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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17 英雄终被救 也是不打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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颐恪蜷缩在一艘登陆舰的驾驶座椅里,头脑昏昏沉沉,一心想着孤烟满脸错愕的表情。幸灾乐祸的笑笑,连疼都忘了几分。
其实笑着笑着,他也知道了这样不对,自己还没逃出去呢。可无论怎么使劲皱眉头,他的精神都不能紧张,耳边上哗啦啦的,总响着首小歌的调子。
跟着调子听了会儿,他仿佛自己也是会哼的:
波涛天,提水壶,贤兄小姑哭呜呜;
哭呜呜,逐水波,公呀公呀莫同我藏躲……
稍微歇一歇吧,但不能歇久了,等精神些了,他还得再试试看能不能把登陆舰的驾驶权限强行改写了去。估计是不好办。可不好办怎么办……孤烟也是够蠢的,竟真肯答应叫他走在前面……哈的一声笑出来,颐恪闭着眼靠在驾驶头枕上,心里美不行,还用脑门儿在上头拱了拱。
一拱之后,眉头立即又皱得更紧了。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他叫自己的脑袋乖乖回去想正事。
要是抢不过来权限,开不了这艘登陆舰,该怎么办?
怎么办……怎么办……哦,对了,实在不行就回去找自己的装甲部署器去……
再次一蹙眉,颐恪忽然又把刚才的主意忘光了:要怎么办来着?去哪儿?去干什么?
他费劲巴力的想睁开眼,恍惚是觉得自己睁开了,又恍惚是幻觉里睁开了。使劲的分辨,可是毫无作用了,大脑里单剩下了一片空白。白花花的亮着一圈光,太晃眼了。那么干脆就闭一会儿眼吧?就一小会儿总成的吧……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轻咳,颐恪猛的一个激灵睁开眼,眼神警醒之余,仍有一点茫茫然然的光芒。
孤烟坐在副驾驶座上,正偏头看着他。
他的耳朵还浸泡在刚才那首小歌里,孤烟的声音已不再是单纯的闷和低,而是带着一种回响,仿佛倒放一样被重新编码过了。
颐恪皱着眉仔细听了一会儿,心里忽然有些高兴,心想自己说不准是发现了新的河外生物,孤烟原来说的是外星语,是彻彻底底的外星人。他觉得自己会名留青史了。
然而高兴只是一会儿,他又认为自己够呛能有这样的好运气。心里短暂的一清醒,心想这准是个梦。
脸上表情愁苦起来,颐恪生怕自己是快要完蛋了——说好不睡只是闭一会儿眼的,怎么还做起梦了。
梦里的孤烟落井下石,仿佛是为报那一蹬之仇,他迷迷瞪瞪的看着他伸手做了个弹指的手势凑到自己脸前头来。
颐恪心下一寒,望着那手上黑漆漆的装甲,心想好歹毒的心,竟然要活活将他弹死、弹得脑袋开花。
正想着,就见那只手上的装甲竟然潮水似的退去了些,露出了两根骨节分明的手指。他有些没反应过来,只十分刻薄得想要咧嘴嘲笑嘲笑——瞧瞧,大名鼎鼎联邦孤烟连个新手套都买不起,竟然还戴着破烂儿。
不过这破烂儿也有可能还是个罗曼蒂克的象征呢。心上人送的,所以戴破了也舍不得扔。倘若元宝儿肯在他临战前殷殷嘱咐,也替他戴上一副手套,那么别说是戴烂了它,就是戴臭了、戴死了它,他也愿意天天戴着。
就算他战死疆场了,十万年以后,万万年以后,有谁打捞起他的太空舱棺材,打开一看,他在里头躺得板板正正,手里也一定捧着它放在胸口贴着。
啊,颐恪简直有些沉醉了,他可真是个浪漫的人儿呐!
直到脑门儿正中心忽然挨了一弹,他浑身一震,几乎是从座上弹了起来。
猝不及防面对了眼前的孤烟,颐恪向后猛的一仰头:“你——”
孤烟板板正正的坐着,单手搭在膝盖上,只扭头看着他:“你听没听到我刚才说什么?”
颐恪管他这个那个的,第一反应就是去抓身后的舱门把手,赶紧先跑了再说。
孤烟和有透视眼似的:“别费那个劲了——”
他眼看着颐恪果然开门不得,正该说应当满意,可竟然又摇了摇头:“干扰精神力的办法有许多,我没想到你会栽到这么简单的手段上面。”
颐恪嗓子渴得厉害,咽了口唾沫,他手撑着驾驶座椅把自己往上撑了撑:“你怎么出来的?”
孤烟竟然笑了一声,伸手点了点太阳穴,他说:“我的精神力可以具象出实质,你不是见过?”
颐恪一阵沉默,见过,但一样是想象不到。
随即就见孤烟另一只手拿着跟半长的铁棍转出了花来:“我还当你早逃出去了,结果是窝在这里睡大觉,颐少将好宽的心呐,真可谓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好胆魄!”
颐恪黑着脸,脑袋仍然是倦倦的,并不大愿意搭理人。
孤烟倒也怡然自若,只是忽然持拿着那铁棍作势要去挑颐恪的右手。
颐恪猛的把手一抽:“做什么?”
孤烟将铁棍反手一收,笑得玩味:“我佩服你嘛!你的手可真厉害,铁椅子都拆得动。”
颐恪双眼微眯,只当孤烟自打他上舰就一直旁观至今。孤烟察言观色,怕他多想,立即补上一句:“我刚知道。”
颐恪不动声色的垂下眼帘,翻开手掌看了一眼。看着掌心里有些发红,他猜其实和拆椅子无关,是方才攀滑杆攀的。
两只手随即交叠在了一起,他用一手的大拇指去搓另一手的掌心:“你说你要带我出去,带哪儿去?”
