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竞拍 “这次是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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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人流量络绎不绝，韩寺览被闻讯赶来的一众医生和保镖簇拥围住，扶搀带往休息区域进行检查。
这种情况，组织不好下手。
暂时放下心的蓝锥走上前，脸色恰到好处的自责担忧。
“韩少爷似乎对我母亲的这张照片有点……应激，他不要紧吧？”
爱德华博士头顶的触角露出来颤了颤，避重就轻：“小少爷身子骨一直不好，也许台上的几位确实有点吵了。别担心，没什么大碍。”
韩寺览靠在座椅上，指尖死死扣着氧气面罩，用力覆盖住口鼻，艰难地吸氧，病态苍白的脸上泛上层潮红，屏气时眼神有些呆滞。
爱德华博士走上前：“小少爷身体要是撑不住，我安排你提前离场，还是身体更重要。”
可韩寺览却摇头否决了爱德华博士的建议，他拿下氧气罩，涣散的眼神终于勉强能聚点光出来，气息虚弱，整句话说下来要断断续续换好几次的气。
“不行。今天展会有仿生的眼球义体，材质稀缺，在主城也找不出第二颗来，而且性质温和，和母亲的适配度最高。等晚上流入拍卖会，我一定要拿下。”
韩家夫人从不抛头露面，外界对其知之甚少，但韩家夫人和家主是少年夫妻，恩爱至今，也是一段佳话。
可没听闻过韩家夫人有眼疾。
韩寺览执意留下，爱德华也不再坚持劝说。
蓝锥却心中一沉。他原本盘算着，只要韩寺览提前离开晚宴，就能打乱他们的行动计划。可眼下韩寺览孝心大发，没有这么做。
韩寺览望着他，缓缓开口：“照片上的女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蓝锥：“她是我的母亲。”
“原来如此。”韩寺览低声喃喃，“难怪这么像。”
蓝锥估摸着对方的年龄，不确定地问：“你见过她？”
爱德华神色微变，异化触角绷得笔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眼神不住飘忽，几次想要开口提醒韩寺览。
可韩寺览根本没有看爱德华，只顾着又深吸了几口氧气，慢慢把紊乱的气息平复下来，他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见过。”
撒谎。
蓝锥几乎瞬间判断出韩寺览在说谎。
过去他只隐隐觉得，母亲是沼泽区工厂的一名普通女工，可举手投足和谈吐见识处处都透着和沼泽区格格不入的气质。
当初爱德华博士说他母亲是他年轻时的朋友，他有猜测，但爱德华博士本就出身在安全区的边缘地区，年少时认识也并不突兀，但是韩寺览也对母亲有印象，这件事就疑点重重。
韩寺览幼时植入核液，能重叠的时间就只有在实验室的时间。
难道母亲真的是核液项目的研究员？贝尔纳口中研究员的身份时保密的，想要找简直大海捞针，可只要那些信息没有被彻底销毁，总有人能找到，那或许母亲的死压根就不是意外呢？
拍卖地点在联盟大厦顶层的竞拍厅，下沉式半弧形状的座位，一排一排逐级下降，越靠近中央拍卖台的位置越低。席位之间隔得很宽，留出了足够距离来放置桌面，竞价手牌和饮品吃食一应俱全。
哑光深灰的地毯，反光很低，除了拍卖台，其余区域灯光压得冷肃。
进场规矩严，联盟军守在每处门口，每位主宾只允许携带一名贴身随从入内，其余保镖和仆人全部都被拦在门外，半步也跨进来。
真正入座的人数也就没有展会时那么多，都是些主城贵族各家与联盟高层核心人物，被稀疏安置在各处。
蓝锥被德莱厄斯带进来，坐在身侧，他坐稳后不动声色地扫视整间竞拍厅，确定韩寺览位置。
视线往斜对角前方落去，隔着几道空位与阴影，角度刚刚好，蓝锥能看到韩寺览背影与半张侧脸。韩寺览正低着头专注看拍卖图册。坐得不算挺直，肩头微微垮着，原先头上的耳机挂在了脖子上，手边还备着便携吸氧罐。
书页翻过大半，最后在靠后的一页停下。
蓝锥立刻伸手拿过摆在自己桌面的那本相同图册，指尖快速翻动，照着方才记下的大致页码，翻到紧挨在一起的几页仿生眼球。配图的细节印得真切，注释上什么材质都写得清楚。
身侧的德莱厄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有感兴趣的拍品？”
蓝锥扫过旁边白纸黑字标注着的起拍价，合上图册，笑着说：“没有，随便翻翻看。”
德莱厄斯看了他两秒，没有继续追问，目光转向前方的拍卖台，抬手轻轻掐了掐鼻根，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的呼吸比平时更沉，也更热。
蓝锥余光瞥过去，德莱厄斯的耳尖薄红，先前那点残留在指腹的药量实在太少，药效太轻，经口进入身体，只有极浅的燥热，还远远影响不了他的神智。
