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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惊悚荒原 太阳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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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高悬于天,时至正午。
冥冥之中的感觉告诉众人,这里时间的流速不对,它在慢慢变快,所以他们一直在加快脚步,希望能在黑暗到来前,进入庇护所里。
可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的契悠然,突然停下了脚步。她面色十分严肃,死死地盯着自己脚下的地面,身体缓缓蹲下。
“怎么了?”走在她前面的陈秋月,听到身后声响停止了。因为生活习惯的影响,对孩子平时发出的响动都敏锐非常,于是关注到这异样的她,便牵着男孩的手,回头关切地问道。
“啊,能先等等吗?这里好像有些东西,我看着有些怪怪的……”契悠然的回答引得众人停下脚步面露疑惑。就见她以蹲下的姿态,在荒草里一阵摸索,最终站起身,抬起手臂。
那正滴着水的东西,便赫然映入眼帘。
那是一个背包,一个破旧的,沾满了泥浆的背包。但它的款式和颜色,与之前闹脾气,在众人眼前一甩背包,转身离去的郑好升身上背的那个,一模一样。契悠然确定她没认错。
而背包的拉链敞开着,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几包碎裂的饼干混在泥土里。
众人皆是面色凝重的围了过来,周天在契悠然手指的地方查看一圈,发现了一处血迹,他将其抹在手上,观察一番判断还是新鲜的。
“可这是哪儿来的血啊?”
贺文州在人群环顾一圈,而被目光注视的人都下意识摇头,表示他们走的都很仔细,出发前还在腿上缠了布料,并没有被这草割伤。
紧接着,在众人的困惑中,周天从契悠然手里接过了那个背包,并在肩带的地方,觉出异样来,“这痕迹,很锋利。像是某种刀剑。”
这刀痕呈现劈砍状,能完成如此威力痕迹的刀,旁的地方绝对无法弄到手,得是以前军队里边才能批量制造的。周天不由面色一凛。
他们之前看到的那些怪物,是用爪子撕人的,不是用刀。那些东西没有武器也不需要武器,它们本身就是武器。所以这道刀痕不是怪物留下的,是别的东西。拿着刀的别的东西。
这荒原上除了他们,似乎还有别的“人”。
可这荒山野岭的,哪儿来的刀?听周天描述,应该也不是小刀之类能做到的,若真有人的身上带着那种东西,那他们根本不可能发现不了。而郑好升弃包的原因这一点也是离奇。
这一发现不禁让众人一头雾水,经过一顿分析。更让他们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郑好升的包会出现在这里?他们明明是同时出发的,而且他们那一队人还绕了点路,特意和他们分开了一段距离走的,怎么可能会到他们前边。
桑酒抬起头,仰望太阳的时候,能看到太阳清晰的在缓慢挪动。她顿时脑洞大开,提出一个设想,“该不会是他们时间出了问题吧?”
她随即看向时清,寻求认同。见到桑酒转头这一幕,白发的少年也是默默点头,道:
“我也觉得这里区域的时间不太对。”
之前队伍行走时,因为体力不支,他曾多次停下休息,而在此期间他也发现了不对劲。
明明才坐下没多久,他们走在前边的人却已经出现在了百米开外。刚好在此时,察觉他许久都没跟上来的桑酒回头望来,就见时清正大步地跑着,她挥手让他快点,可还是花了一分钟才跑到跟前,交谈中时清发现他们已经走了五分钟了,而他明明记得他才刚停下歇息。
听完解释的众人,脸色都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只觉这荒原上的危险也不过就是那些黑影他们完全可以凭借遵照规则行事来规避冲突,此刻,却因这变故全都被冰冷的恐惧所取代。
时间越来越快,路程越来越长。
这样的时间会杀死所有人。
“他们……”到底还活着吗?此刻,萦绕在所有人心头的问题,都是这个。
程青想透透气,这压抑的氛围让他难受,可就在后退一步时,他却因踩到了什么东西,被绊倒在地。摔了个屁股蹲的他,脸上神色略显茫然,但视线却被草丛里的一抹亮色吸引。
“你们看!那是什么?”
