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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第 73 章 他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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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泰晤士河走了大约二十分钟,河水在夜色里黑得像墨汁,偶尔有货船驶过,船头的探照灯扫过来,几个人就贴着墙根蹲下,等灯光过去再继续走。罗恩的石膏在袖子里摩擦,发出细碎的沙沙声,赫敏走在最前面,手里攥着那本小册子,时不时停下来辨认方向。
“猪头酒吧在哪儿?”罗恩压低声音问,他抱着胳膊,石膏在袖子里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霍格莫德村。”赫敏头也没回,脚步又快又急,“村子在霍格沃茨旁边,我们先坐夜骐马车,或者……”
“或者走过去。”哈利打断她,“我们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罗恩啧了一声,脚步明显慢下来,“我胳膊还断着呢,你们能不能考虑一下伤员的心情?”
安妮从后面推了他一把,“伤员的心情值几个加隆?你走不走?”
罗恩回头瞪她,但脚步没停。四个人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墙壁湿漉漉的,头顶晾晒的床单垂下来,打在脸上冰凉一片。
赫敏忽然停下,掏出那本小册子翻了几页,又合上。“我们需要先搞到交通工具,伦敦到苏格兰太远了。”
哈利左右看了看,“夜骐。”
“夜骐什么?”罗恩一脸困惑。
“夜骐马车。”哈利说,“魔法部用来运人的那种,我知道伦敦有几个固定的停车点,离这儿不远。不过……”
他看了看赫敏和安妮,犹豫了一下。
“不过什么?”安妮问。
“罗恩看不见夜骐,你俩可能也看不见,只有见过死亡的人才能看见。”
罗恩举起没受伤的手,“等等,谁见过死亡?你见过?你见过谁?”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停住了,显然想起了小天狼星,脸上像是被人揍了一拳。
赫敏没接这个话,只是往前走了几步,“先去找马车,看不见也没关系,上去坐着就行。”
四个人穿过几条更窄的巷子,来到一个废弃的公交站。站牌歪歪扭扭,玻璃碎了一半,地上全是烟头和落叶。
哈利站在站牌前,伸手在空中摸了摸,然后回头说,“车在,你们跟着我走。”
他踩着空气往上走了几步,像是有一道看不见的台阶。罗恩犹豫了一下,也跟着踩上去,脚悬在半空晃了晃,没摔下来。
安妮深吸一口气,抬脚。脚底踩到坚实的东西,像是木头,但看不见。她抓着赫敏的手腕,两个人一前一后往上走。走了几步,碰到冷冰冰的座椅,一屁股坐下。
“这感觉太怪了。”安妮摸着身下的座椅,皮革冰凉光滑,但没有车,没有马,她就像悬浮在夜空中。
罗恩在旁边嘟囔,“我屁股底下有个坑,硌得慌。”
“你坐的是轮子。”赫敏说。
“啊?”
“车轮。你坐在车轮上了。”
罗恩赶紧挪了挪,嘴里骂了一句。
马车开始移动,速度不快,但没有颠簸,像是飘在空气中。夜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安妮把老爷爷的旧袍子裹紧,帽兜拉到头。
赫敏靠着座椅闭上眼睛,“到苏格兰大概要几个小时,先睡一会儿。”
罗恩把石膏搁在膝盖上,头靠着椅背,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安妮看着伦敦的灯光在下方渐渐远去,城市变成一片模糊的光斑,然后被黑暗吞没。她靠在座椅上,旧袍子裹得严严实实,却还是觉得冷。风从看不见的缝隙灌进来,打在脸上像刀子。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已经好几天没跟家里联系了。
学校那边肯定已经发现她失踪了。迈阿密预备学校的交换项目,带队老师威尔逊夫人,每天早晚各点一次名。她第一次没出现的时候,威尔逊夫人大概还以为是睡过头了。第二次,大概开始打电话。第三次,大概就该通知伊万娜妈妈了。
她几乎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伊万娜妈妈坐在□□大厦顶层公寓的客厅里,电话听筒握在手里,声音还是那种社交场合的从容,但手指会把电话线一圈一圈绕紧。
“你说她没回学校?你说她昨晚就不见了?那她的同学呢?那个叫萨曼莎的女孩怎么说?”
然后□□爸爸会从书房冲出来,嗓门大到整层楼都听得到,“什么叫失踪了?我女儿在伦敦失踪了?你们伦敦的警察是干什么吃的?我每年交多少税!”
