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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清理门户 “放心,你 ...

  •   第二天,四人齐聚于种芳门,他们发现坐在上首的却不是廖暮迁,而是一个他们“不认识”的人。
      几人对视一眼得出结论,这就是当年被他们丢弃如今沦为残废的倪芳。但他们打算装糊涂。

      周雄川先大咧咧吼了一嗓子,“代掌门今天找我们来,难道是千叶山庄打算斥资助种芳门重建?
      这可是好事呀,怎么样,祝庄主打算捐资多少?他可是有个女儿落在咱们这儿呢。”

      “是呀,有这好事可要直说呀,咱们得有福同享。”梁景春一发话,黎琬兰自然是要附和的,“景春说得对。”

      倪芳忽然被逗乐了,几人袖中、腰间都备好了武器、暗器,分明不怀好意,真是一点客套都不讲。

      “你笑什么?”黎琬兰瞪了倪芳一眼。
      “我笑你们商量得挺好的。”倪芳脸上笑着,眼中却是冷的,她看这四人的眼神像看四具硬挺挺的尸身。

      “你个残废哪来的滚哪去,不要赖在我们种芳门!”周雄川目光略过廖暮迁落在倪芳身上,似乎觉得欺负一个残废更容易?

      “你在找死。”蕊儿瞪着周雄川,周雄川这才注意到站在倪芳身边的蕊儿,这张带着疤痕的脸当即吓了他一跳,“鬼呀?”
      脑中缺根弦的他下意识看向廖暮迁,“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回带,是不是失心疯了?”

      廖暮迁昨天被倪芳伤及肺腑,虽然及时治疗过,此时依然抽搐着痛,她穿着湛青色衣衫,衬着一张因伤痛而凝重似铁的脸更加森冷、严肃。
      廖暮迁瞪了周雄川一眼,竟把肥猪一样的周雄川吓得后退几步。

      梁景春和黎琬兰咬耳朵,“廖暮迁有伤在身,看样子今天是不费吹灰之力了。”
      黎琬兰笑得非常得意,站起来就说,
      “廖暮迁,咱们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这些年大家有目共睹,你没有当掌门的资质,不如退位让贤,顺便把你手里的千丝引秘籍交出来。
      先掌门留下的东西怎能让你一人独吞?”

      廖暮迁没有回答,只是看向倪芳。
      “你看她干什么?”黎琬兰不解。
      “她怕我杀了你们这几个叛徒。”倪芳双手支在座椅两边扶手上,手指交叉,看上去人畜无害。

      她的脸型、五官随着年纪增长看着比当年更像倪燕飞,虽因身困地窟多年不见天日,皮肤略显惨白,但凡几人不瞎就不会认不出来。
      只是他们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认了只会平添一笔债,他们不是来还债的。

      “就凭你?”阎摩生眼中发狠,手中即将脱出的柳叶刀却暂时按下,这张脸多年前曾有过的一点儒雅之气荡然无存,只剩咄咄逼人。

      “阎摩生是吧,十年前因为行事不端被逐出丐帮,而后盯上种芳门,我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让廖暮迁信了你能帮忙重振种芳门,但是像你这样的人也能成为种芳门的执事长老,实在是匪夷所思。”

      倪芳将一本账册摊开在腿上翻着,“自从你出现,原本还有点希望的种芳门这才彻底没落,你偷偷变卖了什么东西,其他人又分了几成赃,自己心里有数。”

      梁景春冷嘲道:“小丫头片子,说话当心闪了舌… …”话音未落,忽然捂着咽喉,猛地喷出一口血,再也说不出话来。

      他满脸痛苦又不可置信,几个人都还没出招呢,怎么反叫这丫头抢了先?可倪芳手上分明只捏着一枚细小的针。她可比廖暮迁快多了,这又是什么招?

      倪芳手中的针比一般金针更细更韧,这是柳青逢临走时拿来糊弄倪芳,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绵里针,只是比一般银针金针好使罢了。
      倪芳虽不上当,不过这玩意确实挺好使的,都说百炼成钢,没想到还有百炼成针,回头该找他多要一些。

      “你,你使的这是什么阴毒的功夫,好狠的心,景春说错什么了你要如此对他?”黎琬兰心疼地扶着梁景春。

      “报应呗。既然你有胆量撺掇他们来,不就是做好了死的准备?”倪芳饶有兴致地看着两公婆着急愤恨的样子。

      她在天道宗见识的都是人踩着另一些人的尸骸爬得更高,而眼前这些人或许在江湖中算个三流之内?但倪芳只觉得他们像圈里待宰的猪一般。

      黎琬兰神情焦急,却没有胆量和倪芳拼命。
      “你把他丢下自己跑,我就饶你一命,怎么样?”倪芳盯着黎琬兰,“杀人也是很累的,不如你跑吧,就像当年扔下我跑掉一样,很容易的。这不是你的强项吗?”