循着他手指的地方看去,靠的近的人发现那是一只静静躺在泥地里,血迹斑斑的鞋子。
“他、他!”李言轻的声音几乎都在发颤,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风声在耳畔呼啸,又似是在呜咽,明明此刻阳光明媚,可他们却感受不到一丝的暖意。
瞧着时间飞逝,光线开始变得昏黄,众人也没心思去忧伤,周天招呼大家先赶路,不然他们这队人的情况也不会比郑好升一行更好。
于是众人埋头往前走,直到日落山头他们终于赶到了下一处屹立在荒原之上的庇护所。
……
太阳飞速落山,这让众人不得不迈开腿、玩了命地奔跑,方才在夜幕来临前抵达屋舍。
粗重的喘息声,在这屋内此起彼伏。
“呼……宝宝你还好吗?”
江遥扶着墙,慢慢弯下腰,一边大口喘着气,一边关切地询问梁可的状况。先前他见着大批人都选择离开,留的都是些老弱病残,于是便拉上女友一起,只不过这里的氛围让梁可一直不满意,所以难免对他的选择感到不喜。
没有立刻回答,梁可扶着膝盖,努力调整着自身急促的呼吸。直到片刻以后,梁可才直起身来,放轻声音,回应了他的话,“还好。”
这处房屋内的年代,与之前那个不同,看模样更像是深山里猎户居住的小屋。因此,刚点起灯火的室内还略显昏暗,梁可面容他暂时还看不清晰,但是能感觉到女友如今很疲惫。
“好了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别说话了……随便洗洗睡了吧。”一个声音,打破了沉寂,郑好升刚缓过来,就有模有样地安排起众人。
而他那副故作正经、俨然领袖的姿态,若不是大家此前早就已经见识过他满口脏话、嚣张欠扁的样子,恐怕现在还真会被他唬住,以为他是一个严谨、有担当、值得托付的领队。
但此刻所有人都被精疲力尽所淹没,也没人去反驳。惜命的本能让他们选择服从,不是因为信服,而是他现在说的话没错。众人有条不紊地做着最简单的清洁,各自找了个角落裹紧衣服打算早点睡下,为明天的赶路做准备。
梁可环视屋内那朴素但实用的装潢一圈,眉头微微蹙起。她想告诉他们她的发现,那就是随着他们越往前走,路上的庇护所年代越久远。好像每一处地方,都代表他们世界每一届参赛者的出生点,就像他们站台的存在一样。
如果她的猜测是对的,那这栋猎户小屋比之前那栋二层小楼更古老。它属于更早的人。
那些人现在在哪里?也像探险队的人一样不在了吗?又或许是每开启一届赛事,就会拉一批相隔年代久远的人。如今庇护所建成排。
已经不知道举办了多少届赛事了。
此前,那个化为枯骨的探险队员,或许就是从上一个地方跑到他们所在的站台。但那时间跨度久远,他们的出身点位置不可能事先就建好。那便定然,是有某种存在帮他摆正了尸身姿态的。她垂下眸子在心中反复琢磨细节。
而另一边,此刻的江遥,也是毫无睡意。
他思考了一路,在看了走向一旁的女友过后,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技能今天还没用,便就掏出本子写写画画,然后趁别人没注意时给梁可手里塞上了个纸条想让她陪着自己一起看。
梁可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了一下,紧随而来的便是疑惑。而打开纸条借着微弱火光查看后,她也明白了之前男友为何会举止怪异。
只见那随手撕下、皱皱巴巴、还带着几个可爱涂鸦的纸上写着:
