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瘫痪女魔头》雨巷连珠

7、中毒 江玉皓余光

　　江玉皓失声道：“我义父的玉佩怎么会在你手上？”

　　“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玉佩自然是你爹给的定亲信物。”

　　江玉皓见过这样式的玉佩，记得义父说这是江家祖上留存下来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江玉皓不知道江家祖产是怎么没的，却知道义父对这玉佩很看重，怎么会随意赠人？莫非她说的是真的？

　　倪芳拄着拐杖回房，江玉皓刚要伸手去扶，倪芳悠悠道：
　　“如果我是你，我会去打听这女人和江家有什么瓜葛，又知道江家的什么事。”

　　江玉皓哑然，伸出去的手被倪芳躲开了，手指有些木然，半晌才将手收回。

　　可这位夫人若真知道江家内情，又为何上赶着提这桩婚约。
　　如今的江家早不是冀州望族，与他联姻有什么好处？

　　江玉皓才稍微出神，倪芳已经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好像门外的闹剧都跟她无关似的。

　　她只关心鲁沅敏这么大张旗鼓黏上祝千岩等人会有什么目的。
　　既然她是从黑市的方向来的，必然不是巧合。

　　而且人都来了，自然会有所行动，不必理她。
　　回到床上，倪芳继续盘腿练功。

　　江玉皓吃了闭门羹有些失落，他本来担心倪芳想多了，却发现想多的人是自己。

　　“你说玉佩是我义父给你的，是哪一年的事，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义父？”鲁沅敏小声念叨着，随即大声说道：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当时还小，难道还跟你个小屁孩打商量吗？”

　　江玉皓嘴角微抽，这是哪门子瞎话，他被义父捡到后两人一心只想投奔千叶山庄，哪有那空和谁家订婚？
　　“师伯，我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祝千岩已先回应：“好，你累了就去休息吧。”
　　就像没看到鲁沅敏还有话要说一样，“大家都累了，先歇着，有什么事明天再谈不迟。”

　　“天还亮着呢，歇什么歇呀，我还有话没说呢！”鲁沅敏企图阻止大家散去。

　　肖晓仪拉了拉母亲的衣袖，声音有些怯懦，“娘，别说了。”

　　“不争气的东西。” 鲁沅敏将肖晓仪往身后拉，快步追上祝千岩和赵平章。
　　“我知道你们在查什么，我也知道黑市的幕后之人是谁，我知道的比你们想象得更多。”

　　祝千岩只看了鲁沅敏一眼就绕开她上楼。
　　赵平章动作礼貌地拦住鲁沅敏，“我们庄主累了要早点休息，您有什么事先跟我说也是一样。”

　　倪芳一边练功，一边还能分心听着门外的动静。

　　如今所有目光都盯着黑市，都认定黑市是天道宗的新据点。
　　也许有的人已经自己送入坑了，算算他们身上的毒不管深浅应该都陆续发作了。

　　也确实由不得他们不去送，毕竟这毒只有金印子手里头有解药。
　　唯一的问题是，鲁沅敏母女是否金印子安排的节外之枝？

　　楼下赵平章和鲁沅敏的谈话没有持续多久就不欢而散。
　　鲁沅敏还厚着脸皮要赵平章给她们付了房费。

　　上楼时，肖晓仪跟着鲁沅敏经过倪芳房门时好奇往门缝里看了几眼，却忽然瑟缩，房里的人似乎也在往外看？
　　“晓仪，怎么了？”
　　“没，没事。”

　　倪芳收回视线，这个丫头长相俊美，和她在地窟见过的肖显华画像很像，不一样的画上那张脸被戳了无数的孔洞。

　　原来如此。肖显华死去多年，是汪如月亲眼看着他咽气的。

　　而肖显华的妻儿一直没有被找到，却原来就在眼皮底下。
　　世上不是只有江玉皓会犯这种傻，汪如月也会。

　　赵平章去了祝千岩房里合计些什么。
　　“庄主，咱们的消息中似乎没有过姓鲁的江湖人物。

　　不过鲁沅敏的亡夫肖显华倒是有些名头，当年凭借一门人所未见的奇异功夫几天之间名声大噪。
　　手拿一把七窍玲珑锁，更是前所未见的新奇武器。

　　听说后来隐居了，收过徒，但又莫名其妙地死了。
　　死因非常蹊跷，有人说是天道宗的手笔。如果是真的，她应该不会是贼人的同伙才对。”

　　“目前消息不够，还不能轻易下定论，她在中原没有名头，没准在南平、在定国有些名头呢？

　　总之她要在客栈待着就让她待着，仔细观察她的动向，看看有何可疑再做打算。
　　对了，方才你和玉皓去查探情况，可有收获？”

　　赵平章有些惭愧地叹口气，“太远了，看不清。看来还是得等向家的消息，他们对这一带比较熟悉。”

　　祝千岩摆摆手，“无妨，明天再说。”

　　赵平章回了自己的房间，整个客栈寂静下来。

　　倪芳除了吃晚饭，就又是练功，直到深夜才睡了一小会，却十分精神。
　　自从练了五毒尸解功，倪芳的睡眠越来越少了，这样也好，能腾出更多时间练功。

　　刚从床上下来，就听到江玉皓的敲门声，他端来了早点。

　　打开门，四目相对的瞬间，倪芳看见江玉皓眼眸一亮，但随即黯然。

　　“芳儿，你，还好吗？”
　　江玉皓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倪芳在桌前坐下，他才仿佛提线木偶般迈着步子进门来。

