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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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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落,天还是压抑着,云层吞并拢东邑村。雾气里弥漫着,村子里只见朦胧的影子。
走出人群,楚玉白的身上水滴迅速蒸发,衣摆飘飘,宛如世外高人。他脚步越走越快,神情淡淡,思绪早已飞去远方。
江时露会去哪里呢?
找到她后说些什么?
他回想起树上乌鸦,张着嘴,调侃得笑声薄别提有多刺耳。“嘎嘎嘎……”
它不知道它张着一只大嘴巴笑得有多难听。
乌鸦:“朋友,听我说,惹女子生气了,要及时哄的。天寒地冻,你凉着她,她的心会凉透的。”他像爱情大师,说得有模有样。
楚玉白:“怎么哄?”他没哄过人。
乌鸦:“……”
原以为地下的呆木头不会回答它的,乌鸦哪有哄过女孩子,都是嘴上吹牛而已,不过它看过。“这……这个……当然是送羽毛啦!”
“我们鸟儿一身最珍贵的东西除了食物,就是能将我们送上天的翅膀和羽毛啦。”
楚玉白:“……”
乌鸦拍拍翅膀,落在他的肩膀上,“别舍不得,求偶就是要送羽毛的,送你身上最长最整齐漂亮的羽毛,才显得有诚意。”
楚玉白:“不是求偶。”
乌鸦拍着翅膀大叫:“不是求偶你还戏弄她,想不到你玩得还挺花。”
戏弄?玩得花?越说越不堪入耳。
楚玉白:“胡言乱语。”
纤瘦好看的手臂挥来,乌鸦拍翅飞起在空中冲他喊,“别臊了,最女人大胆。赶紧把人哄好,不然她要找其他男人了。”
从记忆里抽出神来,他已不知不觉往村外的石碑边。再往前走就是湖边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弥漫的雾气,季青箬不知去哪儿了,他犹豫了一番,往湖边走去。
沙沙,在雨水后,冷冬的空气中笼罩着一股寒气。林子里少了一丝生机,他拨开迷雾,看到湖边有一袭红衣女子望着水面发呆。
楚玉白心头一紧,她是跳湖吗?不过是生了分歧,何至于寻轻生。他提气飞跃上前,拦过江时露的腰将她抵在树下。他双手扶在树边,将人禁锢在两手之间,生怕她一个激动又冲出去。
“不过是与我怄气,何至于跳湖自轻自贱。”他的心里升起无数怨气,随之而来的是后怕。若不是刚巧他碰到,她会浮在水面上。
江时露:“我没有。”
气不过,楚玉白打断她,“你在生气,我虽不知道你会用何法术,但你必定有原因。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以我的方式保护你不受伤害。”
江时露:“诶,打断一下,我真没有要轻生,湖水只到小腿肚子”
湖面挤了水,只有小小一滩,湖地下积了许多淤泥,腐烂的木头插在泥土里。一块打石头浮了半块在积水之上,还有废旧的渔网,破木头。
成人在里面蹚水便能在湖中随意走动。
“……”楚玉白一口气捯饬出来,被打算她打断,憋在胸口的话都不对味了。他立刻双手抱拳转身被对着江时露,脖颈自上火辣辣的气往上冒,唯留下仙气飘飘背影。
银发中露出的耳尖泛红,外裳羽毛翎逐渐蓬松成一圈。
这人害羞了。
江时露悄悄绕到前面,浅眸稍与之对视,楚玉白便再次被过身去,双臂垂落望向前方,跳看远处与树林融为一体的天空。
江时露双手环胸,靠在树上,歪着脑袋嬉笑调侃。“多大点事就生气,我还没气不过呢。”
背影微微侧立,楚玉白侧目瞥了她一眼,似乎在打量她的神色。与江时露再次对视,浅眸又迅速闪躲。
江时露撩起胸口的长发摩挲着,她像找到了一个忠实的倾听着,将烦恼一股脑都倒出来。“又不是我要招惹你们的,我生性懒惰,不思进取。此生的目标不过是逛街吃吃喝喝,闲来无事喝点茶听听书。是你们一个个先招惹我的,你们让我修仙的。”
尤其可恶的便是系统,威胁她修仙。其二便是楚玉白。
“我好歹把你捡回来,给你煎药。别的不说,我也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吧……最多是看看。看看又不吃亏。”
她可没捞到什么实质性的好处。江时露越说越觉得亏了,“你们的行为就像摆弄一个毫无生命的木偶。我就是被你们操控着傀儡。”
说白了,她就是系统的傀儡。如此似乎也怪不到楚玉白的身上去。江时露一股气堵在胸口咽不下去。“算了。也怨不得你,我就是有点堵,让我自一个人静静。”
她把目光放在湖面上,游鱼摆尾将湖面倒出一道道波痕,它们看似自由却无法离开水。她也系统来说也只是一道看似有用实则处处都是bug的程序。她、谁也怨不了,唯有自洽,有点憋屈。
空中偏落起点点白色,落在江时露的红色衣服上,六边形花瓣似的冰晶纯洁可爱。她有指尖撵起,雪花化为一滩水。
雪白的绒毛突然凑到她的面前,江时露抬眸看着楚玉白举着空羽扇递给她。她没接,双手环胸插在自己的腋下取暖,不确定扫了楚玉白一眼警惕问道,“做什么?”
楚玉白,“送你。”
江时露:“蛤?”为什么要突然给她空羽扇?
