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监测 你是深海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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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过雾吗？”
德莱厄斯喜欢男人，未婚妻是男的，也很合理。
对面警察翻着笔录本，敲了敲桌面让蓝锥回神，重复刚才的问题。
“你听说过雾吗？”
审问室只有头顶一盏冷白的顶灯，光线压得很低，审问的压迫感也自然很强。
蓝锥睁了下眼睛，指尖轻轻收了收。
在安全区的居民，不会没人不知道“雾”。
雾组织是民间自发的反贵族势力，起初干一些劫联盟物资的事情，而后尽数送去边缘区，慢慢攒下了不少民心。等到声势壮大后，有雇主慕名托办私事，这反而成了他们后续生计来源中最重的一环。
蓝锥当初加入，目的单纯，只为了赚钱。
那时他日子过得潦草，跟着公会费力去剖采晶核，结果收入并不乐观。到养父负伤卧床，他接的任务也越来越多。
“听过，但并不了解。”蓝锥蹙起眉，“这场动乱难道就是他们引起的？”
警察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蓝锥穿一件偏大的黑色衬衫，衣料松松垮垮挂在他单薄的肩上，领口第一颗扣子没扣，大敞的胸膛露出片白皙的皮肤。
他的锁骨天生很直，骨峰突出，两道骨头中间陷进去一汪浅窝，盛了水一样，透着层光。骨峰上还有一颗细小的，不仔细看会被忽略的红痣。
这里浅一点，鼻尖那颗深一点。
男生的脸棱角硬朗，但五官柔和，反而在此情此景，此灯光之下看上去清冷易碎，还有股子受了惊吓的虚弱。不过也是，经历了前不久惊心动魄的场面，惶然脆弱再正常不过。
警察心生恻隐，生出不忍，说话也轻了几分：“你只需要老老实实说出来，混乱开始的这段时间，你都去过哪里，接触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如实交代。”
意料之中的问题，回答早在心里头想好了。
蓝锥眉头更深，仔细回想：“私宴时，工作人员找到我，向我解释需要重新录入信息。于是我跟了过去，在那之后迷了路。意外发生时，我躲进了洗手间，为了自保……杀了几只异种，好在体型很小，而且身上都有或深或浅的枪伤，我想是侍卫们打的，再然后，我就一直待在里面，直到二少爷救下我。”
说完，蓝锥佯装头疼得轻轻按压发胀的眼球，生理性的酸胀催出点泪，沾湿了他的睫毛。
警察看着他，无措地转头看向同事，同事爱莫能助地朝他挥了挥手。他叹了口气安抚：“邮轮突发这么大的异化事故，我们也没想到，现在全员排查是正常流程，不用过度紧张。”
蓝锥点头，说好。
桌侧的工作电话骤然响起。
警察接起电话，那头正在风口，汇报急促混乱的，他听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蓝锥也在漏出的声音里听了一耳朵。
监控室彻底瘫痪，所有存储记录全部被销毁。关键视频，连备份都无一留存。
“草，我早该猜到雾组织的那点尿性！尽整这些棘手的事情！”
电话那头语速极快，嘈杂的背景音不断传来，其中包含宴会正式开始前，门口发生的一起低龄异化种咬人事件，当时并未上报。
警察握着听筒，头大得厉害，把警帽往旁边一掀，使劲捋了下他粗硬的头茬：“低龄异化咬伤案之前是我接手的。按照联盟总署的新规定，伤者必须立刻隔离，全程监测身体污染指数，安全度过了潜伏期才行。”
他追问：“查到伤者的身份信息了？”