宝宝跟你说个事,等下跟着我来一下。我的技能是【每日惊喜】可以每天获得一个随机道具。之前我得到的是一次回答机会,但是太突然了,我根本没反应过来就给用了。(一个画得歪歪扭扭的尴尬表情)它回答我们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欲望。之前人多怕招麻烦,我也就不好意思在大家面前说。而我觉得,我可能确实是想钱想疯了!可它却能一眼看穿这一点,得知我的想法……这属实是不简单啊。(又一个瞪大眼睛、汗珠直流的惊恐害怕脸)
看着这张充满孩子气、满是笨拙真诚的字句、以及可爱涂鸦的纸条,梁可紧绷的神经不知为何,竟奇迹般地舒缓了下来。她抬起头,耐着疲惫,朝那无数次偷偷看来的江遥一笑。
江遥正紧张地望着她,见她笑了,也立马摸着脑袋、露出一个尴尬又不失阳光的笑容。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都默契地起身,悄悄来到屋舍中人少的角落。
“就是现在。”江遥长舒一口气,在心中默念道:“使用【每日惊喜】。”
想法传达的一瞬,他的眼前便凭空出现了一副古朴的铜框眼镜,镜片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在梁可注视下,他戴上那【真视眼镜】。
世界瞬间变了样。空气中漂浮着黑色的絮状物体,像某种东西烧焦后的烟尘。墙壁上也尽是划痕,看着恐怖,透过环境能让人感觉到的只有此地的死气沉沉,没有丝毫活人气在。
江遥下意识地转动视线,而刚好此前那个中年人从他身旁路过想要去拿众人用剩下的绷带。于是江遥本来就暗沉的视野里,在他转头之际,便突然出现了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脸的人影,身上还不断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黑气。
这一回眸,比转角遇到惊喜更让他吓得不轻。倒吸一口凉气的江遥,眼镜也弄掉下来。
“怎么了?”梁可察觉到他的异样,紧张地掏出了本子,在上边飞速写下这几字。
江遥全身都在发抖,他屏住呼吸,精神高度集中地瞪大了眼睛,颤抖地指向刚刚路过的中年人,指尖随着他的移动不断变化着方位。
梁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却只见到一片冰冷的墙壁。江遥如今模样虽有些神经,可是梁可深知他不是那种会开玩笑的人。江遥也明白自己行为容易让人看不懂便接过纸笔写道。
“那里有个人!”
“怎么办?”
“不知道。”
“要不找人来看看?”
躲在墙角的二人对视一眼,最终不约而同地将头转向,在一旁端着杯子喝水的郑好升。
他一头的黄毛在光照下格外亮眼,身上夹克和紧身裤尽显潮流,一手插兜靠在桌旁侧对着炉火安静喝水的样子看着还真有几分魅力。
但帅不过三秒,在二人鬼鬼祟祟的凑来,两双眼睛在暗沉的光下亮的发光,被这样灼热的视线注视着,郑好升顿觉后背发凉,浑身不自在,他身体一顿,将杯子拿开,往左一瞥,就见两个人立得端正,活像做错事的小孩儿。
“你们俩干嘛?”他张开嘴无声的说道,神情极度敷衍,两眼无神的看着他们。
“额……”二人顿时手足无措起来,转头四望,不敢直说他们遇到了点灵异事件,并且,想要他这个胆大、一身正气的小伙子来瞅瞅。
郑好升神色怪异的上下打量他们一眼,随即,他想起什么似的用嫌弃的表情对口型道:“你俩不要跟我说:夜里太寂寞,周围人太多,想要点私密空间,来个刺激的么么哒。”
怕二人不懂,他最后还特意闭上了眼睛,努起嘴来,做出一个要亲亲的搞怪模样。
二人看着他的嘴,学了半天才把他想说的话给捋顺。随即就是脸色爆红,江遥一把将眼镜扔到他身上,咬牙切齿地说道:“只有你才会这么想,你这个小处男!该死的小黄毛!”
