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醉酒 金钱的游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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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会所的包厢远比想象中宽敞，以黑色为基调，灯光压得很暗，零星的暖黄灯让整片区域一眼望过去都浸在朦朦胧胧的氛围阴影里。屋内人已经来了不少，三三两两散在各个角落。
有坐在黑绒布沙发低声闲谈的，有站在吧台边上碰杯的，还有专心娱乐的。台球桌和游戏机摆在下沉空间，清脆的撞击声和短促的按键声断断续续传来，低缓的背景音乐见缝插针挤满整个空间。
裴觉言领着蓝锥坐到吧台旁，内嵌的台面内侧，一层层酒瓶整齐堆叠摆在哑光柜体里。
“喝过酒吗？”裴觉言问。
蓝锥的目光还黏在面前的酒墙，各色的瓶身被射折射出的光泽在网格之间交错相融，好些酒液颜色和他刚才在面包店里看到的马卡龙一样，即使知道它们是酒，也忍不住好奇里面的味道会不会和马卡龙同样的甜。
听到声音，蓝锥一时没回神，脑袋还保持着微微仰起的姿势，往左侧轻轻一歪。
这个视角下，一双眼睛睁得圆圆的，睫毛弯曲的弧度刚好在眼尾拉出一条黑色的眼线。那副神态，像一只懵懂的猫。
裴觉言呆住。
蓝锥收回视线，诚实回答：“喝过一点。”
沼泽区那边没有这样精致的酒水，大多是人工制作的，比不上用珍贵粮食酿造出来的醇厚，品不出香甜，只有冲鼻的辛辣味。人们大部分喝它来排解压力，充当消遣，李怀国爱喝，蓝锥也跟着他下工后抿上几口，喝下去烧得喉咙直发疼。
“但以前喝的酒和汽油放在一起，外面都看不出什么区别。不像这些，看着就很好看。”蓝锥语气里有几分真切的好奇。
裴觉言身子歪靠在台面，若有所思，心里有顾虑，也把这疑惑说了出来。
“蓝锥。”
“嗯？”
“我是不是不该带你到这种地方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快步跑过来，一上来就撞进了裴觉言的怀里。
是个长了一张娃娃脸的少年，眉眼柔和稚气，一身水手服短裙，上衣领口规整，下身露出纤细白皙的腿。他抱住裴觉言的腰，娇嗔的尾音拖长：“裴哥，你怎么这么晚才来呀。”
说话间，他将脸贴在裴觉言的胸膛。
可那双前一秒还澄澈柔情的眼睛，在抬眼落到蓝锥身上时，荡然无存。他上下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蓝锥，皱起眉，毫不掩饰眼里面的敌意。
蓝锥见怪不怪，不过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张脸一样。
在哪儿呢？
“实验基地很忙，我可是专程推了进度赶过来的。”裴觉言拍拍少年的脊背，“生气了？”
试探出裴觉言的态度，少年喜色跃上脸颊，本就打了腮红的颧骨更加红润：“没有，我怎么会生裴哥的气，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会，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蓝锥从这对话里品出了股熟悉的感觉，终于想起来，他不是见过这个少年，而是见过跟他相似的人。
再看少年，不止说话时的温柔，就连长相也和斯特林大少爷是同一类的长相。瞧上去天真纯粹，自带毫无攻击性的柔光。这都是蓝锥需要花费时间，才能习得的特性。
“裴哥，你看我穿的衣服好看吗？这是粉丝投票选出来的生日服装，等一会儿直播他们就能看到了，但在这之前，我要先给你看。今天在直播间，裴哥也会在榜一的位置，对吧？”
粉丝投票穿裙子吗？
蓝锥真是不懂他们这些城里人。
裴觉言面上不显：“什么时候投的票，我怎么没有看到？”
“我私信发给过裴哥的呀，裴哥……没看吗？”
“事多忘记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你穿白色长裙会很好看，再编上金色头环，越素越好看。”裴觉言形容得具体，说得自己都想美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蓝锥呵呵，你直接说你想要上帝耶稣会更简洁明了。
“那我听裴哥的，换衣间里刚好有件备用的白色长裙，裴哥要不要陪我过去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件。”
两人眼波流转，成年人之间无需多言的心照不宣。蓝锥不动声色地往侧面移了移，刻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避开旁边暗涌的暧昧气息。他拿起调酒师手里酒水菜单，随便点了一杯不知所云的酒水名字。
少年像是才想起蓝锥这么个超级大灯泡：“这位是谁呀？裴哥不介绍一下嘛？”
