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望深渊》命拾灯

14、惊悚荒原 关键时

　　关键时刻，梁可发动了自己还没适应的技能，隔空将郑好升的包控制着甩了出去，但因为郑好升本能的抬手防护动作，还是让他的手被刀锋擦过留下一道伤口，疼得嗷嗷直乱叫。
　　当那人影再想寻找他们踪迹的时候，江遥和梁可已然架起躺在地上哭着喊痛的郑好升左右手臂，一溜烟的跑出几里地。期间郑好升一直嚷嚷着让他们把自己放下来，他手痛得，让他感觉自己手臂要掉了，但两人都没搭理他。
　　直到彻底安全……
　　好吧，也根本算不上安全。
　　毕竟正值深夜，周围是无数的黑影，都在觊觎这荒原上的人。怪物身形扭曲，正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发出低沉而令人牙酸的嘶吼。
　　在二人翻滚躲避攻击，随手拿起旁边树杈抵挡的间隙，郑好升才从眩晕中苏醒。他鞋子因为两人拖行早已不知所踪，踩着满地泥泞，于风中凌乱的他，现在心情是差到了银河系。
　　看着自己如今只剩下两只穿着时髦袜子的脚，那模样不用看就知道是无比的滑稽。郑好升捂着被划伤的手，感受鲜血从指缝间渗出，“你们两个哈皮是故意的吗！想搞谋杀？！”
　　“闭嘴！”江遥低喝一声，在说话间隙与那黑影缠斗起来，局势一下是打得不可开交。
　　“你要还有力气就来帮忙，不要在那里发脾气！”梁可声音冰冷，没有平日半分温和。
　　郑好升咬咬牙，有些不服气。当他拼尽了全力，把满腹的抱怨和脏话都咽了回去。却转头就听到旁边的江遥那里又传来不好的消息。
　　“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江遥的声音，压得极低，他背靠着梁可，形成一个脆弱的抵御阵势。将还不在状态的郑好升，护在中间。
　　黑影越逼越近，像吃了菌子中毒后看到的会不断变化的扭曲形态，甚至不断传来水琴拉动时汗毛倒竖的诡异声响。于这夜色掩护下犹如鬼魅幽灵，给众人心中带来无形的压迫力。
　　“我恐怕对付不了那么多。”
　　梁可的声音带着力竭的勉强，“这技能太耗精神……我现在有些头晕……”
　　她现在看东西都有重影，众人这几天几乎都没有过好好休息，不是在逃跑的路上就是和怪物自由搏击，就算让超人来了熬几个通宵疲于奔命都够呛，更别说他们这些血肉之躯了。
　　“我的技能现在在冷却。大概，是做不到力挽狂澜了。”江遥咬着牙，心脏狂跳。此刻他技能的衍生物，那副名为【真视眼镜】的道具还在他口袋里。可现在戴上，除了让他自己被更多的恐怖景象吓死外，似乎是毫无用处。
　　就在这绝望之际，旁边郑好升那因为痛苦一直哼哼唧唧的声音，突然停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在他说完那句话后，猛地抬起头来，变化之大瞬间就将平时不羁的气质尽数收敛。
　　“等一下！”他语气急促地说道，看着就很急，“那眼镜、那眼镜还在你身上吧？”
　　江遥闻言一愣，从口袋里下意识地摸出眼镜。他不知道为什么小黄毛会突然来找这个。
　　“给我！”
　　可郑好升不打算解释。见他还带着，郑好升不由分说，伸手就要抢。把江遥吓了一跳。
　　“你傻了？还想再看一遍那个鬼东西？”
　　他语气带着关切，真担心他是被雨给淋傻了。江遥瞥了眼他手臂流淌出、如今已然干涸了的血痕，判断他应该没有失血过多，如今说的也不是胡话，但还是一把将手给缩了回来。
　　你才傻了呢！他真的很想立刻开骂，但还是硬将脾气压下，“不是看那个啊！”
　　“哎呀！”郑好升急得直跺脚，忘了脚下的泥泞，溅起一片污点，让二人颇为嫌弃。
　　“我是说，那眼镜既然能让人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那肯定不止是能看到鬼影！它叫【真视眼镜】对吧？真视……顾名思义，就是看透本质！我们现在视线受阻，而它正好可以当我们的眼睛！”回想起戴上眼镜后，耳边突然出现提示使用道具的声音，他急忙解释道。
　　而听完他火急火燎的一番话语后，江遥和梁可同时一怔，脸上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他们不急不缓地说道，带着赞许，“你还挺聪明，脑袋转得还挺快，真不赖嘛。”
　　平时也不傻啊……怎么把自己搞成那副鬼样。他们暗自打量着郑好升，是真心觉得他是糟蹋了自己，竟然这么想不开，去做了黄毛。