“查到了。”
“姓名？”
“——蓝锥。”
蓝锥：……
隔离间是间狭小逼仄的客房，专供工作人员们临时休息的地方。
送蓝锥过来的警察听闻他和波旁家族的关系，一路上殷切地向他解释波旁家族只允许将这一层的房间供给他们使用，所以委屈一阵。
墙面涂了层薄荷绿色的漆，整个地面除了一张单人床，余下仅留窄窄一条过道。
蓝锥想说并不委屈，比他在沼泽区住的地方条件好了不止三倍。
他很满意。
不过美中不足，正对他床的位置架了台监视器，仪器指示灯在昏暗里一明一灭。
蓝锥指了指监视器：“这个会一直开着吗？”
警察点头说：“二十四小时。”
除了监视器，蓝锥身上还需要佩戴二十四小时检测污染值的随身仪器。负责安装的医生进来，身后还跟着德莱厄斯。
“二少爷，你怎么来了？”
德莱厄斯没说话，一旁的医生替他解释：“这台检测仪需要有高阶异化者的血激活，我那位同事还在赶来的路上，正巧碰上德莱厄斯少爷，怕耽误时间，所以过来帮忙了。”
蓝锥咳咳两下：“少爷来的时候有碰到您的未婚妻吗？”
“未婚妻？”德莱厄斯掀起眼皮睨了他一眼，“你说裴觉言。”
蓝锥：“嗯，应该是未婚夫。”
“没见，但隔老远听到他砸东西。我已经叫人拉了清单，账单大概已经送到了裴家。”
蓝锥：“啊？”
德莱厄斯轻笑：“怎么，你要帮他还？”
蓝锥鼻头发痒，不合时宜地发了个喷嚏，但又很及时，结束了这场偏离的话题。
他指节抵在鼻尖，小声问：“那老爷子刚才叫二少爷过去，有为难您吗？”
不用想也知道，核心技术丢了，肯定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
德莱厄斯停在离床几步远，安静伫立在墙边。
“东西找到了。他们年纪大，经验足，处理这些应该还算熟练。”
找到了？！
蓝锥一木，心脏漏了几拍，他指尖下意识蜷起，但很快压下那股翻涌的不安，德莱厄斯只说找到了东西，没讲明究竟是什么。未必就是那枚优盘。
蓝锥挤出笑容：“那就好。”
医生吩咐蓝锥脱去上衣，平躺在床上。蓝锥很少接受这类侵入式的监测仪器，局促紧张都写在脸上，但照做。
他低头，用没受伤的那只手动作缓慢地一颗颗解开扣子，空间里另外两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最后一颗时不自在地内心挣扎了两秒，利索地褪下了衬衫。
屋里的凉气成兜扑过来，裸露在外的皮肤骤然一凉，细微的寒栗顺着脊背爬上来。
他在硬邦邦的床板躺下，闭上眼睛。
医生取出七枚特制的监测探头，外形类似于电极片，但光贴不够，还需要浅浅刺入皮肉。准备工作完成，医生开始在他胸口和腰腹的皮肤上抹一层冰凉黏腻的传导凝胶。
蓝锥的皮肤是极浅的瓷白，和异种作战时难免磕碰，上面浮起了好几处青紫色的瘀痕，深深浅浅，像在蛋糕胚上随意洒了异色的糖霜，并不美观的外表下，藏着柔软的甜品。
每一枚探头在按压下刺入皮肉的瞬间，凉意缓冲下混着微弱的刺痛，蓝锥肌肉不自觉收缩，浑身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探头经过这块疤痕时会刻意避开，但那片区域增生的凸起旁变得更加敏感，边缘无意蹭过时，都会有细密的痒意从尾椎窜上来。
蓝锥微微收紧腰腹，脊背几不可察地弓紧。
最后一片在他裤腰边缘，医生戴着手套向下扯了扯，动作生猛，蓝锥一下子弹起来，半撑起一侧身体，抓紧裤子。
医生见状笑了：“别害怕，不脱裤子，只是位置比较靠下而已。”
蓝锥一囧，扬起下巴，德莱厄斯双臂抱胸在看他，他立马冲他笑笑，老老实实又躺了回去。
德莱厄斯上前贡献一滴血，医生一番操作下，检测主机正式启动。
蓝锥刚要起身，胯骨便被一只手扣住，德莱厄斯修长的手指悠闲地在腹股沟的位置摩挲，他喉咙发紧，刚想开口，听到德莱厄斯问：
