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人选 “雾组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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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锥悄无声息退出长廊，沿着楼梯缓步下行，刚转过回廊拐角，迎面撞上了裴觉言。
裴觉言跟在一位中年男人身后，蓝锥匆匆一眼，也能看到对方脸上明显的整容痕迹，过度拉皮造成耳垂拉出椭圆的盘子。割出的双眼皮线条生硬，下巴与苹果肌也因填充太多的玻尿酸而鼓胀僵硬，堆砌出很繁琐丑陋的精致面容。
可任凭怎么整，脖颈纵横松弛的颈纹也层层露在外面，露在袖口外面的手背布满斑块和皱纹。
蓝锥正纳闷这人是谁，裴觉言远远看到他，快步上前，凑到整容男身侧低声说了几句。
整容男压根无心张望这边，匆匆颔首同意了裴觉言暂时离开，脚步不停，径直走向楼上治疗室。
蓝锥等裴觉言走到他面前问：“裴少爷，你怎么来了？”
“罗恩的事在我们项目的群里小小炸了锅，鲸鱼和藤壶两种异种的晶核共存是很小概率的事情，我跟着老师过来看看。”
蓝锥点头：“哦。”
裴觉言的老师，康让贤康教授。如果蓝锥没记错是联盟出了名的晶核方面的专家，此人还有广为人知的一点是喜欢在社交媒体上晒自拍和精修图，但是任何采访从来不参加。
今天蓝锥见到真人，貌似也理解了这个行为。经不住镜头的推敲，是专家，还是个很爱美的专家。
裴觉言上下打量蓝锥一圈，犹豫问：“你的身体还好吗？”
蓝锥以为是怕他受到罗恩的惊吓，或是因此受了伤，笑了笑说：“罗恩只是身上长了藤壶，但意识清楚，并没有攻击我。还好你说的藤壶和罗恩体内的晶核是共存的，否则我都要怀疑它跟蚀虫一个德行，喜欢寄生呢。”
“那你呢？”裴觉言裴觉言没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架势，神色严肃复杂，问得有些急，“你偶尔会有攻击冲动吗？”
蓝锥眉头微动：“是那天的检测结果出问题了吗？”
他身体被蚀虫寄生了？
这不太可能，蓝锥可以肯定自己现在存有自我意识，没有任何兽性预兆。
裴觉言紧张得肩膀一耸，他快速扫了眼四周，一把拽住蓝锥的手腕，把人拉到角落里，压低嗓音，很郑重地警告。
“蓝锥，你听好。那天检测出了你体内残留灭活的蚀虫病毒，这意味着你感染过，蚀虫的的确确想过寄生你的身体，但是失败了，你血液里的某种东西杀死了它。尽管以专业来讲，我无比好奇，但是这件事，你得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
“但凡泄露半个字，你的命，就保不住了。”
蓝锥睁了下眼睛，一段话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好一会儿才琢磨过来。
不明缘由，但有那么一刻和死神擦肩而过，又马上要躺上冰冷的手术台的错觉让蓝锥怔在原地。
他想到自己在实验基地看得到的01号。
裴觉言看着他发白的脸色，放缓了些许语气，低声保证：“我把原始数据删得一干二净，他们没人会注意到你。”
蓝锥喉间发紧，但以他所了解到的裴觉言，对晶髓研究的狂热程度很高，又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于是他紧紧皱起眉，警惕地问：“裴少爷，你为什么要帮我？”
裴觉言对神色冷漠的蓝锥有些陌生，但忽视掉其中的违和。
“我清楚一个人以实验体的身份进入基地会经历什么，无休止的解剖，没完没了的注射和观测。把仇人送进那里面最好，真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蓝锥你不是我的仇人，我可不忍心这样一副好皮囊毁在里面。”
蓝锥沉默一秒：“那裴少爷，想留着我这幅皮囊做什么？”
“别这么紧张，我平等怜爱每一位美人，自然做不出让美人受伤的事情！”裴觉言痛心疾首，捂住脸假哭，“不过换做其他人，应该先向我感激涕零才对，蓝锥你太让我寒心了！”
蓝锥一眼看穿：“我当然要感谢裴少爷啊，我的命都在你手里了，想让我帮什么忙，请尽管吩咐。”
裴觉言放下手，轻咳几声：“既然你这么诚心想帮忙，那我也不好拒绝。你知道的，我和德莱厄斯不合适，但家里那位老头子实在不好交代，他还等着和波旁家合作呢。我退而求其次，不如选那位瘸腿少爷，既随了老头子的意，又能气他一把。”
蓝锥微惊：“你是说斯特林少爷？”
“嗯嗯，就是那个脾气有些臭的美人。”裴觉言用力点头，还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定位还算清晰。但先前审问室门前裴觉言几乎挑衅的发言实在没法在斯特林那里得到个好印象，以他对斯特林的了解，没有背地里把裴觉言撕了，只是忌惮他背后的总长老爸。
裴觉言把张邀请卡塞给蓝锥：明天会举办机械义体展览会的慈善晚宴，到时候我会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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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疗室来往人繁多，罗恩病情得到控制，但晶核情况却不乐观，想从其中抽离出藤壶异种的微小晶核很难，但各小组都在尝试。
