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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安妮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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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把那本小册子塞进内袋的时候,感觉老爷爷的目光像两根针扎在她后背上。她没有回头,但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大概和斯内普看到她熬出一锅五颜六色的疥疮药水时差不多。
“所以,”罗恩凑过来,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种“我终于抓到你了”的表情,“你刚才说‘也许’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也许’?你翻到那页的时候是不是念了什么咒?还是你其实是个隐藏的占卜天才?”
“我要是占卜天才,第一个预言就是你闭嘴。”安妮头也不回地说。
罗恩受伤地捂住胸口,“赫敏,她骂我。”
赫敏正在研究那本小册子上关于有求必应屋的描述,头都没抬。“她没骂你,她只是在陈述事实。”
“这比骂人还狠!”罗恩哀嚎。
哈利没参与他们的拌嘴。他蹲在楼梯口,手里拿着那封写给多比的信。羊皮纸折成小块,塞在一个旧信封里,信封上只写了“多比”两个字。他不知道多比能不能收到,甚至不知道多比还活不活着。但他还是写了。
“信写好了。”哈利站起来,看向老爷爷。
老爷爷正在往炉子里添柴,闻言头也没回,“放门口。”
哈利走到门口,蹲下身,把信封放在门缝下面。他犹豫了一下,又拿起来,在信封上补了一行字:“请帮我们找到多比。拜托了。”
然后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盯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没动,信封也没动。
“这样就行了?”罗恩问。
“这样就行了。”老爷爷说。
罗恩显然不太信,但没再问。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等待是世界上最无聊的事,尤其是当你被困在一个没有窗户、堆满破烂、空气里弥漫着樟脑丸和旧袜子混合气味的地下室里。
罗恩试图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拆解一个老爷爷不要的旧钟表,结果把弹簧弹到了天花板上,差点砸到赫敏的头。
赫敏在看书——她居然从老爷爷的旧书堆里翻出了一本《魔法界与麻瓜界贸易壁垒白皮书(1972年)》,看得津津有味。
哈利则在擦魔杖,一遍又一遍,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控制的事。
安妮坐在角落里,背靠着墙,手里捧着那本小册子,假装在研究。其实她已经把有求必应屋那页背下来了,甚至连《伦敦下水道系统百年变迁》里关于维多利亚时代砖石结构的章节都扫了一遍。她现在满脑子都是“砖石”、“桩基”、“暗流”这些词。
她闭上眼睛,试图不去想金杯。
金杯、泰晤士河底、两吨重的铸铁龙骨、维多利亚时代的桩基、三英尺深的河床淤泥、伏地魔的魔法印记、老爷爷的指针仪器、食死徒的搜索队……
她睁开眼睛,金杯还在脑子里。
“你有心事。”赫敏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她旁边。
安妮看着赫敏,有些恍惚。
“每个人都有心事。”安妮说。
“你的心事写在脸上。”赫敏说,“你知道吗,你皱眉头的时候,眉心会有一条竖纹。我妈妈管这叫‘操心纹’。”
“我妈妈管这叫‘提前衰老’。”安妮说。
赫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妈妈是伊万娜·□□?”赫敏问。
“对。”
“她是什么样的人?”
安妮想了想。“她是一个……永远不会让自己看起来很糟糕的人。不管发生什么,她的头发、妆容、衣服,永远是完美的。她说,一个女人的体面,是她最后的武器。”
赫敏听着,若有所思。“那你呢?你的武器是什么?”
安妮又想了想,“可能是我爸的信用卡。”
赫敏再次被逗笑。
罗恩从远处探头过来:“你们俩在笑什么?”
“女孩子的话题。”赫敏说。
罗恩立刻把头缩回去了。
安妮看着赫敏,忽然觉得这个女孩比她想象的有趣得多。
在霍格沃茨的时候,她们几乎没说过话。安妮只记得赫敏总是在举手,总是知道答案,总是让斯内普翻白眼。一个循规蹈矩的万事通,仅此而已。
可现在,在这个没有窗户的地下室里,赫敏坐在她旁边,把一本厚厚的《魔法史》垫在身下,偏过头来看她。
“你的武器是什么?”
安妮被她问的一愣,她看着赫敏——十六七岁,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有一道没来得及愈合的小伤口。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警惕,但也有一点什么别的东西,一点让安妮说不上来的明亮。
“赫敏……”安妮说。
“嗯?”
“你为什么相信我?”
赫敏偏头看着她,“什么意思?”
“我是说,我们以前不熟。我离开霍格沃茨的时候,你们还在上学。后来我突然回来,给你们找住处,帮你们熬药,帮你们……把金杯丢进河里。”安妮顿了一下,“你们怎么不怀疑我?”