“送你回罘陵。”
“这么好心?”
孤烟慨然一叹:“谁叫我是‘先以国家之急而后私仇也’呢。”
颐恪不看他,还是缓缓搓着手心,显然是在琢磨:“看来你是要救我了……我倒是有些信你,你不像是会撒谎的人。”
“哎,”孤烟拖长了语气,拿腔捏调的:“谁说我不会?不要小瞧人嘛!”
颐恪微皱着眉头,抬眼望向了孤烟同他较量:“你要抓我,抓就抓了,没必要撒谎诓我,毕竟你自视甚高,估计懒得费那个功夫……”
颐恪所穿的那套头蓝工装,于他而言肥大了些,袖子长长的盖过了手背,领口也是歪斜的大敞。维持发型的发胶经过一天的奔波,早失了效果,他头发软趴趴下来,额前垂出了刘海儿,几根略长的发丝隐约瞧着马上就要扎了眼睛了,所以他眼睛也睁得不大,是微微的丧眉搭眼。
有几分无辜,也有几分学生气。
而孤烟对无辜的人,对青年学生,向来都当成希望的花朵来看待。
于是语气不自禁轻缓下去:“你先别想了,我有事想问你。”
颐恪被孤烟的直白弄得一愣:“我们很熟?”
孤烟把头往座椅上一靠,仿佛也是累了,他抬起一条胳膊枕着:“不打不相识,少将没听说过这句话?”
颐恪被孤烟这幅松懈样子刺激出了一点脾气,感觉自己不是一般的被瞧不起。脸上因此有了一点冷笑,话都言简意赅起来:“说。”
“我有些好奇,独孤理到底让你看到了什么,以及你为什么会跟着独孤理上舰来。”
说到这里,孤烟扭脸看了一眼颐恪:“就两个问题,不贪心吧?”
不要想象一只粉色的大象。
颐恪微微的一皱眉,然而脑海里依然下意识掠过了些什么。顿时一个惊醒,他横眉怒目的盯着孤烟:“你在入侵我的脑域?!”
不等孤烟承认,他便惊怒交加起来,掰了几下舱门把手,力道是泥牛入海,干脆屈肘砸起了玻璃。
孤烟探身过来,将他按住:“行了——”
颐恪几乎被他抵在了座位里,心里流氓混蛋的骂法都冒出来了,但不能骂,骂了只怕跌了他这么一个大男人的气势。
思来想去,到底只暴呵一声:“滚开!”
孤烟顿时向后一退,还怪绅士的把两只手举了起来。
颐恪白着一张脸,是骂得有些性急了,身上扯得疼了一疼。
恰恰也是这一疼,令他忽然一冷静,意识到了什么:“独孤理掌握着你不知道的消息?”
孤烟颇为意外的看他一眼:“无可奉告。”
身体靠门远离了孤烟,颐恪目光阴鸷:“派系之争?”
孤烟:“……无可奉告。”
颐恪自顾自思量:“难道说,独孤理真是在为赫斯提人效力?”
孤烟:“无——”
颐恪瞥他一眼:“你除了无可奉告,还会说什么?”
孤烟略微一顿,忽然笑了:“我说别的,你信吗?”
颐恪想也不想,已经面露不满:“我问你什么,你答什么就是。你管我信不信,”
孤烟委委屈屈的:“好霸道,颐长官。”
随即他不经意的又一问:“你受伤了?”
颐恪终于找着了机会贬低回去:“你没鼻子吗,我身上这么重的血腥味你闻不到?”
孤烟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还以为是你杀的别人的血。”
颐恪简直是气笑了,而孤烟摸了一下鼻子:“毕竟你那个……名声在外。”
那一停顿,已经叫颐恪自动在脑子里翻译出了一句“臭名远扬”,冷哧一声,他道孤烟:“怎么,你不杀人?”
他等着孤烟道貌岸然的说不杀,那么他就趁机叫其放了自己,谁想孤烟语气无比诚恳:“也杀的。”
颐恪:“……”
孤烟一本正经的看向着颐恪:“但我不杀无辜之人,你……也不该杀。”
颐恪闻言神色骤冷,猛的抬眼盯住了孤烟。
默然半晌,他忽然猝不及防的探身去抓了孤烟的面甲。
电光火石间,孤烟迅速向后一躲,同时反手擒住颐恪手腕。
带着一点闲闲的笑意,他揶揄道:“长官,同样的招数,我可不能再上你二遍当了吧?”
颐恪目光如炬:“我们认识。”
孤烟不动声色:“跨年一夜,久久不忘。”
颐恪:“是我败于你手,该我不忘才对。”
孤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少将当晚置之死地而后生的魄力叫我念念不忘。”
颐恪目光微微一烁:“你和枫叶两个是姘头?”
孤烟终于是瞠目结舌了:“……你怎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颐恪直勾勾盯着孤烟,不说话,单是盯。
盯着盯着,他忽然又一泄气坐了回去。
大岔开腿,他塌腰窝坐着,抓着头发向后一捋:“难道你不记恨我伤了他,又杀了他?”
孤烟拧着眉头:“我救过他,也劝过他,尽力了。而且就算我记恨,也不代表我们两个是那样的关系——我记恨你,是为了任何跟我志同道合却死在了你手上的人。”
颐恪哼了一声:“你说话很讲艺术嘛!”
他闭上眼睛:“那个独孤理,就总拿我杀了枫叶来说事。”
孤烟略一停顿,显然是把这话记到了心里。
颐恪忽然拍了拍穿梭舰到操纵仪盘:“还走不走了?你到底是不是真心救人的?”
孤烟回过神来,沉默片刻:“长官,你是要让我在副驾驶开飞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