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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珍珠 你看上他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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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最后,德莱厄斯并没有审你,还给你打个……耳钉?”
会所里密闭的暗室避光隔音,冷白的灯打在手术台的台面。
“嗯。”蓝锥无意识抚过自己左耳耳垂。
一枚细碎的蓝宝石耳钉嵌在新穿的耳洞里,宝石光泽内敛却通透,用料成色上乘,一看就价值不菲。今早醒来,德莱厄斯不在房间,蓝锥照镜子时它已经在他耳垂上了。
“那死变态没对你做别的什么,非礼之事吧?”
秦“匿名”戴好口罩和手套,那双缩成竖瞳的眼睛看了眼蓝锥心不在焉的脸,将整套器械缓缓铺开。
蓝锥仰躺上手术台,脸颊在光下浮现一层细软的绒毛,眼皮薄得透光,浅淡的青筋被包裹在眉骨,睫毛褪去实色泛起层蜜黄。他盯着天花板没说话,没一会儿把耳钉摘下来,扔进治疗盘里。
秦“匿名”瞧见,捡起来对光观摩,问:“怎么摘了?”
“德莱厄斯偏好给人戴耳钉,就好像在一棵圣诞树上装饰上自己喜欢的配件,但是节目一过,树又会变成普通的树。这耳钉前天给别人戴,今天给我戴,明天也还会给别人戴过。我才不稀罕。”
蓝锥又从兜里掏出枚黑的丢进去,“但不能卖,你把这枚帮我卖掉。”
“可这黑的不过是普通的黑曜石,和你这枚蓝宝石不在同一个等级上,价格自然也差了几倍。”
秦“匿名”欲言又止,把两枚宝石放在一起,“最近沼泽区的警察署克扣净化药丸的行为变本加厉,人们要是想要用,就得拿钱去换。孤儿院有几个孩子刚满十三,跑出去偷偷做工,剖采时从异种身上摔下去,你上次的钱光医药费就用了大半。”
蓝锥皱起眉:“偷偷跑出去做工?”
“是,想自己赚些钱。”秦匿名想起什么,笑了笑,“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你差不多就是这个年纪,当时你也跑出来偷偷做工,受了伤倒在了孤儿院的门口。”
“我不是偷跑出来,跟你在这儿浪费时间追忆往昔的。”
蓝锥不耐地打断,“钱不够,那我就再用情报来换,但是这枚蓝宝石我还另有用处,留着,才不会让德莱厄斯起疑。要是过几天他回来,没看见这枚耳钉少不了一顿盘问,流通到拍卖行被看到就更麻烦了。”
“明白,我这不是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嘛。”
秦立明没有多劝,指尖捏住超薄医用开睑器:“那我先检查一下你眼球里芯片的情况。”
宿醉的余劲儿还残留着,钝疼在颅内翻涌,蓝锥的脑子始终昏沉,他点点头。
两次,眼底芯片使用次数已经超过上限,神经连接的感应线路会卡顿,强行再次使用会使成像失真空白,还会让使用者整个眼球彻底坏死。
“只能剥离更换。”
秦“匿名”检查后摇着头说。
离上次更换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蓝锥:“……那就换,在裴觉言睡醒之前。”
眼球的手术要求精密,秦“匿名”之前在后勤是做研究员的,这方面还是很专业。
局部打过麻醉药后,撑开眼睑用来固定眼球位置,旧的芯片被取出来的那一刻,蓝锥单侧视野骤然模糊暗沉。
灰蒙蒙的虚影在崭新的芯片植入后,又逐渐清晰一些,尽管重复更换芯片对视力有所影响,但好在手术成功,不至于让他失去整颗眼球。
十五分钟后,秦匿名为他滴上眼药水,预防眼周创口出现炎症。
“你下次使用要多注意,这次的更换周期太短,再出现次数过载,那就太危险了。前几天听组织里的人说,有人的眼球直接爆了,好在芯片回收回来,没有外泄,不然以后被联盟的人抓住了,审问的第一步就是把眼珠子摘下来。”
蓝锥坐起来,那只眼睛闭上缓了一会儿,才轻轻睁开眼,适应异物感,没有应声。
秦匿名收拾器械:“这次的任务还挺艰巨,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不用你管,你只要等任务顺利完成的消息就可以了。”
蓝锥把任务目标的蓝宝石重新戴回耳朵,还转头问秦匿名,“这耳洞不戴东西的话,应该没几天就会长住吧。”
秦匿名沉默擦干手,提醒他:“别忘了,你的任务是杀了他,可不该摆出这幅春心荡漾的表情。”
蓝锥微微偏头,轻声开口:“搭档这么多年,你从来不会干涉我的计划。现在这是……吃醋了?”
秦“匿名”眉头压下来,竖瞳缩成一根针,他很不满意蓝锥没有反驳那后半句话。
蓝锥:“德莱厄斯的战力不用我说,你也应该清楚,想要近身刺杀的机会几乎为零。”
“所以你打算爬上德莱厄斯的床?不行,我不同意。”
“怎么不行。”
蓝锥不以为然,从手术台上下来,整理衣服。
秦“匿名”脸色阴沉:“你看上他了?”