蓝锥漫不经心搭上手旁的水杯，指尖微倾，药粉悄悄抖落进去，又丢进一颗糖片。糖片遇水消融，漫开的甜味刚好掩去药粉本身的涩苦。
他双手捧着水杯递向身侧。
“少爷，看你脸色不太对劲，喝点水缓一缓吧。”
德莱厄斯转过头，沉沉的黑眸定定看了他，又扫过杯里的水，唇角微微勾起，他沉默片刻终究抬手，喝过一口：“这次是甜的。”
蓝锥确定德莱厄斯看穿了他，仍露出无辜的笑容：“那少爷喜欢吗？”
德莱厄斯一饮而尽：“自然喜欢。”
前面几件拍品轮番上场，场内此起彼伏响起竞价声。蓝锥始终留意韩寺览的动向。
前面的几款义体亮相，韩寺览都兴致缺缺，仍在心不在焉翻看图册，大概在估摸拍品展示的顺序。
直到拍卖师语调微微上扬，绕弯子般，终于把压轴的那枚仿生眼球转过来。
“接下来这件，编号07352——它和前面几款仿生眼球有所区别，区别于前面的几颗，这颗由人工定向培育的凝胶基质，外面覆盖一层柔韧鱼眼异种角膜，内里的仿生神经丝则能与人体建立桥梁。虽然它是个半成品，腔体是空的，但整个安全区也找不出第二枚同材质的义眼。不论是使用，还是收藏，都很有价值！”
相较于四肢、躯干的机械义体，眼球移植的创口面积最小、对人体的物理创伤最轻，是所有义体改造里风险最低的选择。
普通机械义体内部设有厚实的隔离层，只能做到外观仿真，没办法恢复视力。外置上晶核，倒是规避了失控反噬的风险。可同样受限于空间的狭小，能容纳的内置晶核面积小，最终获得的异种能力也有限。
因此前几个义眼拍的人并不多，但这枚不同，有连接神经的通道，就代表能把最小的晶核发挥到最大的价值。
聚光灯打在悬浮的全息剖面上，眼球内部细密的神经丝清晰可见。
韩寺览一手紧紧攥住桌上的全息竞价手牌，第一个举了牌，后面的紧咬在后面。
竞价一轮轮往上跳，数字在会场侧边的光屏上飞快滚动。拍卖师语速极快，不断报出新的价位，场内出价你来我往，节奏凑得紧。
到韩寺览第五次举牌之后，价格已经抬到一个惊人的数字，一亿星币。
场内原本跟价的几个人陆陆续续沉默下来，没人再继续往上追。
一亿？！
可恶的有钱人。
蓝锥盯着屏幕上停下来的一比他身份id编码都长的数字，握着竞拍牌的手心都出了一层的冷汗。
“……一亿星币第二次！”
拍卖师抬高声调，正要倒数落锤。
可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冰凉宽大的手掌忽然覆在蓝锥的手背，牵动手腕，不容抗拒地举起他的臂膀。
蓝锥一脸懵，掌心里的竞价手牌就这么被抬了起来。
“出新价！这位先生加价——两亿星币！这位先生出价两亿星币！！”
拍卖师的声音骤然变得激昂，回荡在竞拍厅里。
韩寺览脸色一白，几乎是本能就要再次举牌，身旁的人连忙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低声飞快劝了几句。
韩家身为政治世家，流动资金不能毫无顾忌地大肆挥霍，这个价位已经远远超出预先划定的预算，再继续跟价，对正在选举的韩家家主十分不利。
韩寺览僵在座位上，手指死死攥紧，只能眼睁睁看着。
“第三次——成交！”
重锤落下，蓝锥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他还维持着举牌的姿势，余光里韩寺览愤然离场。
他缓缓侧过头，满眼难以置信地望向身侧的德莱厄斯：“少爷，直接两亿会不会，太亏了？”
就为一枚半成品仿生眼球，砸下这样一个天价，直接给他不好嘛！
但不得不说，还挺爽。
“不过两亿。”德莱厄斯嗓音比平时要哑，“你若是跟了我，三亿四亿随你花。”
蓝锥几乎脱口而出：“真的假的？”
话音刚落，瞬间反应过来把爱财那面不小心露出来了。
好在德莱厄斯似乎没在意，方才握住他手腕的那只大手没有松开，指腹贴着他腕骨的骨节，不轻不重地来回摩挲。
状态明显不对，看来药效起来了。
德莱厄斯身形本就远比他高大，此刻下巴扬起，浓密的睫毛却垂落下来，墨色的眼瞳蒙上一层朦胧出神的迷离感，视线沉沉地落在他眼睛，鼻子，嘴唇，再到下面。
蓝锥凑近，手背贴上德莱厄斯的额头，故意将呼吸喷在他的脖颈：“德莱厄斯少爷，你可能方才淋了雨，有些发烧，我先扶您去休息室歇一会吧。”
目光约过德莱厄斯，韩寺览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口，几个工作人员便陆续跟了上去，他微微蹙起眉。
他得赶紧找机会跟上去。
德莱厄斯不悦地拍了拍他的脸颊，摆正：“一定要这个时候走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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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竞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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