“刚认识的新朋友，蓝锥。”裴觉言扬起下巴，“我没骗你吧，是不是大帅哥。”
“帅，高高瘦瘦，剑眉星目的。一看就是很受女生喜欢的款。”少年用自己有限的词汇堆砌，但拉住裴哥的胳膊已经是要离开的意思了。
“那当然，让你的姐妹好好照看着他。”
裴觉言被勾得心神恍惚，精虫上脑要去快活，把他这位新朋友一股脑丢到了身后，扬长而去。两人一走，蓝锥被所谓的姐妹们立马围住。
她们热情得过分，又是推搡又是搀扶，胳膊搭着蓝锥的肩，手揽住他的腰，七手八脚把他簇拥到沙发。
蓝锥揣着几分忐忑，可面上淡定，攥住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也就是调酒师刚刚递给他的那杯酒。
酒液是芭乐粉玫色，杯口放着一卷橘子皮，橙黄的果皮微微翘起，果香和酒味混在一起淡淡漫进他的鼻子，入喉滑润绵密。
“好俊俏的男生，是娱乐公司刚签的主播嘛？”
“真没想到，有肌肉哎！”
“真的假的，我摸摸，我摸摸。”
蓝锥怕痒，身体后撤，躲闪女孩们的手，酒意很快漫上来，他身体软软地歪靠在身旁女人的肩膀上，女人身上的果香在这个环境下格外清新。
蓝锥脖颈微微扬起，声音又软又轻：“姐姐们，我是第一次来，可饶了我吧。”
周围惊呼一片，反而把蓝锥围得更紧。同座的男人们看不下去，主动提出玩游戏，把注意力从蓝锥身上移开。
“这游戏规则很简单，你们最喜欢的金钱游戏。”
桌上摆满一排杯口窄细的高脚杯，旁边是盛着清水的玻璃浅钵，水面上浮着十几颗乒乓球。规则直白，全程不许用手，先要把杯中的酒全部喝空，再叼起水面上的乒乓球，将其稳稳搁在杯口。谁挑战成功，箱子里放的星币就归谁。
杯口狭小过头，别说是乒乓球，就算是一颗玻璃珠也要晃动几下，更别提是让用嘴。周围顿时爆发出阵阵起哄，不少人对那一箱子的星币感兴趣，但对着这一排的酒望而却步。
“秦老板，这一排的酒下肚，人能当场被抬出去。”
蓝锥抬眼望向对面沙发坐着的秦老板。
秦老板：“既然要玩，那就玩刺激的。箱子里面是三百万。”
男人身形格外修长，异化的蛇鳞覆住他眉眼以上的额头，四目相对，蓝锥把目光重新放回到手里的酒杯时，很轻地叹了口气。
奖金的数额一出，立马有人开始挑战。
结果意料之内，都已失败告终，有位男生格外积极地催促其中一位女生，蓝锥把自己的那一小杯饮尽。
“我想试试。”
蓝锥起身将袖口轻轻挽好，双手背在身后，掌心向上，垂在尾椎的位置，核心收紧，俯下身后微微塌腰，脊背绷出一截漂亮的弧度。
卡座嘈杂的人声忽然诡异静了下来。
所有人默契地沉默下来，屏住呼息，都看向蓝锥。
蓝锥今日穿的浅色衬衫领口微松，随着俯身的动作，锁骨处的玉坠掉出来，轻轻晃荡。
蓝锥咬住第一只杯子。
轻松站起来，唇贴合杯口，他仰起头时喉结被迫受液体冲击而滚动，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这一角里格外清晰。
紧接着第二杯、第三杯……
到后面，没有人去数他究竟喝到了第几杯。
所有人的视线，都跟随蓝锥的身体——塌腰、俯身、仰头、吞咽。
直到酒杯全部清空，最难的环节开始了。
乒乓球球体本就小巧，而蓝锥的嘴偏薄偏小，想要把它叼起来有些困难，只能微张开唇，舌尖极轻一勾，这才成功将黄色小球含进口中。
可第一颗还是失败了。
小球从唇边脱落，掉在桌面上，轻轻弹跳了两下。
一旁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上前解围：“这确实太难了这个，第一次不成功太正常了。”
第二次蓝锥找到了平衡点，时间被拉得很长，到最后一颗球稳稳落入杯口。
蓝锥酒劲儿上头，身体软得撑不住，起身时重心失衡，一道有力的手臂及时从侧后方探出，攥住腰，把他捞了起来。
秦“匿名”。
秦匿名低声贴着蓝锥耳边夸赞：“酒量不错。”
蓝锥脊背微松，闭上眼，低低冷笑：“这顿酒算加班，得加钱。”
秦“匿名”失笑，说好。
秦“匿名”顺势搂住蓝锥，把人架起来。
“看来他已经喝醉了，我带他找地方休息。你们自便。”
蓝锥脚步虚浮，脑子却清清楚楚，临走前忽然偏头提醒，他本人也没注意。
嗓音执着，但异常软：“别忘了我的那一箱子钱。”
秦“匿名”：“好好好，都是你的。”
蓝锥抱稳那一箱子满登登的钱，失去手臂的晃动，他步伐摇晃箱子，整个人几乎是靠秦立明半搀着才能直线往前走。
不忘小声交代：“一会儿你把现金换成虚拟货币，打到我的账户，再发给他们，一分都不少。”
秦“匿名”：“我这么没有信誉度吗？好歹是多年的搭档了。”
蓝锥以为包厢大门是关着的，可再走出两步，门的方向却有风灌进来，他沾了酒湿透的衬衫胸脯激得发凉。
定睛一看，这才发现，门没关，只是被一道高大的身影彻底堵死，挡住了大半的光，且对方身上也是黑色，眼一花便也看不太清了。
这种见鬼了的熟悉感不安地占据他的心脏。
无需抬头确认，蓝锥借醉演傻子。
“麻烦这堵墙移一移，别耽误我的好事。”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醉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