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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地震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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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震片刻便停止了,远黛寒山,白茫茫的雾中偶尔传来乌鸦的叫声,宁沉絮的目光柔和,发红的眼眸看着愈发诡异。他拖着腮帮子,将手中的折扇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玩味似得看着她。
季青箬:“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去吗?”
青峰宗内门大弟子,宁沉絮向来是个来无影去无踪的人物。青峰宗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处理,他平日很忙。他谦卑有礼,对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都是一样的,若有问题,他必定会知无不言。
他的长相虽然不是太出众,却是所有人心中的最称职的大师兄。
清玉冠是用上好的和田玉雕刻而成的,外观清透正如他的主人,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宁沉絮:“这里不好吗,安静、与世无争。” 他们回不去了,谁都回不去了。
他静静看着远处的山林,湖边两人在往湖里张望,他收了笑容站起来。他们要干什么?
“相比较东邑村,青峰宗更适合你,”季青箬提着酒看着他深思片刻道,“你若留在这里,一定会很寂寞的。”
寂寞吗?他早就习惯了。
他静静看着远处,眼睛眯起透过迷雾看得更加远些。迷雾中江时露往指着湖底不知道往同楚玉白说什么。
“江师妹那边有点事情,我得去看看了。要冷落季师妹了。”他张开手臂在身侧打开扇子,迷烟聚拢遮住他的身体。
季青箬站起来,挥不开眼前的迷障,四周一片黑暗,她在黑暗中摸索,宁沉絮已经消失在原地。
地震片刻后停止,湖地下的泥沙被流水和雨水冲刷后露出白森森的一块骨头的。江时露拉着楚玉白的衣袖惊奇喊道,“你看地下那是什么?”她嗅道一丝死亡的气息。
楚玉白:“长年不见底的湖中,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足为奇。”
她踮起脚往远处看:“不是,那好像是人的骨头。个子不高,应该是小孩的骨头。”
她半个身子探出湖底,消瘦的身子似风中摇曳的风筝,风一吹,线一段,风筝就坠入湖中,楚玉白蹙眉伸手拉过她的手臂,将人往怀里一带。
整个人扑进香碰碰的爆米花海中,抓一把塞进嘴里格外香。
“小心些,莫要掉进湖里。”楚玉白的声音自上方传来。她缓缓抬头看着上方的浅眸,倒影中是她身着红色的衣服,如同小姑娘般害羞有些不知所措。
他的怀抱里格外温暖,就像被小鸟保护在羽翼下,毛茸茸的羽毛,安全感十足。江时露脸色微红退出他的怀抱,只见擦过楚玉白冰凉的指尖。
“有你在,不会有些事的。”突然意识到此话有点暧昧,江时露撇撇嘴转移话题。“如果是人骨的话,还是把捞出来比较好。老话说得好,入土为安嘛。”
两只手背无意识擦过,对方的肌肤被片刻触碰后快速传递给对方。楚玉白低头瞥了一眼江时露的身影,抬手想擦干她潮湿的鬓发。即将粗碰到江时露的脸颊时,她突然走开,黑长顺滑的发丝从他的指缝中流逝,快得他抓不住。
他突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子是自由的鸟儿,无法抓住。意识萌发的一瞬间,他又蹙眉压下念头。鸟儿是最不喜欢被困在笼子里,它们喜欢在浩瀚的天空中自由翱翔,他也不喜欢。
它们被困在笼子里,会丢失了活力,显得死气。
楚玉白把岸边一蹦一跳的鸟儿拎回来,双指指尖并拢与眉心齐平,指尖升起浅蓝色的光芒,缓缓对准河中间的白色物体。
拉扯时,泥沙随着水流挪开,露出地下白色的肋骨,以及半个头颅。湖面泛起不正常的波动,大地随之距离整栋,手心被重物拉扯住,骨头好似有自己意愿,往湖底缓慢陷入。
江时露身体站不稳,抓着楚玉白的衣袖努力稳重身体。“又地震了!”
楚玉白:“是地缚灵。”
地缚灵是一种死后被困在原地的鬼魂。他们忘记了死前的事或者无法接受已经死亡的事实,刻意忘记并心生怨念。
四周树林里飞鸟都已经逃离了树林,模糊的林子里看不见一个人,江时露环顾四周,在树林里边找不到一个黑色的人影。江时露问道:“灵去哪里了?”
“不知,暂且先把骸骨取出来。”楚玉白加大力度,欲将白骨拉上岸。又是一阵于愈来愈大的地震。这一回江时露甚至连身体都站不稳了。
头晕目眩,她拉着他的衣袖缓缓蹲在地上。
“江师妹,白公子,你们在干什么呀?”
迷雾中透出宁沉絮的黑色影子,他站在雾中,看似离他们很近,白雾卷起尾烟。他一身高挑的影子,手里拿着扇子在胸口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雾气舒卷,他就站在林子的雾中看着她们。
“师兄,怎么就你一个人,我姐呢?”江时露唤了一声上前去。
楚玉白突然拉住她的手。
江时露:“干什么?”
楚玉白颔首盯着比远处的影子,冲江时露缓慢摇了摇头。“别去。”
江时露:“为什么呀,宁师兄……”
她看了看林子里的黑影,雾气舒缓,影子还是模糊一片,甚至更黑了。他静静站在原地也不靠近,唯有声音从林间传来。“江师妹,白公子,湖里危险,快过来。”
影子站在原地招了招手,薄雾淡去,他看到一团黑色的无法看清的东西,像个黑色棉絮扎起来的人偶,看不清五官。它根本不是宁沉絮。
江时露的胳膊积起寒毛,手心冒出汗,缓慢退回楚玉白身边拉着他的腰间,侧身往林子里偷看。
“江师妹,你为什么不过来?”树林里声音从和蔼逐渐膨胀,温润声音急躁开始粗糙。“你看到了什么?为什么要害怕我!”
