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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怕针 “我想跟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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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这是要去办什么好事?”
德莱厄斯站在那里,披风制服罩住全身,黑发全部向后收拢,露出完整额骨,极高的面部折叠度让他侧面轮廓收紧,在仰视的角度下锋利冷漠。
蓝锥心咚咚地跳,秦“匿名”开口:“德莱厄斯少爷啊,您大驾光临,是有案子要办吗?我们这里可没有私藏禁药。”
“来找人。”
“啊,找裴觉言是吧。那您请自便,这位小兄弟喝醉了,我们安排房间让他在这儿休息一晚。”
其他人这时都认出了德莱厄斯,齐齐站起来,热闹的气氛一时变得沉闷压抑。裴觉言是德莱厄斯的未婚夫,这是公认的事实,甚至订婚的消息已经登报。
可裴觉言不见人,这会儿功夫被人从换衣间叫了出来,情绪波动剧烈异化出的狐狸耳朵压成飞机耳,耳尖向后展平。他还没缓过来,一眼看清状况,顺手关上了门。
秦“匿名”:“裴少爷出来了,这下德莱厄斯少爷可以为我们让出条道来了吧。”
德莱厄斯没动,目光落在蓝锥身上。
“我找他。”
“你怀里的这位,醉虾。”
蓝锥好不容易才从庄园出来和秦立明接上头,眼球芯片还没来得及维修。
他索性一头扎进秦立明怀里:“这里好吵,我要离开这儿!”
德莱厄斯:“蓝锥,我找你有事。”
一个玻璃瓶塞到蓝锥的手里。正是他藏在抽屉里的那截触手,装在玻璃瓶里,他缩回手,里面的触手没被抽成上次的树干,但精神状态不佳,蜷缩起来,毫无动静。
还是被德莱厄斯发现了。
蓝锥心虚,不敢再胡闹,而一旁的秦“匿名”脸色沉下来:“德莱厄斯少爷这么专断吗?带他走,也要问问当事人要跟谁走啊。”
裴觉言快步上前,头顶狐狸耳朵警惕竖起来:“你来这里干嘛。”
“审人。”
“审人来会所这里,你说你合适吗?”
秦“匿名”附和:“对,蓝锥他也没犯事,而且喝醉的人审不出什么。”
“这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秦“匿名”力争:“我们这儿得对客人负责,当事人还没同意。”
“那你问问他。”德莱厄斯说。
裴觉言催促被塞了个东西就成闷罐子的蓝锥:“快说你不同意,让这尊佛赶紧走人。”
周围静了几秒,蓝锥开口:“我想跟他走。”
“什么???”裴觉言满脸震惊。
“我,还是跟他走吧。”
蓝锥很怂地耷拉下脑袋,泛白的发根在头顶晕开,形成一块蘑菇盖大小的色块,但显然这蘑菇正淋着雨,蔫儿吧唧地垂着蘑菇伞。他怀里抱着那只沉甸甸的钱箱子,朝着德莱厄斯的方向艰难挪过去。
浑噩的头脑尚且没能夺回对身体的掌控,脚步虚浮,一迈开腿身子便开始歪斜。
眼看要失去平衡,德莱厄斯上前抽走他怀中沉重的箱子,俯下身,用另一条手臂横过他的膝弯,将人扛到肩膀上。
一阵天旋地转,蓝锥双臂悬空晃荡,胃里翻腾,他死死忍着,不敢吐在德莱厄斯的衣服上。
德莱厄斯转头看向秦“匿名”:“听到了嘛?”他伸出手,“房卡。”
秦“匿名”没好气:“什么房卡。”
“你不是给他开好了房间?房卡给我,我带他去。”
秦“匿名”:……
漫长的走廊,一路只有很轻微的脚步声,德莱厄斯的靴底踩在上面,让蓝锥联想到马蹄声。他以前怀疑德莱厄斯走路靠飘的猜测完全错误,一走一动,肩膀都会顶到蓝锥的腹部,呕吐的冲动被他反复压制。
直到德莱厄斯拧开客房房门的那一刻,飞流直下,蓝锥把刚才吃下去的,喝下去的全都吐了出来。
德莱厄斯开门的动作顿住,站在原地没有往里走。
蓝锥脸憋得通红,额头的青筋因为下意识的呕吐而用力过猛,眼泪挤在睫毛上,也顾不上德莱厄斯会发多大的火,掌心在德莱厄斯的背上乱推。
“我不舒服!快放我下来!”
