吸一轻一重，胸腔交错起伏，四目相对间蓝锥照旧慢条斯理地吞吐烟气，说起话来，语调却软，还卖乖地笑。
“我在等德莱厄斯少爷，展会开始了吗？”
蓝锥被德莱厄斯摁住了下巴。
和当初他扮成舞者时一样，德莱厄斯的指腹摩挲在他的嘴唇边，但这次不是虎口，也不打算卸掉他的下巴，而是抵住嘴角，撬了进去。
唇齿被迫打开，蓝锥吃痛躲闪，却被狠狠掐回来。
德莱厄斯说：“你在抽烟。”
不像纠正，只是简单陈述。
“我知道联盟禁止人们在公共场合抽烟，所以，你要惩罚我吗？”
“烟在人类社会，是有害物质。”德莱厄斯搅动他乱动的舌头，“既然有害，的确要惩罚。”
一根烟不便宜，尤其是安全区种植面积有限，粮食的种植优级大于烟草。养父生前总把这牌子挂嘴边，说要抽上那么一口快活赛神仙。
不过蓝锥把烟抽尽，也没觉得哪里快活。
“少爷饶命，下回不抽了。”
蓝锥伸手轻轻覆上德莱厄斯的手腕，两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他微微垂眸，温顺地卷住方才沾染过药粉的拇指。
借着德莱厄斯停顿的档口，蓝锥骤然往下一拽。
那团浓得化不开的黑如愿在他寡淡的瞳孔里不断放大侵占，熟悉的气息海浪一样将他裹住。
蓝锥在近在咫尺的距离中仰起脸，轻轻舔过德莱厄斯的下嘴唇。
身后沙发软垫被德莱厄斯撑住的手压得重重一晃，他收回手，猛地直起身。
德莱厄斯神色如常，但眨眼的频率变快，还抿了下唇：“是苦的。”
“大概是烟味还没有散尽。”
这才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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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一出好戏。”
蓝锥刚从洗手间漱完口出来，迎面撞上斯特林少爷。
“蓝锥，你的胆子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斯特林坐在轮椅上身体，饶有兴趣地前倾，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他偏过头，望向阳台玻璃门外那道孤峭般一动不动的背影，轻笑：“德莱厄斯可是有严重的洁癖，极少有人敢那样近身招惹他。敢亲他，还敢亲完就洗，你不怕他生气了，把你关起来折磨你吗？”
蓝锥回头看。
德莱厄斯生气了？
他抿嘴微微一笑，加深斯特林对自己的刻板印象：“缺钱更可怕。”
斯特林被逗笑，慢悠悠地说，“果然是没见过世面的。不过我就欣赏你这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或许，你可以帮我一个大忙。”
蓝锥瞥了眼斯特林身后的仆从：“少爷有什么，尽管吩咐。”
斯特林脸上的笑意淡下去，眼神阴翳。
“我要你帮我毁掉德莱厄斯和裴觉言的这场联姻。一旦他们正式联手，以后这波旁家恐怕就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了。”
蓝锥略作思考：“或许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
斯特林沉思片刻，遣退仆从，让他继续说下去。
“如果裴家的联姻对象是斯特林少爷，裴家和波旁家族的合作依然存在。全联盟的人民都会希望少爷你有一个好的归宿。”
斯特林：“换成我？”
斯特林：“……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
“少爷你最擅长舆论不是吗？”
“裴觉言那个自大的狗东西，霸王硬上弓的戏码放在他身上一定更有趣。”斯特林笑。
两人或许真是天生一对。
蓝锥盯着斯特林和方才裴觉言如出一辙的神情：“今天晚宴裴觉言就在场，而且应酬免不了喝酒。机会往往转瞬即逝，斯特林少爷，我手上正好有一点药粉，或许派的上用场。”
“你怎么有这个？”
“想拿下德莱厄斯少爷，总得上点手段。”蓝锥说，“斯特林少爷会理解的吧？”
斯特林想起德莱厄斯那死人一样的脸，和石头一样的臭脾气，对蓝锥深表同情。
“理解，完全理解。”
蓝锥准备好酒水，按照斯特林的吩咐交给旁边待命的仆从，目送他们朝裴觉言的方向过去。
两个人见了面，彼此假笑应付，碰了杯。
慈善晚宴全程由联盟高层依次上台发言，慷慨激昂，大肆宣讲机械义体将会为人类带来多么崭新的未来，宣称不需要承受晶核植入人体所引发的种种副作用。
好处说了一箩筐，轮到台下记者举手发问：“波旁家族不是已经在研究晶髓的相关项目了嘛？”
“两种技术的成本有没有做过对比？根据公开资料，一旦晶髓研发成功，能够稳定用在人身上，成本是会比机械义体更低的。”
“前段时间晶核失控引发的阿波罗号事件闹得满城风雨，那么你们能保证，机械义体不会出现同样的意外？”
……
蓝锥和德莱厄斯并排坐在贵宾席上。
上面冗长的发言听得蓝锥几分犯困，他打起精神眼珠子乱转，在会场里搜寻韩家小儿子的身影。
韩家小儿子今年刚满二十，比蓝锥还要大上两岁。
可本人身形骨瘦如柴，一副病弱恹恹的模样，脸色白得近乎没有血色，始终垂着头，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头上还扣着头戴式耳机，很不情愿地坐在席位的最末尾。
而四周和蓝锥对上视线的人都对芯片没有反应。
他们的行动还没开始吗？
和韩家小儿子一起来的还有爱德华博士，出门的时候蝴蝶异化的特征会减轻，仅仅保留复眼，人群中还是很显眼。
爱德华看到蓝锥，朝他抬了抬手，示意他过来。
爱德华递给蓝锥一张纸质照片。
“抱歉我找了很久，但是电子版似乎丢了，只剩下这一张了。一定要好好保存。”
照片定格在咖啡馆里，那时的母亲还在意气风发的年纪，梳起利落的马尾，被人抓拍下来时，正低头专心做咖啡拉花。
韩家小儿子闻声，抬眼看向蓝锥。
他的眼皮天生肌无力，明明是向上看人，上眼睑却始终往下耷拉着，遮住一半的瞳孔，青紫色的黑眼圈沉在眼下。
看清蓝锥脸的一瞬，他猛地撑着身子站了起来。
结果起得太急，气血一下没跟上，身形重重晃了一下，险些栽倒，韩寺览被蓝锥及时扶住，他余光匆匆扫过照片上的女人。
蓝锥问他：“韩小少爷，你没事吧？”
韩寺览胸膛剧烈地起伏起来，他呼吸急促，神色痛苦，像是一口气堵在喉咙里快要喘不上，也顾不上别的，一把挣开蓝锥，往门外冲去。
声音又急又哑：“这里太闷了，我想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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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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