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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12 请君入瓮 一个都没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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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戏剧性的,颐恪在那百老汇式的大舞台上,和今晚上这场刺杀活动的始作俑者见了面。
见面之前,他先是杀光了闯进包厢里的杀手们,然后一枚手雷被投掷到了脚边,闪身一躲,他借机大步跨了出去,身后轰的一声,管他洪水滔天都不用在乎了,反正陆行霈已经平安离了这里。
缭绕不散的硝烟令整个三层如同了人间炼狱,该跑的、会跑的,已经跑尽了;剩下地上躺着的,有杀他的,也有他杀的。借着墙上那一点点暗淡的应急灯光,颐恪用鞋尖踢着地上的死尸翻了个个儿,果然从对方身上摸出了把枪。
枪刚入手的重量叫他挑了下眉毛,抬起头,他走到墙根底下,把枪对着光,举在眼皮底下仔仔细细的瞧。
没错了,他嘴角上扬出一个怪讥讽的弧度,和68C本质上是一模一样的枪,不过形制上有细微不同罢了。只是在联邦,这枪可不叫68C,人家洋洋气气的,叫它寰宇之鹰。
握着寰宇之鹰,颐恪耷拉着眼皮仿若随手开出一枪,角落里立即传来扑通一声,一个人就这么发出了他生命里最后的一种声音。
能量光柱同样暴露了颐恪自己的方位,但他并不怎么在乎。战场便如同他的舞台,大幕拉开,他的常胜不是没理由的——对于冷枪热弹,他一向是能躲则躲,躲不过或者躲了麻烦,那么直面迎上去就是。身上的装甲又不是摆设,难道还需要畏首畏尾吗?
纳米装甲的表层泛起一道道倏忽而过的蓝色涟漪,颐恪飞身跃起,脚蹬墙面借力,重力在他身上暂时不再起作用了,仿若从天而降,他在一条走廊通道里现了身,双手抓住通风管道口的格栅,他荡身向前踢出,而落地之际,膝盖又压一人的咽喉处,略微一使劲便能听见喀嚓一声。
杀手们与他一样穿着看不清面目的作战装甲,激光能量打在身上热烘烘的,他单抬起胳膊挡在身前,霹雳雷霆似的光芒间隙里,他索性站起身,左手自身前凌厉划过,一柄银色的纳米利剑便被凭空抽了出来。
长剑刺进装甲之内的肉-体,手上有一种轻微的顿挫感。颐恪反腕朝上一挥,一颗颗脑袋便被他开了瓢。
开得太多太厉害了,以至于杀手的头领终于看不下去,伺机向他高喊了一声:“颐少将果然名不虚传,真是叫我等望尘莫及呐!”
哪怕隔着变声器,颐恪一样从这人的声音里听出了急切。心情一好,他很配合的把枪举着不开:“敢问阁下是哪条道上的朋友,为何要对我颐某人赶尽杀绝?”
头领藏身在一扇墙后,也是个双手持枪压低向下的姿势:“颐少将这么客气,在下也投桃报李给你一个提示好了——你杀了我们的人。”
颐恪看着对方露出来的一小点装甲材料,暗自一挑嘴角:“让我自己想?那我杀的人可太多了,想到明天都想不完。”
右臂上的电磁弩炮悄无声息从装甲上分离出来,变形成一只实弹手枪握在手里,大概目测着子弹在墙壁之间反弹轨迹,他带着笑意轻声一叹:“良夜苦短,难道你甘心陪我耗在这里?”
头领不愧是头领,忽然向里一躲,再开口声音便从更远处传来:“少将,我们谈谈不好吗,何必搞这种小动作。”
颐恪算盘落空,也不急,干脆直接问他:“你们是赫斯提人?如果是的话,烦请告诉我一声,我也懒得再搞什么小动作,一炮轰死,咱们大家都利索。”
头领笑笑:“少将不担心我们手里有人质?”
