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被鬼缠身了》江敛冬

5、Chapter 05 楼梯间

　　严枭将名片的正反面都看了看，然后塞进兜里，寻思着有时间去找这个李半命看一看。
　　张顺利见店里有严枭，于是就提前走了。严枭照旧上班，今天也没有什么生意，夜幕悄然而至，他落锁关门，准备回家。

　　天气逐渐变冷，晚上的时候，严枭只穿了一件短袖，冷不丁的一阵冷风吹过来，他打了一个喷嚏，就听见陈言在身后说：“你穿得好少啊。”

　　严枭有点惊讶：“你不是去上学了吗？怎么在这里？”
　　“我打算走读了。”
　　“不麻烦吗？”
　　“不会的，我的学习成绩一向很好。”陈言背着黑色书包站在严枭的身后，说的话有种学霸的自信从容。

　　严枭怔住，好吧，毕竟人家学习成绩真的很好。
　　“对了，吃饭了吗？”他想着去带陈言吃饭。

　　在夜晚，陈言的眼神显得格外专注，亮得惊人，“我吃完饭来你这里的。”
　　“嗯，对了。”严枭顿了一下，总觉得昨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透露着诡异，“警察怎么和你说的？”

　　陈言轻声解释：“你昨天晚上太累了，又吓得不轻还昏过去了。”
　　他把昨天警察询问的情况，和严枭仔细说明。
　　严枭点头：“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就光顾着谢谢我吗？”

　　“嗯？”严枭的眼里浮现疑惑。
　　“我可以去你家参观一下吗？”

　　这倒是没什么好拒绝的，毕竟对方也没有坏心思，他欣然同意：“家里有什么可看的，要不，我送你一个礼物吧，怎么样？”

　　陈言曾经的奢望被一点点满足，他脸色一直很白，不同于常人。突然一笑露出虎牙，整个鬼仿佛陷入恋爱的甜蜜氛围里，其实全靠他自己脑补。
　　在地上，日常cos影子的黑雾开心地扭动了一下，被陈言淡淡地送去一个警告的眼神。

　　“行啊，我很喜欢。”
　　严枭真的很想说他看出来了，笑得跟反派一样，然后他轻声一笑，“走，带你去挑礼物。”

　　深夜，走在下班的夜路上，严枭难得感到轻松愉悦，讲真的，他好久没有这样放心过了。他们经过一家书店时停下，陈言的笑容一僵，抬头看见四个大字：新华书店。

　　严枭其实是有点恶趣味的，他咳嗽一声，想要憋住笑意，“喏，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不是要高考了，要不买本五三做，开心不？”
　　陈言：“……”

　　陈言歪头看了一眼严枭，对方眼里藏不住的笑意，眼神亮晶晶的，他沉默了一会，他虽然变成鬼了，这本五三也必须狠狠做完。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一脸坦然地说：“好。”

　　严枭见他心甘情愿，心想世界上还真有爱上学的人啊？算了，买一本吧。

　　他和陈言走了进去，开始找高中的习题册，严枭初中就不上了，他对高中知识一点都不懂，于是向陈言指教。
　　陈言就像没发觉题目是买来自己做的，一本正经地挑了两三本，严枭拿去结账。

　　收银员其实心里挺敬佩这个学生，上学都上疯了，一路自言自语还不忘记给自己买本习题做，“一百零七块。”
　　店员给包装好，还不忘记说句：“好好学习，高考顺利啊！”

　　严枭怔住，慢半拍地说：“啊？谢谢。”
　　干嘛对他说？旁边那个穿校服的看不见吗？

　　这段小插曲他显然没放在心上，反而旁边的陈言眼神幽深，淡淡勾起一抹笑，店员的眼神倏然变得空洞，语气平平地说:“同学，你也是。”
　　“谢谢。”陈言一脸从容淡定，接过习题册，慢条斯理地跟在严枭的身后。

　　这回把本来想做恶作剧的严枭弄沉默了：不是，他居然是真的喜欢啊。

　　严枭觉得这个礼物不咋走心，这些在学校天天见，于是就提议道：“现在还不晚，我记得乐福商场还没关门呢，好像有电玩城，你感兴趣吗？高三压力那么大，放松一下也是好的。”

　　陈言哪里会拒绝，忙不迭地点头，一路乖巧地跟在严枭的身后，这些都是陈言生前从未体验过的，更别说和严枭一起了。
　　活着的时候，每天就是上学，回家，看严枭。陈言连一些汽车的零件名都能说上来了。

　　严枭是个面冷心热的人，但也没几个真情实感的好朋友，他初中也没有来过电玩城，光顾着和赌鬼老登斗智斗勇了。
　　家里总是时不时地消失一些家具，钱也是没有的，生活是揭不开锅的。

　　街坊邻居都说他不学好，小混子，更有传言说他初中把自己的亲爹打得不敢回家。
　　纯属谣言，是赌鬼老爹被追债跑了，甚至不忘记把家具卖了，就留下他和生病的老妈。

　　严枭摇了摇头，把回忆甩出，转头和陈言说：“你来过这里没有？”

　　陈言摇头，打量周围。乐福商场建立很久了，有些设备已经很老旧了，猛地一扎进三楼的电玩城，还是有不少人在，勉强有点夜生活的样子，比外面多了一点活气。
　　这里各种声音交织，远远地就能看见闪烁的发光店名，灯光流转，一排亮眼的抓娃娃机、VR双人射击枪、舞立方等设备，处处是鲜活的氛围。