　　“快，给我！”
　　没理那两个笨蛋脑袋，郑好升他再次伸出手，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好似心中真的有一套严谨的计划一样，“我手受伤了现在行动不便，我戴眼镜负责观察和指挥。你们两个保护我听我指令行动或许能拼出条活路来。”
　　“要我们保护你？你那手都快好全了……可以说好手好脚的，脸怎么那么大呢。”但抱怨归抱怨，江遥他还是老实把眼镜递了出去。
　　郑好升戴上眼镜后，深吸一口气。
　　眼前的世界再次变得诡异，空气中那些黑色的焦糊状絮物比之前更浓了，他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将视线投向那些正在逼近的黑影上。
　　全神贯注的看着面前的一切。
　　透过镜片，郑好升能看见那些模糊的黑影轮廓清晰不少。如今视线里的它们，也不似从前那副，全黑扭曲的外形。在那种黑色类似线条交错的杂乱物质包裹内，带着点人的影子。
　　小小的人形，深深嵌在那瘦长、足有四层楼高度的身体里，格外突兀，像母亲孕育的婴孩般。但顾不上奇怪，郑好升就发现在这些人形影子身上，都有一点正跳动着的微弱光芒。
　　就像是射击游戏里对敌方快速破防出伤的致命点一样。有了大概判断郑好升脱下眼镜，借着梁可身上带的化妆镜上那只能照出不到一米的补光灯反复确认。最终发现，那个特殊的点是在现实里那些高耸瘦长的黑影腿弯位置。
　　真是意想不到的位置啊……
　　郑好升咬牙切齿地想。
　　这也太鸡贼了，要是提前不知道位置呢？砍到别的地方根本没用，忙活半天没破点皮。他们可能临死前都找不到那个一击致命的点。
　　“弱点！我看到了！”郑好升压抑着心中激动，“在它们腿弯那里，有一个光点！那个大概率是游戏里常出现的怪物核心！打那里！”
　　话音未落，一只黑影已经嘶吼着扑到了近前。但好在江遥及时发现循着声音接下攻击。
　　“左边那个高的！核心在左腿腿弯往下一点！”郑好升大喊道。
　　江遥可以处理近处的黑影，而深入怪物群中还是有些风险，但还好他们中有梁可这个远程法师，按照郑好升的指示，梁可凝神控制附近的碎石，手臂一挥石头就已击中黑影要害。
　　“噗！”
　　一声轻响传来，就如同戳破了一个装满了水的气球。紧接着，那被石头击中的黑影便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整个身体剧烈地扭曲，最终炸成黑烟，消散在荒原上时常吹来的风里。
　　有效！
　　三人见到状况后，瞬间士气高昂。
　　“别高兴得太早！它们太多了！”
　　被那些怪物不小心抓到一次，凭那锋利的爪，毫不怀疑结果就是开膛破肚。
　　危险性不言而喻。
　　郑好升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的大脑在肾上腺素的刺激下，飞速运转，“我们必须冲出包围圈！不然迟早被耗死在这里，跟着我走！”
　　虽然不是他在打架，但他还是顾及到了二人的体力。而在这之后，郑好升一边指挥着江遥和梁可攻击，一边用最快的速度扫视整个战场，寻找着朝这围拢过来的人墙最薄弱之处。
　　“右后方！那里的黑影是最稀疏的！等下我们从那里冲！”
　　“内个谁，等下你先上，用你那根长的，把前面那只矮的引开！”
　　“然后那个谁……注意你脚边！那有个在爬的！核心在膝盖！”
　　在郑好升“精准”的战场指挥下，三人奇迹般地在黑影的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得知了攻击点，节省了大量体力的江遥和梁可也懒得计较他抽象、无法言传、只能意会的指挥。而郑好升这个之前在他们心里是最不靠谱的小黄毛，其实此刻对他也已有些改观。
　　“哈哈！看到没有，我就说有我的帮助，对付这些东西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吗？”
　　“一群温桑，还不够你大爷我耍的嘞。”
　　如果不提他张口就来的脏话的话……眼下竟，甚至有空思考这些问题的他们一路冲杀，脚下泥浆飞溅，荒草也深深被踩到了地里去。
　　“快到了！”
　　郑好升之前就注意到了地下四通八达的洞穴，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前面那里有个地洞可以通向其他地方，等下咱们就钻进去！”
　　……
