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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相生相克的功法 如果有人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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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玿摘掉了面具,脸上易了容,随手折了根青竹杖,一路仿着丐帮弟子的气派进了叶城,任谁也看不出来她其实是天道宗杀人不眨眼的青道使。
原本深邃的五官易容后变得温婉柔美,也多了几分亲切感。她不着急找倪芳复命,而是走进了一家酒馆。
店小二笑迎:“姑娘,你是丐帮的吧?快里面请。”
孟玿笑着没有否认,只要了一坛琥珀香和几个小菜,她不饿,就是惦记着这口酒。
“姑娘真是饮酒的老行家,琥珀香可是咱们店里传了快十代的镇店之宝,酒水颜色如琥珀一般,酒香浓郁,叫人闻之即醉呀。”
孟玿感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笑着催促道,“行了,少自吹自擂,赶紧把酒上了。”
祝悠宁提着一柄短剑从门外进来,一袭淡紫色衣裙,花瓣状的裙摆随着行走的步伐曳动,周身气度有如寒梅冷冽不可犯,吸引了不少目光。在叶城有谁不认识祝家大小姐?
祝悠宁行色匆匆,孟玿一看就知她不是来买酒买菜的,果然小姑娘一开口就是打探消息,“店家,请问今早是否有一位姓陆的丐帮长老到这儿来?”
店家思索了好一会儿,满脸抱歉道:“真是对不住了,祝小姐,小店今早客忙,我实在不记得陆长老来没来过呀。”
见祝悠宁神色黯然,他伸手指了指坐在靠门处的孟玿,“诶,正好,那位客官是丐帮的,不如你跟她打听打听,兴许她知道呢?”
祝悠宁转头仔细看了孟玿几眼,留意到她搁在桌边的青竹杖,这才上前打招呼,“这位女侠,打搅您饮酒的雅兴了,在下祝悠宁,受人之托前来寻找一位… …”
孟玿实在受不了这絮絮叨叨的场面话,“你在找陆长兴?”
“你知道陆长老?”祝悠宁脸上闪过喜色。
“我刚还碰到他了,他说舵主急召他与另几位长老商讨要事就走了。你找他有事?”孟玿装得煞有介事。
祝悠宁干脆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商讨要事,敢问是为了何事?”
“此次剿魔失踪了许多人,自然有丐帮弟子,听说他们要去找蒋远胜了解个中疑点。”孟玿一边说,一边砸吧嘴回味酒香。
祝悠宁沉默了半晌,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就跑了。孟玿看了眼跑起来依然端庄优雅的背影,不禁咋舌赞叹。
不舍地将酒壶中最后一滴酒饮尽,孟玿这才前往种芳门。
此时倪芳已经等了许久,但她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数着时间, “来了。”
果然一条人影从门口穿进来,从极动到极静,脚步渐缓,孟玿假装若无其事观赏风景的样子,“种芳门的格局还挺雅致的。”
没有人理会,孟玿也不在意,慢慢踱步到倪芳面前,递上了包裹递, “喏,你要的东西。”
包裹里一共有三册,上下两册是内功心法,单独一册是外门功夫,翻开心法上册,果然前几页就是廖暮迁曾抄录给她的基础心法。
倪芳一边翻看一边问道,“你看过了吗?”
孟玿干脆利落地答道:“没有。”
“那你看看吧。”倪芳哗啦啦把上册翻完递给了孟玿。孟玿微微一愣,这算是试探吗?
“是你找到的,不想看看吗?”
孟玿略一迟疑,大大方方接过并看了起来,若是倪芳起了疑心那她怎么自辩清白也无济于事,横竖都是错,不如看了再说。
刚翻看了第一页,孟玿就被震撼到。这套功法仿佛是为了克制天道宗的毒功而创的。
第一句就是与她练的食蛊诀心法逆着来的,就更别提倪芳练的五毒尸解功了,可以说完全就是南辕北辙。
孟玿没有往下翻,而是看向倪芳,倪芳已经翻完了心法下册,在看另一册。她看得这么快的吗?孟玿突然明白为何当初瘫痪之身的倪芳可以只听何夕照口述就记下并练就五毒尸解功的基础功法。
比起倪芳研究得津津有味,孟玿却合上了书页,“这上面的东西咱们用不上吧?”
倪芳仿佛没有听见,因为她已经从中确定了原先的猜测,千丝引与九阴秘谱的确是两套相生相克的功法,只练千丝引可以克制九阴毒功,两套若一起练看似不可思议,但没准能达到一个全新的境界。
似乎一时兴起,她自顾自说道:“千丝引借鉴了佛门的净髓咒,直接消解了食蛊诀的功法本源,看起来是互斥的,可千丝引又不是只有净髓之效。
你刚刚翻看到的第一页吸纳之法里就提到,练外力化为内息,这与毒功练法截然相反,却恰恰可以形成一种反练达到制衡的作用。
只要将千丝引逆着与毒功一起练,不仅不会消解毒功本身,还可以消解毒功带来的毒素冗积,防止反噬的可能。”
孟玿忍不住咬了咬手指,这么说倒是没错,可是空口虚谈谁不会呀,真去做了谁又能确保只消解冗余的毒,而不是毒功本身?