他会打电话给美国驻英大使,会给伦敦警察厅施压,甚至会联系他认识的那几个英国贵族,让人家在凌晨三点被管家叫醒,接一通关于“□□家二小姐不见了”的电话。
到天亮的时候,半个伦敦上流社会都会知道安妮·□□失踪了,而那半个伦敦上流社会里,说不定就藏着几个食死徒或者魔法部的人。
她想到这里,胃里翻了一下,说不清是紧张还是后怕。
赫敏在对面睡着了,脑袋歪在哈利的肩膀上,呼吸很轻。罗恩的呼噜声断断续续,每次马车颠簸就停一下,然后更大声地接上。
哈利没睡,他盯着窗外的黑暗,像是想从那片什么都看不见的夜色里挖出点什么。安妮想跟他说句话,嘴张了张又闭上了。没什么好说的。她知道他在想小天狼星,也知道他看到她的时候会有些无措。大概是因为她是他认识的唯一一个主动离开魔法世界又主动回来的人,他不知道该拿这种人怎么办,安妮自己也不知道。
马车在空中走了好几个小时,安妮中途醒了几次,每次都看到不同的风景。原野、河流、丘陵、农庄的灯光像散落的星星。有一次她睁开眼,看到远处有一座巨大的城堡,塔楼尖顶刺破云层,窗户里透出稀疏的灯火。霍格沃茨。
赫敏也醒了,她顺着安妮的目光看去,什么都没说。
马车没有直接飞进城堡,而是在村口一条土路边停下。四个人从看不见的台阶上跳下来,罗恩踩到一块石头差点摔倒,被哈利一把拽住。
“你能不能看着点路?”赫敏压低声音。
“我看不见夜骐,怎么知道台阶有多高?”罗恩抱怨着,摸了摸石膏有没有裂开
霍格莫德村在夜色中安静得不像话,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三把扫帚的招牌都被风刮歪了,吊在铁架上吱吱嘎嘎地晃。猪头酒吧在村子的另一头,门口那盏灯还亮着,昏黄的光从油腻的玻璃窗渗出来。
哈利推开木门,门轴发出像猫被踩了尾巴一样的尖叫。吧台后面站着一个老头,白胡子脏兮兮的,围着皮围裙,正用一块发黑的抹布擦杯子。他抬起头看了哈利一眼,目光移向赫敏、罗恩,又落在安妮身上。
“不营业。”他说。
“我们是来找厨房后面那个桶的。”哈利压低声音,“有人告诉我们,钻进去能到霍格沃茨。”
老头的动作没停,继续擦杯子。“谁告诉你们的?”
哈利没回答。
老头把杯子放下,用下巴朝吧台侧面指了指。“进去别出声,那边的路不欢迎外人。”
四个人绕过吧台,走进厨房。厨房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地上堆着几袋面粉,墙上挂着一串腊肉,角落里有一个大木桶,盖子半掩。
赫敏凑近看了看,桶里黑黢黢的,什么都没有。
“我先下去。”哈利说着就掀开盖子,一条腿跨进去。
罗恩抓住他的袖子,“你确定下面不是化粪池?”
哈利没理他,整个人钻进桶里消失不见。几秒钟后,下面传来他闷闷的声音,“下来吧,是地道。”
赫敏第二个,罗恩第三个。安妮最后一个,她回头看了一眼厨房门口,老头还站在那儿,抱着手臂,盯着她。
“你是阿不福思。”安妮说。
老头没否认。
“您哥哥……您弟弟……邓布利多教授……”
“赶紧下去。”老头打断她。
安妮钻进木桶,脚下是湿滑的石头台阶,台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侧墙上挂着油灯,灯焰在通风中微微摇晃。地道潮湿闷热,头顶不断有水珠滴下来,打在罗恩的石膏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这地道什么时候建的?”罗恩问,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不知道,可能几百年了。”赫敏回答。
“几百年都没塌?”
“对。”
“巫师的地道质量这么好,麻瓜的地铁天天晚点。”罗恩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认真。
安妮在后面忍不住笑了,笑了两声赶紧憋住,因为地道里回声太大。
走了快半个小时,地道开始往上延伸,台阶变得陡峭。哈利在最前面停下,伸手推了推头顶的木板。木板发出嘎吱的声音,没推开。
“锁住了。”哈利低声说,“阿拉霍洞开。”
木板弹开,一道光从缝隙里漏进来。
哈利爬出去,然后是赫敏、罗恩。
安妮从地道口探出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走廊的拐角。头顶挂着巨幅画像,画里的人都在睡觉,打着呼噜。远处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巡逻。
“八楼。”赫敏贴着墙壁,眼睛扫视走廊两侧,“有求必应屋在那边,我们——”
“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哈利抓住她的手腕,把人拽进旁边一扇凹进去的门洞里。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人穿着黑袍,戴着银面具,右手握着魔杖,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食死徒在霍格沃茨巡逻。
四个人挤在门洞里,呼吸都放慢了。安妮能感觉到赫敏的手臂贴着自己,肌肉僵硬得像石头,罗恩在后面,石膏磕在墙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赶紧用另一只手捂住,但石膏和墙面摩擦的声音还是传了出去。
脚步声停了。
食死徒站在走廊中央,慢慢转过头,银面具下的眼睛扫视着黑暗。
罗恩把脸埋在赫敏背后,安妮盯着那只握着魔杖的手,指节收紧。
“荧光闪烁。”
魔杖亮起,光柱扫过来,从门洞前掠过,差几寸就照到赫敏的鞋尖。
食死徒又看了一会儿,收起魔杖,继续往前走。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赫敏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有求必应屋,快走。”
四个人贴着墙根,像老鼠一样溜过走廊,经过巨怪挂毯,停在那面光秃秃的石墙前。
哈利闭上眼睛,来回走了三遍。
石墙上出现了一扇门。
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安妮看着门后那片无边无际的杂物堆,高高低低的柜子、桌椅、书架、盔甲、破旧的行李箱,堆得像一座小山。
四个人闪身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有求必应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罗恩一屁股坐在一个翻倒的柜子上,“这地方比老爷爷的地下室还大。”
赫敏从串珠小包里拿出那本小册子,翻到有求必应屋那页,又合上。“我们在这里暂时安全,但只能暂时。食物够吃几天,水……”
“那边有个喷泉。”安妮指着远处,一个石头雕像正从嘴里往外吐水,水流细得像线,但没停过。
哈利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一根断掉的魔杖,扔到一边。“我们得计划一下,明天开始搜寻和冠冕有关的其他资料,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罗恩摸着石膏,“我能不能先睡一觉?”
安妮靠着墙壁,把自己裹进老爷爷的旧袍子里,闭上眼之前,她听见远处有什么东西在杂物堆里移动。不像老鼠,因为声音更大,更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
她睁开眼,看了哈利一眼。
哈利也听到了,他把食指压在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