　　昨天事多脑子很迷糊，可今早起来，又有些旧日阴影重现。
　　倪芳真的回来了吗？

　　他敲门之前其实有些恍惚，总觉得这只是场梦。

　　他真的把她从那不见天日的地方带出来了吗？

　　七年了，他常常梦见她，每回梦境都特别真实，但每回梦醒也都很残忍。

　　这回不是做梦了吧？
　　江玉皓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欢喜多一些，还是愧悔多一些。

　　他想说什么，扫兴的声音突兀地从走廊尽头传来，
　　“江玉皓这小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净往别人房里跑，自己家的未婚妻却不管。

　　他这是打算未娶亲就先纳妾呀？纳妾也就算了，怎么偏偏还要个残废… …”

　　鲁沅敏嗓门不小，吸引了客栈里本就不多的几个住客和正在忙活的伙计。

　　“娘，别说了。”肖晓仪劝阻，被骂了两句没用。

　　江玉皓放下茶壶的手略有些僵硬，尴尬一寸一寸地爬上他的心尖。

　　他忽然起身出门，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我敬你年长才对你容忍，你最好不要得寸进尺，再敢出口伤人… …”

　　“你就怎么样？我是你丈母娘，你敢对长辈不敬吗？”

　　“我认你家这门亲了吗？鲁大婶，请您自重。”
　　江玉皓并非逆来顺受的善茬，如果鲁沅敏惹急了他，他也不会讲究什么年龄辈分。

　　“你这小子，说话怎么没大没小的？你闯江湖才几个年头，就算你爹来了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这时楼下来了几个人，在简陋的客栈里异常引人注目，江玉皓不由自主朝楼下看去。

　　鲁沅敏也是急切看向楼下，在看清几人样貌后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赵平章还在和客栈掌柜打听什么，就听见来人说，“赵总管，好久不见，祝庄主在吗？”

　　赵平章朝几人拱手道：“蔡帮主，您似乎有些健忘，前天在地窟的废墟前咱们才见过面。”

　　蔡咏鸣没有回答，赵平章又向另两人打招呼，“黄掌门，莫掌门。”
　　这两位也向赵平章点头示意。

　　三人气色都不佳，赵平章不免有了不好的猜想。

　　黄掌门有些着急地询问，“请问祝庄主在不在呀，我们找他有要紧事！”

　　“难道祝庄主不愿意见我们？”蔡咏鸣皱眉，声量也提高了。

　　“庄主怎会不愿见你们，只是不知你们这么着急所为何事？”

　　蔡咏鸣是个急性子，直接对着楼上喊，“祝庄主，赤云帮副帮主蔡咏鸣在这儿向你问候了。”

　　祝千岩从房里走出来，对着楼下拱手，“原来是蔡帮主呀，您这一大清早过来，可是有贼人消息了？”

　　“快别提了，这次出动这么多门派高手竟让他们跑了，真是晦气。
　　跑了就跑了，我这进过一趟地窟人还遭殃了… …”

　　蔡咏鸣正说着，身后的黄掌门却捅了捅他的胳膊，阻止了他的话语，
　　“祝庄主，您看可否到房里细谈？”

　　江玉皓余光瞥见鲁沅敏脸上的笑意，这不是巧合，这位大婶不简单。

　　蔡咏鸣等几人进房后，都将声音尽量压低，但身处房中的倪芳依然能清晰捕捉到他们的对话。

　　只听蔡咏鸣迫不及待说了自己与黄莫二人身中怪毒和蒋远胜等急不可耐就率人把“汪如月”尸体悬于城楼之上示众的事。

　　“你说他有这许多精力出风头，是不是说明他没中毒？他是怎么躲过去的？难道他才是内鬼？”

　　祝千岩安抚几人，最后确认大家都中的是同一种毒，但祝千岩随即给他们三个每人发了一颗药。

　　倪芳这才知道，昨天柳青逢离开前居然还给祝千岩留了数颗万灵解毒丹。
　　这个小神医真是好多管闲事，难怪祝千岩还能好端端的。

　　倪芳还在研究几人商谈的细节，敲门声响起，江玉皓隔着门说，
　　“赵大叔说打听到和黑市中人取得联络的办法，我要去瞧瞧。
　　我想天道宗贼人众多，很难一下子跑多远，他们没准就隐匿在黑市里。”

　　倪芳没有回答，这个消息并非赵平章打听的，八成是他们联络了向家，向家人提供的消息。
　　他们还在相信向家，这可不好。

　　江玉皓继续说，“她们，我是说，如果那位大婶再说什么难听话你不要管她，就当她是个疯子。”

　　倪芳始终没有回应，江玉皓叹了口气，或许她还需要时间，更多的时间，让她的心彻底从阴暗潮湿的地窟里走出来吧？

　　“芳儿，我想告诉你，有些人有些事是永远不会变的。”

　　倪芳看见门外影子渐行渐远，在江玉皓走远后，有另一道影子慢慢靠近。

　　“有什么话进来说吧，何必鬼鬼祟祟呢？”

　　吱呀一声，门开了，鲁沅敏盯着倪芳，思索良久，却只说道，“你知不知道他是有妻室的人了，你… …”

　　“不知道，也和我无关。”

　　鲁沅敏几步走到倪芳面前，可没等她有什么动作，就脚底一滑摔在了地上。

　　虽然不明白自己是怎么摔的，但鲁沅敏显然明白了这个残废似乎不好惹。

　　倪芳看着地上有些狼狈的鲁沅敏，
　　“这儿没别人，不用演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