影子边缘逐渐膨胀,涨大,越来越高,越来越黑,并且急速朝江时露的涌来。吓得江时露急忙缩回脖子,身后的湖水里有寒气,后背是不安全的。她浑身爬上鸡皮疙瘩。
“你、你不是宁师兄。你到底是谁。”
人生最恐怖的东西莫过于,朝夕相处熟悉的人有朝一日突然成了陌生的东西,那么当回想起过往,将记忆里面所有的熟悉东西、画面打乱替换陌生的东西,甚至会穿插进莫须有恐怖的片段。
林间的烟雾在靠近,烟雾里面的影子也在靠近,他在拨开层层迷雾来到他们的面前。
“我就是宁沉絮,我就是呀,我不是他又是谁?”黑色影子的边缘逐渐虚化,它越靠近,身形越高,站在五米开外地方望着江时露,依旧是影子。
“我是谁!我是谁”平静温和的声音也变成了沙哑难听的声音。
江时露吓得后槽牙也颤抖起来,突然一只冰凉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她的下巴缩紧,牙齿差点咬到舌头。他低头一看,原来是楚玉白空出一只手,拍拍她,以示安慰。
楚玉白:“别怕”
他安慰着,控制湖心骸骨的力道快速拉紧,湖里的灵力绷直,埋伏的泥塘里的骸骨半起漏出大半个身子。骸骨的后脑勺有断裂。他的身上捆了绳子,绳子的另一端坠了一块大石头。
“住手,你不能这么做!”影子惊觉楚玉白的动静,边缘快速分化成虚影。膨胀的身体突然化为剑,直指他们的眉心。
楚玉白气息内敛,拽紧手中的灵力,丝毫没有抵挡的意思,反而全身心的搭在湖心中,用了全部力气。
黑色锋利的长剑扎向楚玉白的胸口。
“宁师兄,快住手!”江时露尖叫一声用力扑到楚玉白的身边,挡在他的面前。
关键时刻她召唤出微弱的结界,尖锐的黑色尖刺穿透结界。
噗嗤,尖锐穿透身体,时间静止了一般,鲜血低落在枯草上绽放出花,染红了泥土。
江时露回头看到楚玉白的脸色苍白,他的左肩被刺穿了。就在刚才楚玉白反手抱不住她,侧身避开致命攻击。
楚玉白用最后的力气把湖底的东西拽上来。骸骨上掉在地上散成一团。黑色摊主看到这一幕全身炸开。
“不是让你们不要动吗?为何不听!”
“你们非要那么较劲吗?”
他扭着脖子似乎在说话,有似在自言自语。“现在好了,什么都让你看到了!”
他的秘密都被发现了,他该杀了他们的,黑幕中走出黑色鞋子,那双狐狸眼完全睁开成了深红色的眼睛,往日带着笑容的脸,此刻面无表情。他拿着折扇走到他们面前站定,居高临下看着江时露,又看了看楚玉白的脸,绕上前去,单手抓起地上的骷颅头,仔细看后脑勺的骨头裂缝。
他回头黑暗的脸颊阴郁着脸,发白的脸如上了一层白灰。“瞧瞧你们,好奇心为什么这么重。”
“本来想留你们一条小命的。”
他身边的黑色雾气再次膨胀,黑雾遮蔽了天地,将整个村子包裹天昏地暗中,地面开始距离震动,要湖中心为起点,地面裂开巨大缝隙。裂缝才树林的周边包裹村子绕了一个大圈又回到湖中心。
随后地面开始往下陷落,远处的村子里呼喊哭嚎着。
江时露起身扶着楚玉白看着眼前发疯的男人喊道,“师兄,快停下来,你要毁了村子吗?”
楚玉白:“他要所有人陪葬。”
宁沉絮手捧骷颅头一遍一遍抚摸着,狂笑着,张狂着,“哈哈哈,没错。东邑村就是我的坟墓,只能进,不能出。”
疯了,都疯了,一群活够长的人发疯起来有一种静静的疯感想 。
江时露扶着楚玉白心里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抱歉了师兄,黄泉路不好走,恕不奉陪。”
说着她再次结起灵力扑向他,抢夺他手里的骷颅。
宁沉絮:“江师妹上赶着送死,那我就成全你。”他左手伸高右手凝聚灵力朝她的胸口拍去。强大的劲道将她退开,迎面扑来热浪,她飞了出去。
怀里的木簪掉落在地上,不起眼的东西,宁沉絮却一眼看到了,他嘶吼着,“你从哪里得来的簪子!我的簪子怎么在你这里。”
“这是我给我姐的。”
黑色灵力将她托起,她的喉咙被卡着,身体飞到宁沉絮的面前。她看到压抑在疯癫背后的紧张,猩红的眼睛里带着泪花。
“你快说啊!”
她说不上话,她的喉咙被卡着怎么说,你到时清醒点用你的空骷颅头好好思考一番。她的眼睛一翻几乎要晕厥过去。
腰间的扇子在发热,腰间的空羽扇突然化为巨大的羽翼长在她的身后,巨大的羽翼将宁沉絮弹开,她被护在翅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