赫敏沉默了片刻。远处传来罗恩拆钟表的声响,叮叮当当。
“因为码头那回,你没有跑。”赫敏说。
安妮怔住了。
“食死徒包围过来的时候,”赫敏语气近乎平淡,“你本可以走。你是麻瓜出身,你父亲在麻瓜界有钱有势,哪里都能躲。可你没有。你把金杯扔掉,引开他们,自己跳进了泰晤士河。”她看着安妮,“一个想害我们的人,不会在十二月跳那条河。”
安妮干咳一声,“也许我脑子有病。”
“也许。”赫敏说,“但你脑子有病的样子,看起来很真诚。”
安妮忍不住哈哈大笑。
罗恩又从远处探头,这次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巨怪在跳芭蕾。
“你没事吧?”他问。
“没、没事。”安妮捂着肚子,擦掉眼角的泪,“赫敏说我有病。”
罗恩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理解。“哦,那你确实有病。你从码头上跳河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正常人不会那么干。”
“我不是正常人。”安妮说。
“你是特.朗普家的人。”罗恩说,“你全家都不正常。”
这句话说完,地下室安静了一瞬,然后哈利从楼梯上笑出声来。
老爷爷从工作台那边转过头,嫌弃地看他们一眼。
“吵死了。”他说。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敲打那个齿轮玩意儿。
叮当、叮当。
……
傍晚的时候,门口的信封不见了。
没人看到它是怎么不见的。哈利每隔十几分钟就去门口看一眼,最后一次看的时候,信封还在。下一次看,地上空空荡荡。
“它走了。”哈利蹲在门口,手指摸着地面,像是在确认信封不是被风吹走的。可地下室里压根没有风。
“它走了。”赫敏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希望,“多比收到了。”
“也许被老鼠叼走了。”罗恩说。
三个人同时瞪他。
“我就是说说!”罗恩举起没受伤的手做投降状,“我错了。多比收到了。一定是多比收到了。多比是最棒的小精灵。”
安妮靠在墙边,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口。她在想一件事,如果多比真的收到了信,他会怎么回?他会不会直接出现在地下室里?家养小精灵的幻影移形跟巫师不一样,不受踪丝的限制,也不受大部分反幻影移形咒的影响。如果多比想来,他就能来。
可他来了之后呢?
带着一个冠冕?还是带着一个“有求必应屋里什么都没有”的消息?还是带着一群食死徒?
“你在想什么?”赫敏又坐到了她旁边。
“我在想,”安妮说,“如果我们真的拿到了冠冕,我们怎么摧毁它。”
赫敏的表情变得严肃。她看了哈利一眼,哈利也看了过来。
“蛇怪的毒牙。”赫敏说,“我包里还有一颗。我从密室带出来的。”
“你随身带着蛇怪的毒牙?”安妮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以防万一。”赫敏说。
“你管这叫‘以防万一’?”
“是的。”
安妮看着赫敏,赫敏看着安妮。两个人的表情都很认真。
“你是我见过的最疯狂的人。”安妮说。
“你也是。”赫敏说。
“罗恩,”一旁的哈利走过去,“你在干什么?”
“我在学麻瓜的机械原理。”罗恩一本正经地说,“安妮说,麻瓜不用魔法也能造出会动的东西。我觉得这很酷。”
“你拆了老爷爷的钟表。”哈利指出。
“老爷爷说随便翻,他说的!”罗恩辩解道。
“他说的‘随便翻’是指书架,不是钟表。”
罗恩看了看手里的一把弹簧和齿轮,又看了看工作台那边老爷爷佝偻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我可能要死了”的表情。他把零件拢了拢,堆在一起,试图拼回去,结果弹簧又弹飞了,这次差点打到哈利的鼻子。
哈利敏捷地一偏头,弹簧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撞在墙上,弹到罗恩头上。
“嗷!”赫敏捂住了脸。
老爷爷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过来:“那个钟表,一九六三年,瑞士手工,值三十个加隆。”
罗恩的脸白了,“我……我不是……”
“骗你的。”老爷爷说,“那是我从垃圾堆里捡的。”
罗恩的脸从白变红,“您……您……”
“不过那个弹簧,是银质的,能值两个加隆。你弄丢了,得赔。”
罗恩彻底绝望了。他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摊再也拼不回去的零件,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
赫敏站起来,走到罗恩身边,蹲下身帮他捡零件。“别听他吓你,那弹簧还在,掉那边了。”她指了指墙角。
罗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那根银色的弹簧躺在墙角。他爬过去,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捧在手心。
“我要把它修好。”他宣布。
哈利和赫敏无奈地对视一眼。
安妮看着罗恩那副认真的样子,好心过去安慰他。
“放心,你会修好的。”她说。
罗恩抬头看她,眼睛里闪着光。“真的?”
“假的。”安妮说,“但你试试呗,反正又不会少块肉。”
罗恩的表情从希望变成了绝望,又从绝望变成了认命。“你们特.朗普家的人,说话都这么伤人吗?”
“这是爱。”安妮说。
“这哪是爱?!”
“特.朗普式的爱。越伤人,越爱你。”
罗恩看着她,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整只蟾蜍。“我以后再也不问你问题了。”
“那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