　　不久之后，三人连滚带爬地冲到了那洞里去，没有丝毫的停歇，就赶忙顺着通道一直往里跑去，而那些黑影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并没有选择跟着进入，都犹豫着停下了脚步，在地洞入口处徘徊、嘶吼，但不敢再上前分毫。
　　他们……暂时安全了。
　　跑出老远，没发现他们追来的三人相继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地洞里黑漆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因为连日阴雨的缘故，空气里还有些潮湿的水汽。借着灯光，江遥和梁可看着身边这个半死不活却帮了他们的小黄毛，眼神是复杂到了极点。
　　郑好升摘下眼镜，随手扔给江遥，然后一仰头，靠在地洞的土墙上，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得意，“怎么样……哥这临场指挥能力，还行吧？”
　　“没大没小的……”江遥咳嗽着，在用袖子擦去脸上被划出的一道血痕，就不再顾及其他，转头去看梁可，“宝宝，我刚帅不帅？”
　　刚闭眼想假寐一会儿的梁可转头看他，疲惫的点了几下头，真诚道：“嗯。帅的。”
　　但其实，她刚才忙着打怪，为了提升精准度，顺带熟悉技能，根本就没注意看。
　　不过……
　　江遥长得好看，蛮清秀的一张脸。
　　梁可几番将他笑着的脸，在脑中回味。想来也是好看的，她得出结论。
　　而且……
　　梁可侧头看他，恰好江遥此时也注视着她的动作，在寻求她郑重的回应。
　　他方才还在危急关头，拉了没注意的自己一把，就冲这份关怀，就足以得到她的称赞。
　　梁可笑了笑，虽然此刻的她脸上沾了些许尘土，但不妨碍她好看。心脏因此砰砰直跳的江遥，已有些看呆了，随即迟钝的回以笑容。
　　气氛有些暧昧。
　　被彻底忽视的郑好升暴跳如雷。
　　谈情说爱到外边谈去！那里没“人”会管你们！是没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人吗？
　　他抱着双腿，用死鱼眼瞪视坐在他对面、正深情对望的两人，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
　　嘴里也顺应他的想法，发出“啧”的一声响，刻意打断了这黏糊糊的气氛。
　　江遥和梁可的视线被这声不和谐音拉了回来，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个“大功臣”。
　　“咳。”江遥有些尴尬地清了清嗓子，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郑好升却抢先开了口，语气里满是阴阳怪气，“哟——小两口聊完了？终于想起我来啦？既然你们的打情骂俏结束了，那现在是不是该关心一下我这个为你们指引方向、差点断送一只手臂的伟大舵手了？”
　　看他扬了扬因激情指挥，导致伤口崩开，又开始血流不止的右手手臂。
　　“当个……”独臂海盗不挺好的么？手臂上装个钩子，肆意掌舵的模样还挺帅的。
　　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合时宜，江遥赶忙将脑海里那突然冒出来的画面挥散。
　　梁可有些过意不去，眼中带上歉意地看了看他，“对不起，我们……”
　　“行了行了。”郑好升很是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转向江遥，说：“喂那个谁，你过来一下，帮我处理一下伤口。要再流血……我就要英年早逝，你们俩，就准备给我陪葬吧。”
　　他嘴上虽然刻薄，但江遥和梁可都明白，小黄毛嘴下向来不会示弱。介于这孩子可能心智不成熟那只好由他们两个大人多担待点了。
　　江遥也不再多言，几步挪到他的身边，借着梁可递过来、她随身携带、平时放衣服内置功能性袋子里的化妆镜，仔细查看起伤口来。
　　看着那皮肉有些外翻的伤口，江遥不免有些牙酸，但他还是克服着本能里的逃避。
　　“你忍着点。”江遥说着。而因为他们此刻没有干净的水源，所以他只能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下一点布条，为他将伤口周围的脏污拭去。
