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被鬼缠身了》江敛冬

6、Chapter 06 一家人

　　手机灯光驱散黑暗，严枭眯着眼寻找陈言，那人站在楼梯上方，下垂着眉眼，漆黑的瞳孔被无限放大了一般，渐渐吞噬着眼白，如似深渊。
　　严枭吓了一跳，忽然觉得有点冷飕飕的。

　　“你怎么走路没声？跟鬼似的。”
　　严枭毫无防备地说。

　　他靠近陈言，“今天是意外，平时也就互相瞧不上，这次就起摩擦了。”

　　严枭掏出钥匙开门，就在这时，隔壁突然传来惊恐的尖叫声，凄厉刺耳的女声隐隐伴随着孩童的哭腔，让人毛骨悚然。
　　母子二人的诡异哭声，在深夜的小区里幽幽回响。

　　严枭的动作一顿，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陈言本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有点好奇严枭的反应，看到后心想：难道不够吓人吗？严枭不害怕？

　　随即黑雾渐渐在地上爬行，游曳到隔壁一家，从门缝的空隙中穿过。

　　严枭的房子在四楼，进屋他说了一句不用换鞋，把玩偶和习题册放在桌上，给陈言倒了一杯温水。

　　陈言拿起水杯，“你这房子，好温馨啊。”
　　全是你的气息。

　　“有吗？”严枭把窗户关上，笑道：“也没什么稀罕玩意儿啊。”

　　陈言扫视着房间。
　　房间里的家具是一些老旧的杂牌，但胜在干净整洁，它们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冰箱上挂着日历，上面有些日期被黑笔圈起来写下一串数字。

　　陈言凑近问道：“这是什么？”
　　严枭莞尔：“发的工资。”

　　“我先去洗个澡，你随便看看吧。”他说完把电视遥控器扔给了陈言，拿起睡衣就去洗澡。

　　陈言乖巧地点头，黑眸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严枭进了浴室，主屋里可以听见淅淅沥沥的水声，陈言坐在沙发上，目光掠过家具。
　　他可太清楚不过了。

　　严枭喜欢在日历上写下工资，贴上便利贴，计划好每个月的开销。
　　冰箱里估计会有几瓶AD钙奶，他挺喜欢这些的。
　　不喜欢喝酒，曾经说过酒味很难闻，这是陈言偷听到的。
　　喜欢把自己的东西，整整齐齐地分类摆放好，他有强迫症。
　　偶尔在节假日才会买一些丰富的食材，吃汉堡喝可乐，还喜欢囤稀奇古怪的东西，比如他的床头，放着几堆颜色各异的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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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言曾经躲在衣柜里或者床底下，偷偷窥视着严枭的一切，生活习惯，所作所为。
　　他的生活日复一日，明明也就那几件事情，陈言就是看不腻，像是染上某种瘾了一般，沉迷其中，不可自拔。
　　如果不是意外，他还是会继续的。

　　水声突然停了，浴室里传来严枭的声音，他不好意思地说：“陈言，沐浴露好像用完了，我卧室里的左边第二个柜子里有一瓶新的，你帮我拿一下，谢谢啊。”

　　严枭有点无奈，说完听见陈言答应他，他的头上顶着泡沫，用手揉了揉。
　　不是，沐浴露在卧室还是客厅来着，他没记错吧？

　　严枭皱眉想了一会，突然意识到自己记错了，着急地喊：“等等，我记着在客厅——”
　　于是，他眼见着浴室门露出一角，沐浴露被递了进来。

　　严枭：“你找的还挺快。”
　　陈言：“嗯，我记得比较清楚。”
　　严枭：“？”
　　来过吗？你就记得清楚。

　　严枭没把这事儿记在心里，他洗完澡，神清气爽地出来，就看陈言一本正经地坐在床边地桌上，手里转笔，桌上放着新买来的五三。
　　他肃然起敬，心想不愧是学霸。
　　他随口一提：“你想好考哪所大学了没有？”

　　严枭边说边找吹风机，面前突然出现吹风机。
　　他有点震惊，这究竟是谁家？
　　陈言怎么就记住了？

　　“没呢，不着急。”
　　严枭煞有介事地瞧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插上吹风机。

　　吹风机的声音很大，呼哧呼哧地吹了起来，他背对着陈言，给吹困了。
　　陈言盯着严枭的背影，灰色的短袖短裤，他身高腿长，起码一米八五以上，肩宽腰窄，睡衣贴着身体，完美地展现了身材。
　　他漫不经心地舔了一把牙齿。

　　“严枭？你比我大几岁啊？”
　　严枭没听见，陈言凑近提高音量，他才说：“好像四岁，你几年的？”
　　陈言：“零七的。”
　　“我是零三年的，你都可以叫我哥了。”严枭笑嘻嘻地说。

　　陈言跃跃欲试：“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

　　“哥，今晚我可以留下么？我一直都是一个人。”陈言可怜巴巴地说。
　　严枭顿时有丝同病相怜的感觉，欣然同意，“行啊，我记得我有新的洗漱用品和睡衣。”
　　“没事的，不着急，我先做几道题，哥。”

　　严枭有点心痒，他摸了摸鼻子，躺在床上玩手机，气氛倏然间安静无声。
　　一人一鬼竟有点难言的温馨，时间静静地流淌。
　　严枭刷了一会儿某音，信号不好只能睡觉，翻来覆去睡不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多了一个人的原因，大脑异常活跃。