颐恪手里的枪翻了个花儿,不以为意:“贼都进家门这么里了,断尾求生也无妨。”
对方沉默片刻,却是又说:“既然只有赫斯提人才值得少将一炮轰死,那么看来少将对其他人,还是留着余地的。”
一句话,惹得颐恪瞬间冷了脸,弩炮重新回到右臂:“你可以亲自试试看。”
头领一个叹息:“你真的杀了我们的人。”
颐恪正要因这句废话皱眉,便听对面紧接着说:“枫叶。”
颐恪当即冷笑一声,手中寰宇之鹰被他向前扔了出去:“栽赃嫁祸也要用心些。联邦里都是些惺惺作态的伪君子,像你们这样大张旗鼓的伤及无辜,可不是他们的作风。”
对面笑一声:“看来你对我们的误会很深,也不知道枫叶对我们的重要性。”
颐恪一挑眉毛,正欲反驳,外面忽然而来的一声巨响却临时牵走了他的注意力。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精神力已经释放出去,绕着长街转了一个圈。所过之处,该走的人竟然一个都没走成,眼神顿时冷了个彻底。
一炮轰向对面,什么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他都懒得搭理了。转身冲向楼外,无论谁来拦他都视而不见。身上疼得厉害了,他便随手抓一个人到跟前,手指部分装甲变回纳米粒子形态,纠缠着攻坚进对方的防御,然后重新变形成利爪,仿佛有噗的一声,刺破皮肉直插进骨,他像杀鸡一样拧断了那人的脖子,随即横臂一甩。
对方身上的装甲一时间未能检测出生命的彻底消失,仍在自动调整硬度吸收预测中即将到来的攻击势能。便也因此,他成了一枚足以撞飞杀手同党的炮弹,叠罗汉似的将人一个个撞飞出去,连带把相近几面承重墙都给砸了个稀碎。
烟尘四起中,颐恪头也不回,谁敢拦他的路,他就肆无忌惮的杀。重重包围,竟真被他杀出了一条生路。
直至最后关头,那杀手头领竟然赤手空拳的站出来现了身。颐恪一见那身墨黑色装甲就愣住了神,浮在当空,他下意识回头去找陆行霈的身影。
头领抬手示意手下不许再对颐恪开枪,安静等待着颐恪搜寻完毕。只是在此之间,他的语气由衷感慨:“你可真是个杀神,瞧瞧你都干了什么——”
他边说边摇头:“我们这一晚上辛辛苦苦所造的破坏,怕是都不及你出手后的万分之一。”
颐恪回过头来,面无表情:“自谦太过头,听起来就像笑话了。”
头领并不辩驳,只是含笑疑问:“这么着急,是因为令弟今晚也在吧?”
颐恪不动声色的沉默了,嘴唇微微向下一抿。
头领笑意真挚起来:“这样好了,不如我们换个地方,坐下来开诚布公的好好聊一聊?”
夜色已经黑透了,可四起的火光仍把天边照出红霞颜色。颐恪眉头紧皱,只见杀手头领双手负在身后,愈发的胸有成竹:“毕竟令弟还是尽快回校读书的好,他的安危和学业,还是挺被人关心的,不是吗?”
颐恪猛的掀起眼皮:“你——”
他只说了一个字就万分谨慎的住了嘴,倒是对方竖起一根食指在嘴前,十足体贴的道:“不用问我都知道什么。不该知道的,我都可以不知道。只是要您赏个脸就成,多划算呐!”
颐恪听这人说话简直是蹬鼻子上脸,可拳头攥紧了又松,他最后回头找了一眼什么,找寻不到,最终一咬牙:“你最好说话算话!”
头领微笑:“当然,我们只为少将而来,并不为滥杀无辜。”
与此同时,实在不是陆行霈等人故意给颐恪拖后腿不离开。
明明眼睁睁看着颐恪开炮轰出了个壁垒缺口的,可等虞春昭把车开到跟前,那缺口竟能光天化日的不见了。一车人再怀疑自己,可人多势众,还能都记错了不成?
虞春昭不信那个邪,还想开车就近仔细再瞅瞅,副驾驶的徐泽不经意往后视镜里一瞥,顿时大喊:“昭儿,往上!”
虞春昭冷不防一个激灵,什么都还没看见,下意识就把车拉升了一个高度。
原来紧随其后一辆悬浮车也是要逃,并且因为太急切,没能看清他们尚还没把路给探明白,因此加速太快,收势不住,车头干脆利落撞在壁垒上。大火骤起,它把自己烧了个七零八碎。
隐约是通过驾驶前挡看见了那车里被焚烧的大活人,徐泽浑身打了个抖,手背啪得扇在虞春昭胳膊上:“掉头吧?”
