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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试招 “啧啧啧, ...

  •   傍晚,宣阳,威远镖局门户紧闭,蒋远胜与十几个镖师、趟子手聚在正堂里。
      蒋远胜模样比起在边城时仿佛苍老了几岁,他招招手,近前几人凑了上去,“师父。”

      “你们几个把箱子封回去,就当什么都没看见。准备准备就出发吧,免得夜长梦多。”蒋远胜声音发虚,脸色发青,却还在强装镇定。

      “师父,这样能行吗?”
      “到时候他们要验镖怎么办?”
      “凭咱们威远镖局的信誉,有什么信不过?他们不会一件一件查的!”蒋远胜说得义正辞严,却丝毫不敢看几个徒弟。

      忽然檐上传来踏碎瓦片之声,“谁?”有几人刚冲出去就先后被两把快到几乎只见残影的刀砍伤,一个嚣张的笑声响起,“姓蒋的,这么多年过去你依然是个孬种,而且比过去更孬了!”

      蒋远胜抬眼只见一个年龄约莫二十五六的白脸后生站在那儿,可惜这双桃花眼里只有暴戾,脸上满是阴郁,刀上染着血,让他看上去无论如何都不讨人喜欢。

      “隋珉雪,你这个魔教狗贼竟敢公然露面?找死!”
      蒋远胜抄起长枪格挡双刀,又搅动着刺向隋珉雪面门,将他逼退至院里。隋珉雪明明已经躲不开蒋远胜的杀招,可他竟能将被卸了力的双刀斩出两面刀芒生生震退了蒋远胜。

      眼看差点能够杀死隋珉雪一雪当年耻辱,谁知肋下一痛,蒋远胜不得已退出数步。这诡异的杀招怎么那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

      蒋远胜抄起长枪横扫,一击不着,又一次绞枪意图将隋珉雪的刀卸掉。
      但同样的招数再使一次隋珉雪已有防备,双刀横劈竖砍,竟是从不同方向砍来。蒋远胜运使轻功躲开,原先所站之后的石柱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刀痕。

      “姓蒋的,你是真怕我说出你当年的糗事呀,啊?哈哈哈哈。”隋珉雪放声大笑着,更激怒了蒋远胜。
      其他人从正堂里冲出来要帮蒋远胜的忙,却被他一喝,“都给我回去。”

      蒋远胜心里正发虚,长枪越发使劲,努力将战场转移到后院,但口中仍喊着,“敢在我威远镖局行凶,定叫你有来无回!”
      隋珉雪笑得更大声,“我还没杀呢,你这么说,那我今天高低得杀几个了。”

      说着他右手刀格挡长枪,左手刀已斩出一片刀芒,将另一边看热闹的两人当场砍杀,鲜血横飞,染在衣服上仿佛是滚烫的。其他人连忙躲进正堂,再不敢冒头。

      蒋远胜拧紧眉毛,眼前人实在是个麻烦,不仅掌握着他的秘密,如今又在镖局里伤了人命,不除掉他实在很难再立住威压。
      可数日不见隋珉雪的招数竟已变得诡异难缠,蒋远胜再没有必胜把握,失神间一枪失利,肩上已被印下一记刀痕。要不是闪得快,这条胳膊就被卸下来了。

      此时两人已远离正堂,蒋远胜虽然身上见红,发紧的心口倒松了几分。
      隋珉雪吹了个口哨,“冤魂索命呀,蒋老头,我看你印堂发黑,时日无多了。”

      “小子,再敢放肆我让你身首异处。”蒋远胜已是外强中干,他越来越后悔当初自以为聪明地拿各大派弟子去换那根本不能解毒的所谓解药。

      “老头,别喊了,虚张声势。”隋珉雪甩了甩刀,“要不是看在你还有点用处我早一刀把你剁了,怎么着,花头呢?”
      蒋远胜脸黑得像锅底,压低声音道:“前几天才给你一百两,怎么又要?没有!”

      “呵,不如我替你给齐桓捎个信,就说威远镖局坏了镖,这趟买卖做不成了。”隋珉雪挑衅道。
      蒋远胜满不在乎,“齐家远在豫州,一时半刻你的消息走不到那儿去。况且齐家是一方望族,怎么可能听你这歹人的一面之词。”

      “是吗?那如果是向洪铮给他捎的信呢?”隋珉雪正得意,猝不及防间一枚暗箭袭来,他竟差点没避开,脸上立时擦出一道血痕。
      他咬牙切齿一刀砍向箭矢来处,一排木窗霎时变作碎木块,“卑鄙小人,滚出来。”

      “卑鄙小人说谁呢?”一道黑影从屋里窜出跃上屋脊,朝隋珉雪身后又是一箭射来,隋珉雪举刀格挡,左手刀又是砍出,这次他终于看清来人,“陶悦,你在找死!”
      听到这个名字蒋远胜眼皮一跳,一个隋珉雪已经够麻烦了,怎么又来一个?

