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的汉子威武雄壮[星际]》庚有实

24、019 贤兄与小弟 颐长官的小

　　次日，颐恪果然专程做了一趟脑域干涉检测，前日种种见闻也被他条分缕析的写成报告送呈了内阁。而他办事这样马不停蹄，旁人只有佩服的份，谁又敢揣测他这一行是否吃了亏、有没有身负重伤呢。

　　由于昨夜一场骚乱波及，颐恪所部原定出发迎护赫斯提和谈队伍的时间也推迟了一日，他暂且无事一身轻，从安全科大门步出，拉开车门跨进去，给旁边坐着的虞春昭扔了一把青枣。

　　枣子是颐恪从安全科院子里的大枣树上现摘的，那么大一颗枣树，枝叶纷披，洒得那一片土地和落了叶子雨似的。他见其长得实在是好，不摘几颗，都觉得是对不起它。

　　枣子一个能顶个鹌鹑蛋那么大，青硬青硬的，虞春昭抓在手里，看着是一把，其实也就三四个。咬了一口，呲牙咧嘴的往下咽，又涩又没味道，是还差几天才到时候。

　　颐恪上了车就在虞春昭对面躺成了一条，车上没枕没靠，他躺得不舒坦，锃亮的皮鞋架起来磕在车窗玻璃上敲了两下，虞春昭啃着枣子抬头看他，他勾着手招了招，虞春昭一点就透，手脚麻利的脱了身上的牛仔外套，团巴团巴，凑过去给他塞到了脑袋底下。

　　外套上有股年轻人专有的味道，不香不臭，单是干净纯洁。颐恪深深的一个呼吸，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得到了涤荡。

　　吩咐了一声副官往金城饭店开去，他挥手打开后面的隔音场，叫虞春昭坐到自己身边来。

　　他这公务车的后排是两排面面相对的座椅，虞春昭坐到他头这一侧，也不老老实实往椅子上坐，不知道什么毛病，专爱盘腿在过道席地而坐。

　　双手托着腮，虞春昭胳膊肘顶着他的胳膊，先蹭一蹭，再往里推推，眼巴巴的望着他问：“二哥，你好些了吗，还疼不疼？”

　　颐恪嫌他说孩子话，撩起眼皮扫他一眼：“你说疼不疼，我昨儿受得伤，今天就能好？”

　　虞春昭“哎呀”一声，扭了扭腚，扭捏道：“我担心你嘛！”

　　颐恪先是冷哼，忽然觉出不对味，又瞪他一眼：“你又闯什么祸了？”

　　虞春昭伸手推了颐恪一把，赖声赖气的把脸皱成了一团：“干嘛呀二哥，我就不该关心你是不是？”

　　颐恪阖目养神，被推搡着也不睁眼。抬手拍了拍肩膀，他说：“按这儿，这儿酸。”

　　虞春昭气得在底下一扑腾腿，但还是乖乖给他按起了肩：“二哥，那个……”

　　颐恪无动于衷：“二哥睡着了。”

　　虞春昭坚持不懈：“二哥～～”

　　颐恪闭着眼长长的一叹气：“说吧。”

　　虞春昭嘿嘿一笑：“我刚收到个消息，说是学校被我们闹得焦头烂额，终于松口愿意把特训制度改回去了——”

　　说到这里，他巴巴的凑到颐恪脸前头，怪喜的：“二哥，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

　　颐恪被他热乎乎的呼吸扑到了脸上，不大习惯的微微一皱眉，伸手推开他的脸：“今年能参训了？”

　　虞春昭兴高采烈的一点头，然后狮子大开口：“给我搞架红狡吧二哥！”

　　颐恪本来脸上还有点笑意，一听这话，当即一瞪眼坐了起来：“你倒是敢想！”

　　红狡是刚投放给皇家亲卫军的机甲，连他的银色之舰，都只能算是皇帝格外恩赐才有了那么几架，结果刚到舰还没几天，就给虞春昭给瞄上了，小王八犊子是嫌自己还不够出风头？

　　虞春昭蔫头蔫脑的垂下眼，表情上是吃训老实了，可一双手紧着放颐恪腿上按了起来。按了几下，约莫着颐恪消了消气了，偷眼一瞧，又腆着脸笑起来：“二哥，你那么多架呢，就给我一架呗。我保证，绝对不开出去给你惹祸！”

　　他见颐恪不表态，接着又道：“我想在野战特训赛上有个好成绩嘛，二哥，你就帮我这一回吧！”

　　颐恪皱着眉头：“你一个舰队学院的，要机甲出什么洋相！”

　　虞春昭不服气：“星舰我都指挥得了，开架机甲不更是手拿把掐？”

　　颐恪盯着虞春昭看了一会儿，忽然又躺倒回去：“两件事，算你帮我忙，你要是做得好，我可以考虑考虑给你架红狡玩玩。”

　　虞春昭赶忙凑上前，拍着胸脯直做保证。颐恪歪头看着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件事——清明快到了，往年你都是回沧原星给虞夫人上坟扫墓，今年就暂时别回了——”

　　不等说完，虞春昭已经闹脾气了。而且牵扯到了虞夫人，他那脾气也不再是小孩儿脾气，一张脸阴沉沉，是货真价实的不满意。

　　然而颐恪并不给他出声造反的机会，把眼一瞪：“听我把话说完！”

　　虞春昭沉着脸不说话，眼眶先红了。

　　颐恪看在眼中，知道小孩儿想娘，忍不住也是一叹气：“先将就一年，在罘陵上香烧纸，一样儿都缺不了你的。你缺什么，要什么，二哥去给你淘置。二哥淘置不来的，就打发你大哥去，务必让你娘的清明节，过得跟在沧原老家一模一样，成不成？”