“那不是你的本命法器吗?”哪有人把本命法法器随便送。
楚玉白:“我可以另外再做一个。”
这玩意儿还能手工精修?江时露呵呵一笑没接话,也不收。
楚玉白眉头越蹙越紧,紧抿着走透露着倔强。这些羽毛是用他身上最漂亮的羽毛做的,他羽翼上的羽毛千年一换,经过灵力滋养,他每日还需要用灵力在扇面注入其中维护表面油光滑亮。
楚玉白:“你拿去用,我有备用。”
江时露歪头眼睛落在脸上探究,又在思考。
她的视线如同绒毛,轻轻在他的脸上扫过,随着他的呼吸钻入鼻息,胸膛内来飘荡,软软的毛边在胸膛撩拨神经。他的心跳每跳动一次,胸口便一滩热血停滞在胸口,血气往脑门上涌。
他恍如在空中飞行了数百里,浑身发烫。
从白色衣襟处逐渐红温到脖颈,耳朵也滚烫不适,他偏头眼神恍惚,银发遮住了他侧脸,抵挡了江时露钉在他脸颊的视线。在她看不见的片刻,他的脸控制不住突然爆红,他的头更低了,头发遮挡,只能看到江时露红色绣花鞋。
他张开嘴调息,缓慢呼出浊气,清冷的灵力游走全身,体温才缓慢降下来。
楚玉白:“当做之前隐瞒身份的赔礼。”
江时露看着那把漂亮的空羽扇,十二根洁白的羽毛上,每一根羽毛都是采用漂亮的飞羽。羽毛中间最长,两边逐渐缩短,平凑成类似椭圆形。扇柄处用金色丝镶嵌,每羽毛上都镶嵌了浅蓝色具有纯正灵力的蓝宝石。
随着扇面翻动,灵力折射出光芒,将白色晕染了浅蓝色。扇柄下有一团缀了一条镶嵌着小碎钻,末端坠了一条银色球形铃铛,随着他的动作,铃铛发出悦耳的叮铛声。
铃铛下面还有几根柔软的羽毛悬在飘荡。
江时露把他的手往回推了推,摇头笑道,“我不要。你自己留着用吧。”
楚玉白随即皱眉,他想起与乌鸦的对话。“若是对方不收呢?”
乌鸦:“哪有雌性不喜欢雄性的羽毛的,我们雄性最漂亮的便是羽毛了。若是不收,那就是对你不感兴趣。”
楚玉白:“……”
真是乌鸦嘴。
楚玉白肉眼可见浮现挂上不悦。
江时露见他突然紧绷的脸颊,脚下凝气冰霜,空气骤然变冷,便知他又想多了。“太贵重了,你还是收回去吧。你并未实质伤害到我。是我、太矫情了,若是发发脾气,就收了你那么贵重的赔罪礼,我会睡得不安的。”
楚玉白沉默片刻,上前拉住她的手,把羽扇塞给她,不容拒绝。“你不收,我也会不安。”
这是强买强卖?
“……”江时露,“好吧,那我先展示替你保管。”
接过扇子,楚玉白浑身的寒气消散,炸毛快,顺毛也快,江时露用扇面捂嘴偷笑,她朝他招手,示意他上前来,“你看我在湖面发现了什么,宝藏诶。一定是段池屿留下的。”
他顺着所指的湖中心望去,之间湖面有一道轻轻旋转的旋涡,若不注意看,只会以为是鱼尾卷起的涟漪。
湖底透露出一道白色光滑的表面,细看好似一根骨头,就在此时以旋涡为中心,湖面不正常震荡,地面剧烈晃动。
村子里乱成一锅粥,毛三汉死了,大家到围在被雷击中的院子外。季青箬本来跟楚玉白身后,却见他突然隐进迷雾中,绕过前方的十字口,楚玉白右转消失在街角。
她跑上前去,却见小道上已经不见踪影。雾气越来越大,身后不见五指,只有枯黄的落月卷着寒风跑,她放缓脚步,随着落叶走走停停,在一件旧屋前,听到院子里猪圈里在哼哧叫着。
屋顶上在了个人,他托腮坐着望着远处的湖面的方向,好似在发呆。季青箬脚步一顿,往前走了两步,跨上茫茫迷雾。以宁沉絮为中心,四周清晰得像走出梦境。
宁沉絮托腮望着远处发呆,他的双眼睁开,狭长的眼眸好似被血染红。听到底下的动静,他垂眸目光冰冷。见到来人,他上扬的嘴角带了一丝笑意,眼中寒气刺骨。
宁沉絮:“季师妹哪来的酒,好兴致,要是来一同坐一坐吗?”
他用折扇敲敲旁边的屋檐,目光落在远处,风将他的衣摆撩拨起来,。
季青箬:“……”
她脚尖一点轻轻跃上屋檐,站得高望得远,以她的位置,可见猪圈里跪在地上脑袋朝下的身体。宁沉絮打开折扇遮住她的视线。“师妹,难得来一趟,看看远处的风景有”,远处高山群影在淡淡的水雾中,水墨画山水交相应,在她站得地方刚才可以看到湖水。
两人静待一柱香时间,宁沉絮才缓缓开口,“不知为何,坐在这里看着远处的湖水,心里特别平静,有种说不出的归属感。”
“若不是理智拉扯着我,我会爬进水里。”
她犹豫一番整理好裙摆坐下一言不语,宁沉絮望着远处发呆,两人都不说话,气氛反倒更和谐。
“好寂寞啊。”两人持续沉默,宁沉絮突然扭头看着她,赤红的眼睛嬉笑望着她。“要不大家都留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