　　这时。

　　“哥，你睡不着吗？”
　　“嗯，你还在做题？”
　　“我打算休息了，对了，我一直挺好奇的，你眉毛上的断眉，怎么搞的？”

　　严枭不自觉地抚摸上眉毛，温声解释道：“以前上初中那会儿，不爱学习跟社会大哥大一样，跟风搞的。”
　　“很好看。”陈言由衷地夸赞。
　　“那你……谈过恋爱么？”

　　严枭一乐，“你查户口呢？”
　　陈言有些羞赧，他挠了挠头，佯装出一副无辜大男孩的模样，好奇地问：“那你谈过没有啊？”
　　“大概……谈过？”严枭犹豫道。

　　陈言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暗下，语气依然乐呵呵：“大概谈过？这是什么意思？”

　　“那时候身边跟着一群小屁孩，头发染的五颜六色，喊我大哥，抽烟鬼混，在酒吧通宵炸街，还会骑鬼火在镇上兜圈，后座都会坐上一个女孩。”
　　“我那时候不喜欢这些，那个女孩儿自称我对象，我没反驳，莫名其妙地在一块了，然后又分了。”
　　严枭皱眉回忆。

　　“那因为什么分的？”
　　“呃……我忘了她叫什么了。”严枭说，“我压根就没放在心上，一个星期就分了。”
　　“那你现在还记得她叫什么吗？”

　　严枭懵住，无奈摊手：“早忘了。”
　　陈言笑出虎牙：“那我先去洗澡了。”
　　严枭点头，翻身睡觉。

　　静谧的空间，淅淅沥沥的水声，居然有点助眠，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黑雾可算装不下去了，它飘进客厅里，把玩偶放在身体里玩，抛来抛去，不亦乐乎。

　　陈言来到严枭的床边，弯腰低头，“真羡慕啊。”
　　他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眸中时不时闪烁着红光，伸出手去摸严枭的脸，指尖下滑，一点点地勾勒他的五官轮廓。

　　严枭完全陷入睡梦中，只觉得思绪渐沉，悄然丧失了意识。
　　陈言低头凑近，伸出一点舌尖，舔了舔严枭的唇。

　　此时此刻，他的瞳孔毫无光芒，浓稠的欲望翻涌，他再次吻上严枭的唇。
　　只是浅尝辄止后，还是有点意犹未尽，他缓缓撬开严枭的唇瓣，手轻轻扣住严枭的脖颈，还不忘记含了一下严枭的下唇，他慢慢攻城掠地，口腔里都是彼此的气息。

　　陈言久违地感受到一股痴迷，他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对着严枭又啃又咬，最后餍足地趴在严枭的脖颈中。

　　过程中，严枭只是细微地皱眉，毫不知情。
　　之后，陈言站起身，目光盯着严枭的唇，有点肿了。

　　卧室的黑雾飘了进来，抱着小玩偶，对着陈言叽里咕噜说一些话。

　　陈言偏头：“是吗？”
　　他眉眼一弯，眼眸冰冷一片。

　　“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看了一眼床上的严枭：“帮我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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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楼道灯光熄灭的时候。
　　潘千琴抱着儿子去开门，四楼的灯经常灭，她习以为常了。

　　儿子还在说：“妈！我要乌萨奇。”
　　潘千琴心疼道：“妈妈明天给你买，以后少和那个人说话，你以后可是要考大学的！”
　　小杰嘿嘿一笑：“我要考清华北大！”

　　潘千琴一愣，眉开眼笑，但随即想到严枭，面色一寒，进屋后，她下意识地开灯。
　　卧室里还是一片漆黑。

　　她牵着儿子，在黑暗中摸索，“小杰，妈的手机呢？”
　　“在你口袋里。”
　　她掏出手机，发现没电了，一时有点生气：“小杰，你怎么又玩没电了！”
　　“你给我过来！”

　　女人怒斥，周遭一片寂静，她回头，没看见儿子的身影，借着从窗户透过来的月光，皱眉找着儿子。
　　“这都什么时候？快点出来？！”潘千琴不耐烦道。
　　不知为什么，她有点心烦意乱。
　　她冲进卧室，轻车熟路地拉开衣柜门，果不其然，看见了儿子黑漆漆的脑门。

　　她没好气地把儿子拉过来，儿子转头吓了她一跳，小孩正在用斗鸡眼看她。
　　“玩什么玩，快点出来！”

　　他乖乖的没说话，如果她仔细点，就会发现儿子惨白泛青的脸色。

　　好在潘千琴终于翻出了家里的手电筒，灯光一照，有点安全感了。
　　她来不及顾及儿子，没好气地拽过来，“跟着我！”

　　潘千琴去找电闸，母子俩看着前方的灯光走路，转角处，她突然愣住，模糊不清的电闸前，站着一个孩子。
　　她眯眼凑近，灯光聚集在那个身影上，她定睛一瞧，心中大骇！

　　“小、小杰？”

　　她惊恐地看着前方，目眦欲裂，如果前面的是她的儿子，身边又是谁？
　　女人僵硬地转过头，只见小孩抬起泛青惨白的脸蛋，没有眼珠，眼眶流下一滴血泪，顺着脸颊划下。

　　“妈妈……”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