　　虞春昭扁着嘴，一开口还有哭腔了：“好端端的，为什么突然不叫我回去了？”

　　颐恪垂下眼帘，拉起虞春昭的手似玩非玩，单是捡他一根根手指头肚捏着：“今年罘陵星上不太平，和平会谈在即，我和你大哥肯定都脱不开身。难道要你自己回沧原去？路上出了岔子，叫人把你给劫走了怎么办？”

　　虞春昭勉强笑笑：“二哥，我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叫人给拐跑了呀？”

　　颐恪拉着他的手一攥，玩味问道：“这时候又不是小孩子了？只要红狡的时候是？”

　　虞春昭苦笑一笑，看一眼颐恪，欲言又止。

　　颐恪看得惯他撒娇卖痴，看不惯他这副窝囊样子，眉毛一竖：“有话说话，小小孩儿家，总长吁短叹的做什么？！”

　　虞春昭悠悠的一叹气，神情都不能说是愁眉苦脸了，简直苍凉：“二哥……我父亲，到底是谁？”

　　颐恪动作一顿：“怎么，不给你回家看娘，就想找爹告状了？”

　　虞春昭表情认真：“我爹要只是个小人物，我也就是个小人物，好好的，谁会劫我？再说了——”

　　他看一眼颐恪，声音怯怯的小了下去：“我要是个市井小人、无名鼠辈，你哪能对我这么好……”

　　颐恪啧了一声，抬手狠狠敲了他一个脑瓜崩：“你还有没有点良心！”

　　虞春昭反手捧住颐恪的手，往自己怀里一拉：“好二哥，你别气。你就实话告诉我吧，成吗——”

　　他捧着颐恪的手贴到胸口，忽然低头“叭”的亲了一口，亲完了，搭讪着巴结一笑：“——我大哥，其实就是我亲爹吧？！”

　　颐恪被肉麻得整条胳膊都是一酸，忙不迭抽回手来，他嫌嫌弃弃的抬着手，四下看了一圈，抓过旁边虞春昭的外套，呲牙咧嘴的把手给擦了个干干净净。

　　虞春昭见他光擦不说话，也急了，上手推着他的膝盖摇了摇：“二哥！”

　　然而颐恪并不再搭理虞春昭的纠缠，只是面不改色的望着他问：“第二件事跟你那两位好老师有点关系，你还听不听了？”

　　十分钟后，颐恪带着虞春昭在金城饭店门口下了车。

　　经过了昨日的一番摧残，金城饭店基本只剩下了断壁残垣。整条街都被警戒带象征性的拦了一拦，那大喷泉也不喷了，底下的水池子被轰没了一个角，行车坡道上的火焰树昨晚也是真着了火，烧得统共不剩下三两棵了。

　　颐恪放眼所望，并不认为其中有自己的手笔，气宇轩昂的往那一站，他是以当事人的身份并协助调查凶手之名回归现场的，所以对那现场的巡查官们点拨赐教间，也只提凶手的可恨与其人性的灭绝。

　　那巡查官们本就端着仪器不停的在大街上来回奔波，一见来了长官高谈阔论，也乐得凑过来半听不听的磨磨洋工。

　　颐恪听他们汇报说那仪器可以通过扫描一种叫什么余迹粒子的东西，再结合什么建筑结构啊、热残留、声学反射这类的玩意儿，就能用全息影像把过去一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给重构出来。

　　颐恪当即来了兴趣，还怪惊奇的“哟”了一声：“真是落伍了，我还是第一回听说有这东西呢！”

　　说完，他拿起那仪器向四下一扫视，笑声嘹亮：“谁行行好，现场给咱来演示演示？”

　　有那爱烧热灶的巡查官，立即往他跟前凑来：“少将，您不知道，这玩意儿说是能重建人物轮廓和行为轨迹，听着怪唬人的，实际真用起来也就那个熊样儿，过去十分钟内的事儿还好些，时间稍微一长，哎哟，那叫一个乱七八糟哟！”

　　颐恪配合着一皱眉头：“真的假的，你可别是偷奸耍滑，就为了懒得给我长长见识开开眼！”

　　那人哎呦一声：“哪敢呀！不瞒您说，这里被昨天那帮逆匪用仪器‘洗场’过了——洗场您知道什么意思不？就是粒子场全给破坏掉了——扫描的东西出来又乱又吵，您听了伤耳朵！”

　　颐恪斜眼瞧他，笑了：“还诓我？幕后主使是逆匪都叫你们给查出来了，还在乎洗什么场啊圈啊的？莫不是怕我抢了你们功劳，满嘴胡诌哄我赶紧走的！”

　　那人赶忙也笑了一笑：“您说的这是哪里话，除了他们，谁还能搞出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找咱们麻烦？”

　　颐恪不置可否的勾勾唇角：“也是。”

　　一个转头，他忽然冲虞春昭招了招手：“你去，把你说你跟着你关陆两位老师跑过的地方，统统扫描一遍，完事到时候给二哥瞧个稀奇。”

　　虞春昭也不言语，接过仪器就埋头苦干去了。

　　旁边那巡查官不知所以然，只是见他拿着仪器在大道上就开始扫起来了，下意识“哎”一声，“哎”得他吓了一跳回过头，巡查官生怕得罪了他和颐恪，赶紧又挂上笑脸说：“开放地界扫出来的结果没啥必要……人来人往的……”

　　颐恪含笑拍拍巡查官的肩，又用力捏了一捏：“小孩儿好奇嘛，就让他自己玩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