“你是深海爬出来的人鱼吗？”
人鱼线啊。
蓝锥半阖眼眸，声线慵懒地笑起来：“那二少爷会怕我吗？我要是在你耳边唱歌，歌声蛊惑人心，到时候让你做什么，你都会做的。”
“他们唱歌并不好听。”
德莱厄斯顿了顿，收回手。
蓝锥歪头：“二少爷怎么知道？”
德莱厄斯不说话了，顺手扯了扯挂在蓝锥脖子上的细绳，仪器垂在胸前，模样有几分滑稽。
他问医生：“戴着这个，怎么洗澡？”
医生被问住了，左看看右瞧瞧：“这确实不太方便，泡澡自然没办法，倒是能简单擦拭。实在不方便的话，可以找人帮你。”
蓝锥：“……哦。”
等两人相继离开，房间只剩下蓝锥一个人。他坐在床边叹气，起身捂着肚子进了洗手间，反手带上了门。
洗手间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小灯，幽幽地亮着暖色光。
这里没有监视器，蓝锥摸出脖颈上挂着的监测仪器，麻将大小，一触碰屏幕就亮起来，显示他身体此刻的污染度数值。
之前在沼泽区，他的污染度一直维持在八十五，在那里这算是司空见惯的数字，可放在主城，这个数值并不常见，只有医院里的病人才会有这种情况。
可此刻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赫然降在了七十。
蓝锥眉头微蹙，难不成是主城的环境不同才会出现这种奇效？
他若有所思，把仪器重新挂回衣领里，从镜子里盯向手腕上的绷带。
从休息室醒来的那一刻，他便隐隐感觉到伤口有异样的触感，但那份异样足够局限和老实，再者周遭人多，他始终没有机会查看。
现在四周无人，蓝锥慢慢解开手上缠绕的绷带，纱布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皮肉黏连的伤口。
在划痕的中间，平摊着一截透明如同果冻般的胶状触手——实验室门口遇到过的那截。
指尖狠狠顺着划痕抠下去。
力道没轻重，还没来得及结痂的伤口再度被撕开，硬是将那团胶状物从里面拽了出来。
可它好像吸了蓝锥的血，性子没有一开始那么暴躁，反而非常温和，甚至有些讨好地缠上了他的之间，举起来时触感冰凉，滑腻的尖端轻轻蹭过他的掌心。
蓝锥：……
撒娇前要不要看看你长什么样子呢。
与此同时，监测仪器骤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响。
污染值竟然再次有所下降。
很细微的变化，但这样短时间内没有药物干预就能完成下降的事情，理论上是绝无可能发生的。
蓝锥迟疑地注视着那截触手并不存在的眼睛，试探性将它再次放回到伤口。
触手刚一接触到伤口，仪器又是一声轻响。
污染值又小幅度地降下来。
荒谬的猜测得到了初步的印证。但按理污染值来源于异种，可现在能降低污染值的同样是异种。
净化，这两个字太诱人了。
蓝锥还没进行晶核移植，早年联盟分发的净化药丸他通通给了养父，导致他的头发受污染值上升而色素减少。有医生说他可能活不过二十岁。
蓝锥瞳孔沉得安静，一阵无声的惊诧后，他摘下吊坠，平安扣被改装成了枚空心的容纳器，往里面滴了滴血，想要引诱“果冻”进去，但小家伙不领情。
“你要不进去，我弄死你。”
这声冷漠的话吓得“果冻”当即贴住玉身，从缝隙溜了进去。他封闭住出口，指尖摩挲着温润的玉，此刻里面触手的温度冰冷地透出来。
几分钟后，网兜罩住平安扣，再次贴身放在衣服里。
而隔着一道门，站立许久的德莱厄斯阴沉地能滴出水。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监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