可郑好升根本没理他,在接到眼镜的时候他就显露出了别样的好奇,掰着眼镜支架拿起来对着天上看了一下,就自顾自地戴了上去。本来想摆个耍酷造型的他,却在转头间看到了背后的黑影,当即一哆嗦,把眼镜抛飞出去。
“这什么?!”他张大嘴,挤眉弄眼地瞪视眼前的两人,觉得是他们在故意整他呢。
见他被吓到了,原本还在生着气的江遥,也摆出一副乐子人看好戏的模样,不屑地说:“切,胆子这么小,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嘛。”
“我就说咱不该找他来研究这东西,他就是个看起来虎的花架子。”江遥用手挡着嘴,悄咪咪地凑近梁可身旁,用口型说着悄悄话。
梁可注意到后,因为他极其幼稚的话,而捂嘴偷笑。这让江遥误以为她是认同自己想法的,于是底气又足了不少脸上尽是自信的笑。
瞧着他如此明目张胆的说自己的不好,郑好升当即怒了,立马带上那眼镜,就要去和那东西较量较量,看江遥这嘴硬的能不能做到。
再次直面那披发人影,但因这会他心里憋着气,所以丝毫没有惧怕之情。郑好升大步走进那已经蜷在桌角,沉沉睡下的中年人身旁立着的人影,用口型说道:“这也没什么嘛。”
看久了,胆子已经大了的他,托起了下巴更进一步的瞧,甚至是有些嫌弃道:“装神弄鬼的,还拿把大刀,衣服破的跟乞丐一样。”
“嗯?这怎么还在滴血?”视线下移的郑好升,突然注意到他脚下,已经蓄起一滩水洼的血液,不禁发出疑惑的声音和猜测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打仗呢,整这么惨烈的样。”
随着声音出口,郑好升本得意的转身想让江遥好好看看,这根本就吓不到他分毫。但是随即,他的耳边便传来了铁器的碰撞声响,青年闻声心中不免生出猜测,身体也因此一僵。
而那个半透明的人影仿佛被一股力量强行拉扯,于现实瞬间凝实,显露出身形。这场景不免让在一旁观察的两人惊愕非常,赶忙将郑好升一把拉扯了过来,一把摘掉他脸上镜框。
目睹那人形出现的三人,心中俱是一阵惊骇。紧接着那头发凌乱、满脸血污,身上衣物已破碎不堪,手中紧紧握着一柄断刀的男子像突然活了过来,从口中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有呼吸,见他有所行动的三人当即愣在原地。
就在男子身形显现的三个呼吸后,他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眼神从迷茫转为锐利,猛地将那断刀从无力的拖曳,变为稳稳举起,声音无比嘶哑地喊着他们听不懂的话,“杀……”
屋内的众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飞魄散,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鬼影凭空出现立于屋中,口中喊着古怪的语调,还举起一把寒光凛冽的大刀似乎就要朝前边的三人当头劈下。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思考,只能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冲向了大门,发疯似的跑了出去。
那身穿甲胄的魁梧人影,从口中长呼出一口气,因众人四散奔逃时打开了房门,外头冷空气一拥而上,于是呼出的热气都有了轮廓。
生死攸关的时刻,郑好升几人也是抓起身旁最近的包,趁着这时间,就一股脑往外冲。
而就在众人身后,才提刀追赶他们的鬼影刚冲到半路,身体却猛地一僵,一股黑雾从伤口处迅速蔓延至全身。他捂着头,双眼瞬间变得赤红,理智也被滔天的恨意与幻觉所吞噬。
眼前惊慌失措的人,在他扭曲的视野里,尽数化为那些看不清样貌、令他痛恨的影子。
“外族人。”他喃喃自语,声音变得无比怨毒,“这里不欢迎你们这群外族人。”
他不再犹豫,高高举起手中的断刀,对着离他最近的一个逃亡者毫不犹豫地挥刀砍下。
刀锋在空中发出破风声,男子的这一刀用尽他全身的力气,带着无尽的杀意,直奔那不慎绊倒,努力挪动着身躯后退的郑好升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