毒功如果是这么好的东西,仅需配合另一套功法就能达成只有益处没有害处的境界,那么多年来也不会只有一个肖显华觊觎九阴秘谱了。
因为正道都不傻,练这功好处虽多,隐患也极大。一练下去,没有食蛊丹维持根本得不偿失,没必要如此冒险。
“不明白吗?你先练就的毒功已有了根基,现在只需套练千丝引,就能保留功力的同时消解毒素。”倪芳满脸都是对武学的痴迷,好像根本不担心独门功法外泄。
孟玿皱了皱眉,“可是,毒功的进展就靠这毒素本源,剔除了固然是没有反噬的危险了,可日后又如何进益呢?”
“食蛊诀依然可以进一步精练,心法是让你将原有功法内力如何提升,难道你没发现吗?食蛊丹只是用来压制蛊毒弥漫、反噬,蛊毒本身只是激发了你们的练功意志,它从来就不是练功本源。”
倪芳说完,重新打开心法下册认真研读起来。
当初她之所以利用蛊毒练功那是迫不得已,中毒太深只能破釜沉舟。但这些教众却都是心甘情愿服毒,当真讽刺。
“你的意思是… …”我们都被骗了?
孟玿把下半句藏进了心里,其实她猜到过可能被骗,但彼时于她而言确实没有第二条路可走。如今倪芳打算给她第二条路走吗?可为什么呢?
“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九阴秘谱》记载的不是九种毒功,而是同一种毒功,你们练的食蛊诀和我的五毒尸解功根本是同宗同源的。”
“哈哈哈。”孟玿爽朗大笑,“原来如此。”
但她随即警惕起来,“九阴秘谱在你身上吗?”
倪芳漫不经心地应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不过用不着你操心。如果有人能同时从我身上得到这两套秘籍,说明我已经死了。如果我死了,自然天道宗也玩完了。
你觉得天道宗这么容易玩完吗?”
孟玿轻笑着摇摇头,“你还真是,很有自信呀。”
她刚起身,倪芳指着心法上册,“送你了。”
“什么?”孟玿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倪芳要把家传绝学的秘籍送给她?
倪芳没有再说什么,只专心研读着。
正厅里此刻阳光和煦,柔光聚敛在倪芳侧颜,她垂眸读书的样子温婉,娴雅,像个生来就养在阁楼里的世家千金,完全不像在地窟挨过数年苦难之人。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孟玿又瞥了眼暗处投来的目光,她不知道是谁在暗处观望,但那是倪芳自己的家务事,与她无关。
正当孟玿转身要走时,倪芳忽然说道:“你答应替她做一件什么事吗?”她,当然是被孟玿拘押着的汪如月。
孟玿微微一愣,倪芳这是在猜,还是已经确定了?所以才允许她看千丝引的秘籍?
“她要我办到的事,就在刚刚已经完成了。”
倪芳点点头,“你回去告诉她,用不了太久,她就可以见到她很想见到的人了。”
孟玿不太明白倪芳的话,但还是答应了。
蕊儿看着孟玿离去的背影,不禁奇怪道:“芳姐姐,你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她了?”
“如果她有心要偷,这东西早被她抄录一份了,不如干脆给她。”
倪芳并不吝啬这一本心法秘籍。何况她有心提拔孟玿,必然要让她看见好处。
再说各大门派里因为武功秘籍被觊觎,惨遭屠戮满门的从来不在少数,如果她没有本事,死守这套秘籍也终有被盗的一天。
与其死守秘籍,固步自封,将练成家传绝学视为登天极点,为何不将这秘籍只视作踏板,放下执念,他日未必不能青出于蓝?
倪芳腾出一只手将桌上另一本推到蕊儿面前,“这本给你。”
蕊儿却没有去接,“我不要。”
“难道你不希望我身边多一个可信可赖之人吗?”
倪芳微不可闻地短叹一声,“拿去吧,这套不需要强大的内力根基也能练。你总得学点什么,哪怕不求什么,在乱世中自保也得有所凭依。”
蕊儿终于接过这本书,小心翼翼如同捧着绝世珍宝,“多谢芳姐姐。”
三本书分了两本,倪芳都没有想起来廖暮迁,但她知道廖暮迁一直在和她一墙之隔的后堂里偷看偷听,细微的咳嗽声都十分清晰。
还真是虚伪又懦弱,但凡她敢站到眼前来讨要,倪芳没准会考虑一下是不是给她看两眼。
“廖暮迁,你想得到我手上的这本内功心法吗?”
良久,无人应答,倪芳知道廖暮迁只是在做无谓的心理挣扎。果然,又过了片刻,廖暮迁从后堂走出来,她脸上端着几分冷静自持,仿佛无欲无求,眼神却发虚,似乎不想承认自己的贪婪,又不得不面对自己的贪婪。
“你觉得我应该把这本秘籍给你吗?”倪芳靠着椅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书本上,看着廖暮迁脸上每一寸的变化,她可真会装。
“你说,我得跟你要点什么,才配得上这本秘籍呢?”倪芳把书翻开,啦啦作响,廖暮迁装得再好还是忍不住望了过来,似乎想从快速翻动的书页中窥到什么,她当初还没来得及看过心法下册。
“既然你不感兴趣,不如我把它也送给孟玿吧,我看孟玿对这东西的兴趣不小。”倪芳仿佛打定主意一样。
“不行,孟玿毕竟是魔教中人,种芳门的东西不能落在她手里!”听起来正义凛然,却依然透着几分心虚。
“是吗?可我就是魔头呀,而且我已经给了她一本了。”说着,把廖暮迁目光一直追随的那本书收了起来。
倪芳起身,一步步逼向廖暮迁,廖暮迁咯噔一声跌坐在椅子上。
“别忘了,你只是个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