灯只摁开了一盏床头的阅读灯,但德莱厄斯没管,关上房门,径直把蓝锥放到床上,钱箱搁在桌面。自己解开扣子,脱下脏了的外袍,随手扔进垃圾桶。
但垃圾桶容积有限,显然不足以容纳这巨人的衣料,连带桶身一并翻倒在地。
蓝锥坐不稳,仰头重重倒在床褥上。他从裤兜里摸出已经碎成渣的果酱酥,闭着眼往嘴里送,希望能压下胃里火烧火燎的疼痛。
“先漱漱口。”
德莱厄斯蹲在床边,托起蓝锥的脸,往他嘴里喂水。
水洒了大半,剩下喝进去的一小口引起连连呛咳,蓝锥挣扎着坐起身。
德莱厄斯跟着站起来,任由蓝锥没支点的脑袋靠在他的腿上,手掌拍在他的脸上,指尖拨了两下他的耳垂,再往下滑,擦去唇角的水渍。
蓝锥嘟囔:“真的很抱歉,刚才吐到你身上了。”
“酒量不行,还不要命的喝。”
“有奖金的,三百万。而且只有我做到了,他们都没有成功。我厉害吧。”
“厉害,他们都没有你厉害。”
蓝锥没料到德莱厄斯会顺着他的话接下去,睁了下眼睛,呆呆地。
“只有你做到了。”德莱厄斯虎口撑开,用手丈量蓝锥的唇,“嘴这么小,竟然能叼起乒乓球。”
“不小的。”蓝锥反驳,急于证明,低头含住德莱厄斯的食指,双手托起他的手套,几根手指并在一起。
温热的口腔尝到皮质手套的闷臭味,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他蹙起眉,微微退开,德莱厄斯揪住他后脑勺的毛发,向后扯离,口水藕断丝连。
蓝锥茫然地仰起头,眼神涣散:“怎么了?”
德莱厄斯仰头长长呼出一口气,肩颈的肌肉绷得紧绷发胀,指腹摁在蓝锥的头皮,胡乱揉乱,把揉到鸡窝的程度才松开手,后退几步,反手撑在桌边。
“当时他们都在看你,蓝锥,你知道你玩游戏的时候有多……吗。”
蓝锥听不清:“多什么?”
他向前探身子,那颗扣子松垮垮地,俯身的幅度刚好露出胸膛,里面一览无余。
而有瓶东西,不合时宜地滚落到地面上。
咚的一声。
蓝锥脑袋往下栽,看清楚是什么后,索性顺势滑下去,用身体去掩盖那只玻璃瓶。
但德莱厄斯看到了,并且不打算装没看到:“我记得上一次在隔离间,你手上同样有这么一截触手。怎么来的?”
一听触手的事情,就算酒精再麻痹神经,也留有一丝清醒选择回避。
蓝锥蜷缩起来,即使地上满是掉下来的果酱酥碎渣,硌到他的脸颊,还是一动不动。
“……我喝醉了,很困,想要睡觉了。”
“晚安,德莱厄斯。”
“我带了解酒针。”德莱厄斯说。
蓝锥闭上眼,听见有盒子开启的轻响,浑身排斥,却还是硬着头皮装死,不肯接话。
他其实很怕针,小时候净化药丸还没有被做成药丸时,大家统一用联盟分发给各地的针剂,图方便,每个批次的针头都有小号铁钉那么粗,扎进皮肤,带走他养好没多久的肉和血。
母亲在时,他还会哭,棉签摁着针眼要哄好久,但被养父领养后,他一声也不敢吭,因为孤儿院的孩子都很坚强,面不改色打完针同样能得到夸奖和一袋额外的营养液。
蓝锥为五斗营养液折腰,咬牙也就坚持了。后来净化液改成药丸入口即化,虽说没有之前浓度高,效果好,但也终于不用打针了。
可现在喝了酒,大脑迟钝,人也总会把平日里藏起来,或多或少地刨出来。
德莱厄斯把蜷缩成一团的蓝锥整个抱起来。
往床上放时,蓝锥下意识紧紧环住德莱厄斯的脖颈,闷哼一声,如同找到树枝的树懒,一刻也不想离开,四肢牢牢攀附上去,任凭德莱厄斯怎么晃动都甩不开。
蓝锥胯骨张开,两条腿缠挂在德莱厄斯的身上,急切不安地哭求。
“我不想打针!我的身体除了污染值高一点,其他的还算正常,我可以自己代谢酒精的。别给我打针好不好。我说那些触手都是自己找上门的,你信不信?”
德莱厄斯陷入一片沉默。
“触手的事情我说了你不信,但这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把它们圈养起来了?”
“它们没有想伤害我,只是想要我的血。”
“你的血?”德莱厄斯伸手去取一旁的东西,“对于异种而言,异化者的血会更有吸引力才对,而你呢?”
看样子,还是不打针也要抽他一管子血了。
酒精挥发下,体温升高。
蓝锥偏过头,趁机把滚烫的额头放在德莱厄斯肩膀的徽章上降温。
“哎,一定要现在审我吗?”
“我明天要出远门,如果今天晚上不审你,等我回来,说不定你早就被它吃掉了。”
蓝锥沉默一秒,问了个很傻的问题:“触手有嘴吗?”
吃,有时候不一定靠嘴,异种腐蚀性的□□同样能将人吞噬。
“那我把它上交,德莱厄斯少爷高抬贵手,只要不让我打针,做什么都成。”
“什么都成?”
蓝锥:“嗯。”
“我想知道,你的血是不是真的能……”
德莱厄斯话没说完,一抬手,掌心捂住蓝锥的双眼。
蓝锥颌线上挑,悬空的身体在短暂失去视觉下,陷入不安。
感受到德莱厄斯的靠近,他侧过脑袋,不能正常呼吸一样半张开嘴,忐忑之下左耳耳垂一阵刺痛。
有什么卷住耳垂淌下来的血吮了一下。
冰冰凉凉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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