　　江遥手刚按压到伤口，郑好升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身体猛地一颤，浑身肌肉不受控制的痉挛不止，比外边的怪物扭动的还要剧烈。
　　随即，嘴里又开始不干不净地骂骂咧咧，但为了自己伤口恢复考虑，他终究还是咬着牙没再乱动。眼睛都溢出眼泪，但他还在强撑。
　　梁可在一旁看着，托着腮的脸上，神情有些感慨。她看着郑好升那张因为疼痛而略显扭曲的脸，看着江遥专注而认真的侧脸，心中涌起奇妙的感觉。就好像危险，都不存在一样。
　　明明不久前，他们还是各自在心底嫌弃对方、互不信任的陌生人，只因被命运抓到这片荒原上，才不得不一起，彼此都没多少耐心。
　　可是在刚才，大家却愿意抛下一切，互帮互助，还出主意，凭着众人的努力，才一起从那黑影手中闯出了一条路来，这真的很神奇。
　　绝境中诞生的惺惺相惜么。她抱着腿，仰头看向地洞上方，那些蓬勃生长的草系根须。
　　“好了。”江遥打最后一个结，包扎得不算漂亮，但足够牢固。
　　郑好升活动了一下手臂，虽然依旧疼痛，但总算有了被保护的安全感。他瞥了一眼旁边的江遥，又看了看那里的梁可，眼神复杂。将头埋下后，郑好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只是含糊地嘟囔了一句，“谢了。”
　　明明周围安静没有杂音，可这声音还是小得几乎听不见，但江遥和梁可都听清了。
　　气氛再次陷入沉默，二人互相使眼色，都不知该如何打破这突然的沉寂。
　　“好了。”还是郑好升，打破了他自己创造出的氛围，起身拍拍裤子，就对二人说道：
　　“我们继续向前走吧。”
　　郑好升将那副【真视眼镜】又拿了过来，重新戴上。他向地洞深处望去。
　　“是通向地面的，位置在山林里，路途还有点长我们就慢慢走。”他判断道。
　　看着梁可手中的化妆镜，知晓以那电量灯光不会持续多久的郑好升，把眼镜摘下，说道：“到时候换着戴，不然人在黑暗里待久了，心里怕是会出问题。”
　　“不过我要提醒你们，别带错了路，到时候……咱们可都得死这里。”
　　想到万一途中有人走错了方向，这地洞又这么长，他们来来回回，怕是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他当即嘴角一抽，但还是选择相信他们。
　　“哪有你说的那么蠢，我们怎么可能会犯那种低级错误。”江遥不禁吐槽，在这地洞待久了胸口都有些闷恨不得立马出去透透气。当然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他到底怎么在想他们。
　　“说不准哦……”郑好升还在一旁说风凉话，若不是知道他什么都喜欢上去怼两句的性格，怕是真以为，他就盼着有人出错带错路。
　　“好了，我们还是快走吧。”
　　深呼吸一口，希望待久了的自己不会呼吸不畅，梁可便抬起头，轻轻拍了下江遥肩膀。
　　“好嘞。”江遥立马摆出一个，灿烂的笑脸来。而这一副傻气模样，也是让郑好升一阵无语，同时，也激得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走在前面，忍了又忍，终于是耐不住那股子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回头撇了撇嘴，“你俩咋认识的？这种变脸王你居然也喜欢？”
　　“我！”江遥刚想出声，可话到嘴边却又被他给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突然也好奇起来，在梁可眼中的自己，会是什么样子的呢？于是他也换上了洗耳恭听的表情，眼巴巴地望着她。
　　“啊……”
　　梁可被他的样子逗笑了。她微微仰头，回忆起他们相遇的过往，眸中闪烁着温柔的光。
　　而她这模样也实在吊人胃口，想象不出来的如看天书般的甜蜜相遇，更让郑好升好奇。
　　等梁可从那份回忆中回过神来，走在旁边的两个人便听她放柔了声音，说道：“其实，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初见，当时在楼梯上……”
　　“嗯？”
　　闻言，江遥不免感到一阵疑惑。他还记得当时的场景，记得梁可的脸。他记得他们初见明明是在阳光明媚的大学校园里，在那开满紫藤花的长廊下。可他的问题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被梁可看过来的、带着笑意的一眼制止了。
　　女生笑的明媚，像暖阳一般。