　　严枭看向陈言：“你想玩什么？”
　　陈言作为一只鬼，别人看不见他，要是被看见游戏机自己运作起来，不得吓个半死。
　　他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所以陈言看了一圈，盯上了旁边的抓娃娃机，“就那个吧。”

　　于是乎两个大男人在可爱粉嫩的娃娃机面前驻足良久，因为严枭也不会玩，噼里啪啦试了好几次可算会操作了，机子里有卡皮巴拉和蜡笔小新，还散落着许多的盒子。

　　优惠活动说盒子里有打折优惠券，楼下吃饭通用的。
　　投币后，他摸上摇杆，弯腰盯上了一个可爱的兔子玩偶，慢慢向后移，再仔细调整了一下位置。

　　“你帮我看看，这位置对吗？”
　　严枭轻轻地捣了一下陈言的胳膊，胳膊冷冰冰的。
　　“嘶，你身上挺凉快。”
　　陈言答非所问：“位置对的。”

　　严枭立马摁下按钮，在他们的灼灼目光下，爪子威风凛凛地抓住兔子的头，抖来抖去地移到洞口上方，眼看就要掉进去，爪子竟然一松，兔子从洞口的边缘擦过去，落在旁边。
　　严枭：“……”
　　陈言眯起眼睛，“你喜欢这个吗？”

　　“还行。”严枭边回应边操作，愈战愈勇，成功得到了十连败，陈言看不下去了。
　　“我来试试吧。”

　　陈言动作利落，一顿操作猛如虎，把兔子丢进洞口后，拿起兔子给严枭，“给你。”
　　严枭的胜负欲上来了，“你怎么操作的？”
　　陈言沉默片刻，竟有股大佬风范，“我教你啊。”

　　严枭弯腰握住摇杆，陈言将手覆在他的手背上，凉意丝丝缕缕地钻进肌肤里，他目光盯着爪子，心无旁骛。
　　他的手松开力道，任由陈言来操作，丝毫不知，对方的眼神愈发漆黑，落在他的身上，欲.望快要凝成实质了。

　　远处看，严枭近乎半个身子都在陈言的怀里。
　　陈言竟然有种心旌摇曳的怦然心动，他心口处早已死寂，他凑近在严枭的脖颈边，细细一闻，恨不得现场舔一遍。
　　沉浸在游戏机里的严枭，没发觉眼前人，在那么近的距离下，没有呼吸。

　　黑雾影子在地上咕蛹，其实早就想挤进娃娃机里，它很喜欢玩具，一直在冲陈言叫唤。
　　想要想要想要……

　　这次的玩偶是乌萨奇。
　　尽兴之后，严枭有点累了，但还是问道：“你还想玩什么？VR赛车玩吗？”

　　陈言摇头，他更喜欢和严枭独处。
　　于是他们决定回家，陈言一直念念不忘去严枭的家，虽然经常自己偷偷去，但这次不一样，堂堂正正地就是爽。

　　老小区的电梯经常坏，好巧不巧的今晚撞上了。一楼的楼梯灯光很暗，只照亮了楼梯的一隅，像掉帧了似的，一直在闪。

　　严枭拿着玩偶上楼，陈言跟在他的身后，他转角就瞅见邻居朱安平的老婆儿子。
　　邻居老婆叫潘千琴，长得刻薄，劣质的口红涂在嘴唇上，丑的像纸人，牵着她的小学儿子，那小孩儿在吃着面包，面包屑糊了满脸。

　　严枭知道对方看不起他，也没打算打招呼。
　　没想到那小孩率先惊喜道：“乌萨奇！！我要这个！”
　　严枭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想得美。”

　　小孩一愣，嘟起满是面包屑和口水的嘴，冲他妈撒娇：“妈妈！我要乌萨奇！”

　　潘千琴斜睨了严枭一眼，“哎呀，是小严回来了，你这玩偶挺可爱，给小孩玩不是正好吗，你都多大人了，一个大男人要这个干什么，你说对吧？”

　　“不给，我花钱买的。”严枭暗戳戳地翻白眼。

　　女人怔住，脸上顿觉无光，“你也真是，平时不学好就算了，连小孩子都要欺负，没教养！”
　　小孩眼珠滴溜溜地转，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看，趁着严枭不注意，一把夺过乌萨奇玩偶！

　　严枭没反应过来，就看见那小男孩对他吐舌头，还嚣张地竖了一个中指。

　　他顿时一股火气从心头窜出来，长腿一迈捉住小孩，把乌萨奇夺回来，故意使力气把他扔地上。

　　小男孩摔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喊声在楼梯间回荡，尖锐又刺耳，他眉头一皱，“再喊我打你了。”
　　女人立马抱起儿子，横眉倒竖指着严枭：“你个晦气玩意儿，你妈就是被你克的！我告诉你……”

　　严枭听见这些话，眼底冷冰冰的一片，模样冷厉凶狠。

　　女人声音一虚：“等我老公回来，你等着瞧。”
　　眼见着她抱着儿子转身上楼，趴在女人肩上的男孩，死死瞪着严枭，嘴巴一撅像是要吐口水。

　　就在这时，吊着一口气的灯光倏然暗了下来，之后是一阵沉闷的死寂。
　　严枭也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出惊到了，奈何手上东西挺多，只能不好意思地对着陈言说：“你把我手机打开，开个灯，密码全是1。”

　　站在他身后的人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很安静，也不出声。

　　“陈言？”
　　严枭又喊了一声，没有回应，他突然有点心慌，“有人在吗？”

　　话音未落，耳边响起陈言淡淡的嗓音，“邻居一直都是这样吗？”

　　“什么？”
　　“他们居然敢欺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