然而虞春昭目不转睛盯着眼前的屏障壁垒,总感觉方才被颐恪大炮轰过的地方,加上了这车的一撞之威,变得确实远比其他之处要薄上许多。
心一横,他决定倒车向后。
引擎的轰鸣声中,陆行霈其实心里也糊涂着,可又有一点福至心灵。一把将老关推到旁边,他扑身过去同虞春昭抢夺了一下手控杆。可惜抢得晚了些,又够不着刹车,车头到底还是加速撞上了那处略薄的壁垒。
——机械碎片迸射四散,车身被壁垒的反作用力反弹出去,在空中滴溜溜的转着圈,车内人仰马翻,互相的额头和胳膊肘都成了凶器。
虞春昭一头撞在方向盘上,额头上鲜血淋漓;徐泽有安全带勒着,肋骨疼得一滞,捂着胸口好半晌喘不上气来;其中还属陆行霈最惨烈些,他原本就是探身向前,撞上壁垒之际,整个人都飞砸到了前挡玻璃上,脑袋和腰被硌得生疼,不等起身,没着没靠的老关又砸在他身上添了一记重击。
车辆控制系统这时候开始报警,车身猛的向下跌了几米,后座那俩服务生尖着嗓子叫出了哨声。
顾不得了疼,陆行霈手脚并用把老关蹬回后座,蹬得脱力了,也不管副驾驶位还有个喘不过气的徐泽,一屁股坐上去,他抹一把流进嘴里直犯恶心的鼻血,薅着虞春昭的头发把人拎起来:“还能行吗?不行换我!”
虞春昭晃了晃脑袋,血流进眼里了,便把那只眼使劲一闭。血挤出了些,他那只眼球也红匀称了:“能行!”
事在人为,世上还没有他不能行的事。控制系统的显示面板已经黑屏失效,手控方向盘的自动弹出装置也被撞出了故障,不过没关系,虞春昭一拳砸上去,玻璃碴子割破了他的手,他像不知道疼一样,直截了当把方向盘给掏了出来。
恨不得是咬碎了牙关,他把控速的手控杆死命的往怀里拉住,可惜手上的血太多太滑,单手打着方向盘怎么都打不稳,正着急,一只手搭了过来陪他一起控方向。
来不及细看,反正心里也知道是陆行霈,两个人全神贯注盯着眼前路径,好险才驾着车跌跌撞撞的贴近了地面上。
可是心中并不欢喜,车上火焰不知何时就要爆炸,服务生之一实在是怕得狠了,忽然不管不顾打开车门仓促跳了出去。
车身陡的一晃,平衡失去,老关甚至来不及喊他一声,就差点自己也跟着掉出车外去。还是小林眼疾手快拉了一把,车里剩下的人巴巴结结拽紧了车内凸起的结构,迅速互相调整位置,试图平衡车身左右的重量。
然而陆行霈和虞春昭好险控住的方向,临了临了,到底还是功亏一篑了。一行人被半残的悬浮车载着,就这么摇摇晃晃往战火中心冲了去。
大马路上的混战仍然焦灼,颐恪的卫兵们七零八碎横尸了满地,车冲过去,被尸身一垫,摔得倒是没有预期中那样狠。
众人根本来不及稍缓片刻,不等弃车而逃,流弹已经给车身打出了一个个窟窿眼。陆行霈第一个作出决定,手撑在徐泽身上一借力,打开车门埋头就下了车。借着大开的车门掩护,他叫老关赶紧下车的同时,命令徐泽:“把门踹下来!”
徐泽闷不吭声的一点头,接连踹出几脚,又等小林下车来帮忙,这才终于合力撕了一扇车门下来。俩人一前一后抬着车门遮挡在身前,驾驶位上的虞春昭也跑过来,脸上的血随便在胳膊上一蹭,他抬手扔给了徐泽和小林一人一把刚从地上捡的枪。
三人同时把枪往腰里一插,脸上表情波澜不惊的,看得陆行霈忍不住一个咂舌。
不过也幸亏是捡了枪,他们撤离这一路,走得并不太平。
刚举着车门从大马路的正中间撤退到路边的人行道上,正想往沿街巷子里躲,忽然迎面就见巷子里跑出了两个人来。那两人打眼一瞅,年纪都不大,五官长相再普通不过,没一个像有杀手本领。
众目相对,齐齐一愣。那俩人的纳米武器率先攀上手臂,徐泽小林也立即举枪。只是第一时间,徐林二位却不知为何有些迟疑,紧急关头,竟然还是虞春昭当机立断砰砰开出两枪。
陆行霈略微诧异的回头,第一反应竟然是怪不得。怪不得颐恪把这娃娃脸看得那样紧,原来还真不是个省油的灯。
便也是这回头一望的功夫,正巧叫他瞧见天边一架小型飞艇加速驶离。
目光落在飞艇的喷涂编码上,他脸色忽然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