      “你我同为五道使,隋珉雪,你气焰别太嚣张,如今我在宗主面前可比你吃香呢。”陶悦弹了弹弓弦。
      隋珉雪追上前,两把刀如砍瓜一般砍来,陶悦连连闪躲,“疯子,你是不是忘了我前些天借你食蛊丹的恩情?”见隋珉雪不为所动,双刀死咬不放,又吼了一句,“姓蒋的跑了。”

      隋珉雪这才分心举着左手刀朝蒋远胜跟前砍去一刀,而陶悦则趁机跑远,已经探出隋珉雪的底,可以向倪芳交差了,没必要再与这疯子纠缠,否则吃了亏就是自己倒霉。
      不知是否良心发现,隋珉雪竟没有去追陶悦,而是落向院中,阴魂不散地朝蒋远胜继续讨要花头。

      陶悦离开威远镖局时被站在巷口的两人看得一清二楚。孟玿抱着青竹杖,“喏,你自己看到了。”
      祝悠宁满脸不可思议,她只隐约听父亲提过此次剿魔失利是因为有内贼,还以为如传言一般是向家消息延误,没想到是名震江湖的蒋总镖头这儿有问题。

      “他们就这么和贼人来往,难道都不怕被人发现吗?”祝悠宁奇怪地看了眼孟玿,“我得去告诉陆伯伯。”
      孟玿并未拦着祝悠宁,从叶城来到宣阳,她一路盯着祝悠宁,这丫头并非没有脑子,只是身在局中,又是从小被宠着长大的,没有过审时度势的经验,对她来说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转过条街,陶悦忽然运使轻功落在孟玿面前,“宗主让你来的?”
      “没什么,盯着一个小丫头而已。”孟玿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她当然不是来办这么一桩无聊的差事,但她为什么要跟陶悦说实话呢,又没有好处。

      陶悦忍不住好奇心,“宗主要你盯着这丫头做什么?”
      孟玿盯着陶悦,平静眼神中带着几分警告。
      “得,当我没问,行了吧?”陶悦刚想走,被孟玿叫住了,“试出来了吗?”

      陶悦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点点头:“现在的隋珉雪,两个我都未必打得过。”
      “有这么夸张吗?”孟玿望向那头威远镖局的门楼,里头似乎没什么动静了。

      忽然两人朝着不同方向跑去,一个跃上了房顶,一个藏身角落里,只见隋珉雪大摇大摆从正门出来,手里捧着个匣子,一看就油水颇丰。

      待他走远后,陶悦才露面,自言自语着,“啧啧啧,真让人眼馋呀。”
      孟玿坐在屋顶上,喊了句,“等你来叶城,我请你吃酒。”
      陶悦回头,眼前已不见了孟玿的身影。

      叶城,种芳门,原本应该在专心攻克两种内功如何合练的倪芳却坐在内堂,欣赏着眼前堆满了整个后院的各种箱子,天道宗的教众穿着寻常人的衣服,一边搬搬抬抬,一边汇报着账目。

      “主子,账上所有轻便的值钱的细软基本都在这儿了。剩下的都是不容易搬动的,您看是不是都变卖了?”
      倪芳一边翻看账目,一边说道:“不着急,我倒是觉得梁景春的园子这么宽敞,很适合拿来利用,正好家具一应俱全。”
      “利用?”属下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倪芳的意思。

      等了好一会儿,倪芳才放下账簿,“廖暮迁。”
      原本想要避开这一切的廖暮迁不得不走到倪芳面前来,她勉强挤出一抹笑,似乎在努力劝说自己放下,当然,除了放下和接受,她也没有其它选择了,“你找我?”

      倪芳不紧不慢道:“过两天你得去栗县接几个人。”
      “谁?”廖暮迁心头猛地一跳,总不能是魔教中人?

      倪芳揣摩着廖暮迁的神色变化,似乎觉得很有意思,故意没有说出实话,“去了你就会知道。把带回来的人安置在梁园,哦不,现在不叫梁园了,换个名字,叫… …”
      倪芳似乎是在认真琢磨一个名字,好一会儿才接道:“就叫芳园。”

      廖暮迁有些忐忑地应着,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旁边一人好奇问道:“主子,有什么大人物要来,您还派人去接?”

      “和你没关系。”倪芳骤然冷下来的一句话,让原本还一派轻松的氛围变得紧张起来,所有人都站得笔直,再不敢有什么小动作。

      倪芳当初把地窟毁了,让教众们都被迫在阳光下待着,这样的日子似乎才过了没多久,这些人却变得很快,开始忘记动辄生死攸关的残酷境遇和曾经钉在骨子里的规矩。

      “你们要是觉得跟着金印子太好过,不如我让你们去跟隋珉雪几天,练练筋骨?”倪芳十分平静的一句话立马吓得在场所有人脸色大变,他们纷纷跪下求饶。
      谁不知道金印子和隋珉雪之间势成水火,让他们去跟着隋珉雪,不被收拾才怪。

      但倪芳根本不在意他们的求饶,“这事就这么定了,隋珉雪手底下也会拨些人手到金印子那儿去使唤,至于去了之后是死是活就看你们自己的造化了。”

      看起来似乎只有绝路一条了,但毕竟是在魔教里摸爬滚打过来的,他们谁都不傻,倪芳又不可能去盯着哪些人跟哪些人换。为了自己好过,他们自然会想办法找别人代替自己去换班。
      所以他们不再抱怨,反而快速将院里的东西搬进库房后,纷纷告辞离开了。

      蕊儿锁好库房的门,把钥匙妥善收好后,才好奇问道:“这样做万一他们心怀怨恨?”
      倪芳摇摇头,“得让他们动起来,否则太闲了才容易出事。至于怨恨,也得有空才行,以后他们只会很忙。”

      一行人离开种芳门许久,正在商量着什么,却看见暗处有熟悉的人影闪动,一看就是天道宗独有的盯梢手法,看着人影远去,他们才议论起来。

      “她手底下能支使的人除了咱们,疯子手底下的,孟玿手底下的,还有谁?”
      “乔使尊手底下的人几乎都在黑市里折损了,如今,等等,乔使尊不会已经死了吧?”

      他们面面相觑,“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疯子恐怕也早就被架空了,否则以那个家伙的野心怎么会迟迟没有谋夺宗主之位?”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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