蓝锥在治疗室门口等了一会儿，家主身旁的助理进去把康教授叫了出来，领着人进了刚才的会客厅。他留意到，趁着四下无人，溜进卫生间，迅速套上墙角柜子里堆放的保洁工作服。
整座大楼的通风口都是连接的，像暗处的网，蓝锥三下五除二用工具把高处老旧的通风口盖板拆下来。
锁住门，确保暂时没人进来，双手一撑，瘦长的身形利落地钻了进去。狭窄幽暗的通风管道里灰尘密布，冷风丝丝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线，确定大致方位，一路快速匍匐爬行。
没几分钟，会客厅的正上方的管道缝隙里出现了一双透亮的眼睛，但瞳孔极深，在光线不清晰的通风口里得天独厚地隐藏起来。
此时的会客厅里，小姨不见身影，只剩下波旁家族家主的贝尔纳，以及赶来不久的康教授。
贝尔纳落坐在主位的高背椅上，心事重重，指尖漫不经心地叩击着桌面，似乎刚才聊的话题并不顺利，神色有些沉冷。
片刻，他开口问道：“查得怎么样了。”
康教授站在桌前，脸庞在线条在灯光下实在太过僵硬，从蓝锥的视角看像在脸上安了两个同功率的灯泡。
蓝锥听到康教授沉声回话：“韩家的小儿子，会在明天晚上出席机械义体展览的慈善晚会，那是家主您动手的最佳时机。”
藏在通风管道里的蓝锥，心脏骤然一缩。
脑子里飞快转过念头，韩家？
姓韩的不少，但能叫得上名号的韩家，主城里屈指可数，也就声名在外，高居政界的韩家了。
他们竟然打算对韩家儿子下手。
贝尔纳显然也存有同样的顾虑，看向康教授：“动韩家是下下之策。康让贤，你也算是当年那场事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在乌托岛待了也有五六年的时间，但你到现在连稳定的晶髓都没办法提取出来。我在考虑把这件事交给你，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乌托岛。
01号的家乡就是那里。
康教授谨慎道：“贝尔纳家主，我当年的确不是核液项目的核心参与者。”
贝尔纳冷笑：“要是当年那些年轻人还活着，现在还有你康让贤在联盟的地位吗？混着资历上来的，你让我怎么相信，你所说的方案，是可靠的呢？”
“家主，那时候的天才太多了。实验室里天赋最残忍，可不是熬资历就能上来的。这一点，请家主放心。”
康教授声音压得很低，却一字不漏落进蓝锥耳中：“当年的脑部核液移植，放在现在，都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手术。可神奇的是它成功过，还不止一次。
韩家的小儿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家主你应该知道，他可是到现在成年都没有接受晶核移植手术的。
脑部核液移植能够让人本身代谢过程中产生出直接净化污染度的物质，且没有任何异化特征。
只可惜，一场生化危机，让实验的所有数据尽数被销毁，现在晶核的技术又无法达到核液那种纯度。晶髓只不过是另类的不成型的核液，效果根本没办法比。
眼下只有从韩家小儿子那里，取出现成的核液来。这是唯一能救蓝夫人的方法，风险与利益并存。若是成功了，蓝夫人的寿命少说也能长上十几年。”
这话正中贝尔纳心意，他一听，神色又缓了缓：“他的确是一个现成且成功的试验品，不过韩家很是宝贝这个儿子，能不能绑回来不说，万一暴露了……”
康教授：“雾组织……这不是现成的替罪羊嘛。”
贝尔纳还是有所顾虑，问：“除了韩家小儿子呢？从乌托岛逃出来的，其他科研人员，或者实验体？”
“实验体除了韩家小儿子，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而且加入项目的主创都签订了保密协议，身份销毁，以代号相称。就算他们有活着的，想找到他们，也是大海捞针。”
贝尔纳愁容不减：“只能姑且一试了。”
康教授：“家主，手术风险大，还不能直接用在蓝夫人与罗恩少爷身上。最好提前找一位和蓝夫人有血缘关系，体质条件也差不多的人。”
贝尔纳：“人选，我已经有了。”
通风管道内，蓝锥浑身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往上窜。
频繁的检查有迹可循。
打从一开始，贝尔纳接蓝锥来主城就是为了小姨的病。
他，就是那个人选。
蓝锥定下心神，缓缓往后一退，手肘压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也无心细看，从手环底部的夹层摸出藏在里面的刀片，一刀刺穿，把那东西钉在墙上。
而后迅速退回洗手间，他换回衣服，清洗脸上的尘土时，一泼清水滑过脸颊，镜子里他头顶位置模糊的一团也在视线里逐渐清洗。
又是，触手。
（本章过渡，写得不太顺，可能会频繁修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人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