　　“你好笨啊。”梁可看着他呆呆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深邃水润的眸子里头升起一点亮光，在黑暗里，就像盛满了揉碎的星光。
　　见到这一幕，江遥的脸腾地一下红了，那羞涩感来的猛烈，从脸颊一直烧到了耳根。
　　脑海中的记忆，一下就被冲没了。
　　“所以你们……”郑好升插话道。
　　梁可将身子转了回去，“不告诉你们。”
　　看着江遥在一旁望着女友偶尔任性的小脾气，和她出神的模样。郑好升抱臂站在一旁，感觉自己像个一千瓦的超级大灯泡亮得刺眼。
　　他看着江遥那张已然红透了的脸，看着他张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蠢样，又看了看梁可那双含笑、仿佛藏着无限温柔的眼睛。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误闯了别人秘密花园，粗鲁又不懂看人脸色的莽夫一样。
　　真是令人受不了。
　　此刻，这湿冷无比的地洞里，本该不流通憋闷的空气，仿佛因此事都带上了一丝甜腻。黏糊糊地贴在他的皮肤上，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在一旁装模作样的犯恶心。可是那两个人完全不在意，把他忽略的彻底。
　　郑好升睁着死鱼眼，看着他们。
　　他一直以为江遥就是个脑袋缺根筋，只会犯傻耍帅的笨蛋，而梁可则是个温柔漂亮，但不爱说话的美人。他们俩在一起在他看来不过是因机缘巧合促成的普通组合，就如那民间传说，美女最后总会嫁给一个有钱的肥猪一样，无聊且没有新意。哪怕江遥其实不长那样子。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这他爹的！
　　这俩人你追我赶，爱打哑谜的羞涩模样。
　　比他看过的任何一部狗血电影都要离谱，也比任何一部纯爱童话都要命……让郑好升，恨不得立刻自戳双目，挖洞离开这是非之地。
　　“说起来，当时阳光正好……”
　　“喂……”
　　听着他们又在那里说起甜蜜往事，郑好升终于忍不住，张开他干涩不已的喉咙，声音里带着些沙哑，打破了那冒着粉红泡泡的氛围。
　　江遥和梁可转头，齐齐看向他。
　　郑好升揉了把他那头扎眼的黄毛，眼神飘忽，不敢看他们，脸上是种混杂着嫌弃、别扭和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羡慕的复杂表情。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毫不在意，非常无所谓的语气，和他们说道，但其实谁都明白，他心里酸死了，别提多难受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们的感情刻骨铭心别在那边傻笑了，你俩在这拉拉扯扯的也不害臊。这小情侣互动的甜度都可以写成书卖了，书名我都想好了，就叫《望着白色连衣裙把她当月光的狗》。”
　　乍一听见，那又长又难听的书名。
　　感觉被冒犯的江遥当场就要反驳，郑好升却赶在那之前，摆了摆手，继续说道：
　　“不过……”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仿佛用尽了自己全身的力气，郑好升瘪瘪嘴，才把那句堵在喉咙里的话给挤了出来。
　　“不过，算你小子……走了狗运。”
　　说完，他猛地转过身，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语气又恢复了那副不耐烦的调子，“看够了没？看够了就赶紧走！要再待下去，我这只单身狗就要被你们的狗粮撑死了！前面还不知道有什么鬼东西呢，别在这儿女情长的！”
　　他走在最前面，脚步却比之前快了许多，就像落荒而逃一样，他想远离那片从未涉足、也永远无法理解，名为天生一对的佳偶世界。
　　二人相视一笑，皆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然后便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口中喊道：“你慢点！不然万一遇到危险，我们可没法护你！”
　　“我知道了！你们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