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可疑之人 这个女人越 ...
-
柳青逢回到江边收拾渔具时正是大中午,他俯身捡起鱼竿,听见一阵奇异的风声,转头却没见着人。
“出来吧,都看见你的影子了。”
柳亭阳从树后出来,“姐打听到个新鲜事,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去瞧瞧?”
柳青逢忽然来了精神,“你找到寒冰玉骨了吗?”
柳亭阳没有回答,反问:“你就说跟不跟我去瞧瞧。”
“姐姐,你可真是我的好姐姐,回头我一定跟爹娘说,记你头功!”
临街二楼里跳窗而出两个人,“回去告诉使尊,鱼儿上钩了。”
客栈里,换过新衣服的倪芳只觉神清气爽,今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很好,天空澄澈,四下静谧,不必担心危机四伏的感觉,倪芳已经阔别了七年。
她早习惯了在心里绷紧一根弦过日子,忽然觉得安心是个陌生的事物。
窗口停了只信鸽,倪芳拆下纸条看了起来。
她没有防备祝千岩,因为她知道祝千岩此刻已经开始毒发,五感变弱。
进过地窟的人除了没有去过五毒地窖的江玉皓,一个都跑不了。这就是倪芳和金印子说过的人盅计划。
初期的毒症状较轻,能解,但也不容易解,全看他们的造化了。
倪芳将纸条烧了,柳青逢是和他姐姐柳亭阳一块来的边城。
资水南边有个黑市,在边城地窟被“铲除”之前,这是个正派的禁区,如今不是了。柳家姐弟正是来光顾黑市的。
黑市既是正派密切关注的所在,也是倪芳第一步的部署。
鸽子是天道宗养的,比寻常信鸽更通人性。倪芳露出罕见的温柔神情抚摸信鸽,扎好信条,看着它飞远。
这时身后传来了敲门声,“芳儿,你休息了吗?”是江玉皓的声音。
“什么事?”倪芳没有让江玉皓进门。
难得有空,她想多练会儿功,在天道宗时她就坚持每日练功,就算离开了地窟也不会改变。
只要破了第五层,她的双腿就能自如行走了。
再没有什么比她获得彻底的自由更重要,哪怕江玉皓把自己的心剖出来捧到她面前,也不能耽误她练功。
“我出门一趟,你要记得锁好门窗,我很快就回来。”
江玉皓有些担心倪芳一个人在客栈没人照应,他甚至想过干脆让师伯自己去,而他仍守在客栈。
但没等他再说什么,倪芳已经应道:“这是客栈,不是天道宗,也不是当年的陷阱,你安心去吧。”
倪芳的声音很平静,可却像冰冷的刀戳在江玉皓心口上,冷不丁的,好像有点疼。
江玉皓恍惚着,“那,那好吧。”
当年的陷阱,她还记得很清楚,是呀,怎么能忘记,那是她七年噩梦的开始。
如果能重回当年,真想带着她绕开那陷阱。可惜没有如果。
江玉皓走出客栈时,祝千岩坐在马上,“咱们只是去探探情况,不会太久的。”
赵平章领着侍卫已经在黑市附近探过路了,此时回来乍一看见祝千岩,立马警惕地发现了不对劲。
“庄主,您脸色似乎不太好?”
江玉皓也才留意到,“师伯,您没事吧?”
祝千岩摆摆手,“没事。”他的声音依然中气十足,大家也就放心了。
路上,江玉皓看着越深入郊区就越显寂寥,一座荒山上布满了无名冢。
“师伯,您说这个黑市背后会不会就是天道宗在经营?”
“或许吧。过去边城到资水一带还属于中原时曾商业繁茂。
黑市原本是个应季时节的大市集,后来因为战乱,边城被占几年后成了无主之地,市集就聚不起来了,没想到会发展成黑市。”
其实江玉皓很好奇为什么这一片会变成无主之地,既然无主,为什么北梁不干脆把这块地收回来,而要任其荒废呢?