蓝锥没否认,淡淡扫过秦“匿名”,转身离开。
“计划我告诉你了。把心思收一收,别坏了我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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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西院,日子又恢复平静。
罗恩像个永不停歇的小太阳,浑身使不完的精气神。他自己没办法处理磷虾,便缠着蓝锥替他动手,解剖、填舱、调试定位,反反复复测试无数次,才让水枪的弹道稳住走直线。院中的墙壁也在一遍遍的测试中被打出密密麻麻一片凹坑。
伙食也和德莱厄斯那边的不同。小孩嘴刁,偏爱重口辛辣,每一餐准备的食物都格外下饭。才回来短短两天,蓝锥肉眼可见长了些肉。
夜里临睡前,罗恩拽住蓝锥,趁其不备,偷亲了一口他的脸颊。
“蓝锥哥哥,你真好看。等我去上学一定要跟所有人炫耀,我有一个天使哥哥。”
蓝锥弯起嘴角,被逗笑了,提醒他:“你早就有一个天使哥哥了。”
罗恩一听脑袋蜷进被窝,闷声嘟囔。
“那个是堕天使。”
人不经念叨。
隔天,那位堕天使便光临西院。
自打罗恩做完晶核移植手术,斯特林从没有来过,也没托人过来。
昨日老爷子提起这件事,斯特林今天才假模假样过来探望,关心一下他这位素来不受自己待见的同父异母的弟弟。何止是罗恩,家里的其他弟弟,他也向来不待见。
蓝锥正坐在地毯上,整理上午刚剖出来的磷虾晶核,用仪器逐一测定精度与污染数值,记录在本子上,从而挑选出哪些是能用的,哪些是不能用的。
外头传来车轮碾过地面的动静,蓝锥一抬眼,就看见了斯特林。
斯特林脸上挂着那副一成不变的浅笑,见了他:“你应该是蓝夫人的侄子,眉眼很像。”
蓝锥应声:“是。”
“在忙什么?”
蓝锥替他讲述这磷虾水枪的前因后果,斯特林听得不认真,轻描淡写地重复问了相同的问题,蓝锥都好脾气地再讲了一遍。
突然听到斯特林抛出一句:“之前我们在邮轮上见过,我记得那时候,你还没有耳洞。”
那枚蓝宝石太过惹眼,这几日蓝锥临时换成一根细木枝顶替,耳洞发炎,那块皮肤微微发红。
蓝锥面不改色:“个人爱好。”
斯特林若有所思:“你之前在德莱厄斯的院子里?”
蓝锥:“是。”
“那太好了,我想请你帮我个忙。我给德莱厄斯准备了订婚礼物,但如你所见,本人行动很是不便,想要劳烦你代为转交。”
斯特林话赶话,完全不给蓝锥拒绝的机会,“正巧我把东西带在身边。”
一只密封的玻璃瓶。
瓶内盛满营养液,泡着一截触手,透明的胶状质地,蓝锥再熟悉不过。
触手在液体里状态舒展,悬浮在半截的位置,像死物。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触手尖端一扭动,翻了个身,朝蓝锥的方向贴过来,和玻璃之间压出一个椭圆。
蓝锥面露几分为难,说:“德莱厄斯少爷还没有回来,恐怕……”
“他今晚就会回来。”
送走斯特林,出发往德莱厄斯的院子之前,蓝锥特意去洗了澡。尽管今日是降雨日,他还是换上卫衣与短裤。
前些日子买的染发剂终于派上用场,头顶那一那片的白不消半个钟头,尽数染回了黑色。他还借来剪刀,将头发剪短到耳上。
纯黑色的发色下,蓝锥身上的青涩感更浓重。
既然斯特林想利用他,那他们就各取所需吧。
巧的很,蓝锥在刚到院门口时,撞上了德莱厄斯回来的车。
车灯前的雨像线一样,车窗缓缓降下,德莱厄斯扫过他全身:“上车。”
蓝锥湿漉漉钻进后车厢,狭小的空间里空气变得潮湿,他把玻璃瓶先塞给德莱厄斯
“又是它主动找上你的?”
蓝锥摇摇头:“是斯特林少爷找的我,说是送给你的订婚礼物。”
“订婚礼物?”
“嗯。”
德莱厄斯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那就收着。”
耳垂佩戴的蓝宝石耳钉一闪,德莱厄斯敛神,伸出手摸上那片泛红敏感的皮肤。
“发炎了。”
蓝锥:“上过药。”
德莱厄斯注意到蓝锥瑟瑟发抖的身体,少年露在短裤外的双腿单薄纤细,膝盖被雨冻出层淡淡的青紫。
第一天来也是淋了雨,但那时候蓝锥浑身脏兮兮,跟块泥巴团一样,现在泥巴洗尽了,却成了颗白皙润滑的珍珠。
德莱厄斯说:“穿的太少。”
“在室内穿温度是正好的,我走得急忘记换了。”蓝锥低下头,攥起裤边向下拽。
“进屋里换套暖和的吧,我让小松找你的尺码。”
“不了,东西已经送到了,我得赶紧回去。半夜里罗恩还会找我。”
“罗恩找你做什么。”德莱厄斯问。
“罗恩总做噩梦,夜里总会被吓醒来找我,大概我哄着他入睡会更有安全感一些。”
德莱厄斯蹙起眉,没应声。
车子停在西院门口,临下车前,蓝锥把蓝宝石摘下来还给了德莱厄斯。
德莱厄斯眉梢轻挑,听到蓝锥说:“这耳钉太贵重,还给少爷。”
蓝锥那双小猫一样的眼睛睁了又睁,指尖微微收紧,犹豫再三:“我听说德莱厄斯少爷给人戴了耳钉,都是要给您……当情人的。”
外面雨声淅沥,无声地砸在车玻璃上,车内空气凝滞,衬得德莱厄斯的声音字字清晰。
“你不同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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