难道就只是为了让它成为几国之间的缓冲之地吗?
边城一带密林较多,走了有段路就到一片密林里。
赵平章指着不远处一个仿佛荒村一样的地方,“庄主,前面这个村叫方村,据说村里的留守之人极反感外地来人,咱们最好不要有太大的动静。”
几人按照赵平章说的路线顺利通过方村,“前面不远处有座山坳,在山坳上就可以俯瞰到黑市的全貌。”
赵平章说着,忽然有脚步声在迅疾逼近几人。
听脚步声不是寻常人,赵平章刚踏前一步,就要拔刀,可定睛一看,却是一对母女。
这对母女穿着打扮都很朴素,还背着包袱,像从外地来的。
年长妇人主动搭话,“你们是从江北来的吧?”
“这位大姐,你们怎会在这荒村里行走,可是远来投亲的?”祝千岩询问道。
“不不,只是路过。”年长妇人急忙否认,一旁的年轻姑娘抓紧着年长妇人的胳膊。
“听说有位姓江的公子跟随各大门派前来剿灭天道宗,有这号人吧?”年长妇人似乎有意打听。
“你是找江玉皓吗?”祝千岩答道。
“真有他呀,对对,我找江玉皓。”
祝千岩奇怪,这妇人分明一双眼睛盯在江玉皓身上,却还在装糊涂。
“这位婶子,您认识我?”江玉皓奇怪道。
“你是江玉皓?”
妇人似乎极为惊喜,抓着年轻姑娘的手,“太好了,晓仪,找到你未婚夫了,你的终身有靠了。”
被称作晓仪的姑娘低头一言不发。
“什么未婚夫?”江玉皓皱紧了眉头,刚要追问,祝千岩看出来江玉皓的急切,轻轻拦了一把江玉皓。
“这位大姐,我是江玉皓的师伯,也算是他的长辈,请问你为何称玉皓是她未婚夫?”
妇人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你是他师伯没用,要他亲爹在这儿才有用,你带我们母女去见了江大侠我自然会说。”
“他亲爹?”祝千岩仔细琢磨了这句话,点点头,“好,不过江大侠不在这儿,不如让我们带你去见他。”
“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听到祝千岩如此爽快,妇人反而警惕了。
“我们家主子是名震江北的千叶山庄庄主,会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赵平章认为从这种地方冒出来的不可能是普通村妇。
方才他率领侍卫在这一片探路都不太顺利,怎么这对母女如同闲逛一般就出现了。
“赵总管。”祝千岩阻止赵平章接下来的话,才温和地对妇人说:
“大姐,这荒郊野外的你们总得找个落脚之处… …”
妇人忽然打断祝千岩,“不要叫我大姐,我鲁沅敏怎么说也是有身份的人,先夫可是曾在叶城疫病频发时赠医施药设立粥棚的一代豪侠肖显华。”
“原来是肖大侠的遗孀鲁夫人,失敬失敬。”
祝千岩说着,拍了拍江玉皓和赵平章的肩膀。
赵平章随即默契道:“玉皓,庄主要招待肖夫人,不如咱们先去办事。”
江玉皓其实并不想离开,他要反驳回去,江如夏根本就没有替他许过任何婚事,哪怕有他也不认,但大事要紧,他也只好答应。
一路来到山坳附近,赵平章指着山脚下连绵一片的黑市,
“刚刚我们只是为了探路,匆匆瞥了一眼,没想到这黑市的规模这么大。”
江玉皓有些心不在焉地跳上一株延伸出山坳口的矮脖子树,向下观望着,赵平章关切道:“小心点。”
江玉皓摆了摆手表示没问题,忽而有条黑影在黑市的瓦棚之间一窜而过,大白天的确实很显眼。
江玉皓定睛细看,虽然距离过远看不清楚,但这个身法除了柳家人还有谁?
奇怪的是这人似乎没有离开瓦棚,而是停留在了某处?江玉皓想要看得再仔细一些,忽然枝杈断裂,他连忙转身跳了回来。
“可看出什么门道了?”
“晚辈愚钝,看不出什么门道,不过柳家姐弟肯定是在的,只是他们似乎不是在做交易?”
像在偷东西?
江玉皓摇摇头,“不过至少确定是这里仍有人在经营,可以顺藤摸瓜找到幕后之人。现在最重要的是不打草惊蛇。”
“这是自然。”
两人在附近一番探查,这才折返回去。
路过方村江玉皓难免想到刚才指认他有婚约在身的妇人鲁沅敏,不免烦恼起来。
赵平章却笑道:“傻孩子,有什么烦的?那位鲁夫人说得一板一眼,似乎真是和你家订过婚。
可你想呀,就这么个地方,她又不是本地人,怎能畅通无阻,必然是有些门道的。
咱能打听消息,他们自然也能,这样的人要骗人也不是不可能。
再有一点,如果她家姑娘真是你未婚妻,以这样的亲戚关系,她怎会不知道江大侠不是你生父?”
江玉皓点点头,“赵大叔,我明白了。”
赵平章又从袖中取出一个佩囊递给江玉皓,“对了,这是从江北出发时大小姐托我带给你的。
路上没有一起行走,差点忘了这事。”
江玉皓接过就要收起,赵平章笑道:“你不打开看看吗?”
江玉皓有些尴尬,只好打开,却发现佩囊里是一枚发黄的平安符?
他忽然想起来边城之前的一件事,“悠宁找到凶手了?”
赵平章摇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帮派间厮杀命案时有发生,若非祝悠宁是祝庄主千金,像她这样探查逝者死因,早被人暗中灭口了。
何谓正义?也就这两个年轻人年轻气盛罢了。
回到客栈时,祝千岩和那对母女正在大厅里坐着,桌上放着盏茶,有小二过来收走了碗盘,应该是祝千岩请她们吃了饭。
肖晓仪听到门外来人,转头看去,却在目光触及江玉皓时又低下头。
江玉皓同祝千岩打了招呼,“师伯。”
他下意识抬头望向楼上倪芳房间的方向,却见倪芳拄着拐杖站在走廊里望着楼下。
四目相对,不知为何江玉皓有种做了亏心事的错觉?
其实鲁沅敏也在时不时看向楼上,她和倪芳正在互相琢磨着对方。
“芳儿。”江玉皓刚要上楼,鲁沅敏的目光才收回来,对着江玉皓刻意喊道:
“玉皓,快过来,你还没仔细看看晓仪呢,她可是你未婚妻。”
鲁沅敏说得热切,脸上却没有笑意。
她又一次看向拄着拐杖的倪芳,似乎比起江玉皓,她更在意倪芳的存在。
江玉皓停住脚步却没有转身回去,
“婶子,您恐怕认错人了。您所说的江如夏江大侠是个鳏夫,没有生过儿子,更不可能和您家订过儿女婚事。
我还有事失陪了。”江玉皓说完直接往楼上走去。
鲁沅敏微微一愣,又喝道:
“诶,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没有教养,你爹没有儿子,难不成你是捡来的?我告诉你,我有信物的,你跑不了!”
只是说话间江玉皓溜得快极,已经到楼上。
倪芳站在走廊里,差点失声笑出,江玉皓还真是江如夏捡来的。
这个女人越是漏洞百出,引人发笑,反而越让人放松警惕。
譬如陪鲁沅敏闲聊了一番的祝千岩就对鲁沅敏没什么警惕。
倪芳一转头,看见江玉皓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似有千言万语要说。
有什么好说的吗?
楼下的声音继续传来,“你小子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不是你们江家的祖传玉佩?”
江玉皓转头看向楼下,原本的不屑渐渐成了不可置信。
倪芳无语凝噎,原来江家祖传玉佩随便什么人都有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