      倪芳鼓励着,脸上既有天真,也有期待,仿佛还有一丝扭曲的恨意,她很想让这些人也体会一下被信任的人背叛是什么滋味。
      黎琬兰一时语塞,竟真的没有反驳回去,但她手已经摸到腰侧的峨眉刺。

      梁景春强忍着咽喉的伤处,用力将黎琬兰推开,尽管说不出话,可他通红的眼中分明现出怒意。哪怕黎琬兰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黎琬兰,你这是什么意思,不会真要跑吧?说好了共同进退呢?”周雄川也怒瞪着黎琬兰。

      “景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黎琬兰支支吾吾,她咬咬牙还是放弃了出手的机会。
      刚刚没来得及出手,此时看清梁景春的伤处,她就更怂了。眼前之人不是她能对付得了的。

      “真好,原来这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倪芳鼓起掌来,可她并不开心,她知道只有心里有良知的人才会被伤到。
      可叛徒是没有良心的,他们会害怕,会挣扎,就是不可能忏悔。能报复到他们的只能是让他们看到希望一点点被掐灭。

      “你少在这挑拨离间,光天化日之下逞恶行凶,真以为没人拿你有办法?”
      阎摩生仿佛正义凛然,他朝周雄川投去一眼,示意两人合力包抄倪芳。周雄川点头,却眼神躲闪,他长满肥膘不代表能打,何况他又不傻。

      阎摩生刚要动手,周雄川拔腿已朝着门外跑去。但他没能跑出几步,背上一道伤口贯出胸膛,鲜血在身前喷溅,他呜咽了几声就直接倒地不起。

      刚才倪芳对梁景春动手时阎摩生尚存几分侥幸之心,此时就彻底被吓傻眼了,后背被冷汗湿透,脚下迈不动步,此时别说倪芳不可能放他走,就算肯,他也跑不出去。

      眼前发生的事实在触目惊心,阎摩生扑通下跪求饶:
      “求求你,当年的事是我们错了,不,不对,当年是周雄川和梁景春他们出的主意,我只是一时糊涂,不是故意要坑害你的,我还劝过他们,可他们不听呀!”

      阎摩生把黑锅推给已死的周雄川和口不能语的梁景春,梁景春气得呕出血来,一只手指着阎摩生,眼里恨意如刀。

      “可你的面相告诉我,你也是当年的主谋之一。”倪芳不知何时拔出了廖暮迁身边那把旧剑,正拿在手里端详着。

      “当年逃难之前你就已经为了不被拖累,亲手杀死妻儿了。真不愧是街头地痞出身,连丐帮都看不上你,可见品行有多么低劣。”
      这些是后来通过天道宗的消息路子倪芳才能得知,她当年要是知道这些,又怎会轻信了他们。

      倪燕飞创立的种芳门在江湖上以信义著称,扶助过多少贫弱之人,有谁会想到倪掌门身后种芳门内会多出这些不知从哪儿来的腌臜之徒。
      别说倪芳一个孩子想不到,当时连经事颇多的江如夏也根本没想到。

      阎摩生低垂着头,瑟瑟发抖,汗水一颗颗砸在地上,手不停揉搓膝盖,就是站不起来,余光瞥到周雄川的尸身,只觉心胆俱颤。
      可他还是斗胆说道:“这事廖暮迁也有份,她当时可还是代掌门,没她发话我们怎会跑?”

      “我不知道你们几个是从哪来的,又是怎么当上的执事长老,但你们明知天道宗紧追不舍还把一个小姑娘推出来当靶子,如今竟好意思拿来脱罪?”倪芳轻轻摇头,真是对牛弹琴。

      跑,还是不跑,阎摩生瞳中震颤,胸中打鼓,双腿刚有点力气,站起身还没跑出去,胸口已被剑身贯穿。
      他刚低下头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口里已溢出鲜血,双手向前抓着却什么也没抓到。
      剑从伤口中离开,鲜血更加喷溅,阎摩生捂着胸口躺倒在地,抽搐几下再无生息。

      黎琬兰目瞪口呆地看着本该是残废的倪芳站在那儿,而她拔出刚刚杀死阎摩生的原属于廖暮迁的剑已经指向梁景春。

      廖暮迁其实不擅用剑,以她的武功路数用软鞭或绳镖更合适,只是这把旧剑意义非凡才会一直带着。
      此时它被倪芳握在手里,仿佛有剑灵感应一般,倪芳觉得得心应手。

      她作势就要结果了梁景春,黎琬兰忽然鼓起勇气挡在梁景春面前,
      “你不能杀他,我肚里已经怀了他的骨肉,他死了我的孩子就没有父亲了。难道你忍心我的孩子和你一样变成孤儿吗?”

      “孤儿?”倪芳目光扫过黎琬兰的肚子,她不知道黎琬兰有没有为了活命说谎,不过不重要,
      “放心,你的孩子不会变成孤儿,我会让你们一家团圆。”

      黎琬兰满脸骇然,“等等。”廖暮迁伸手握住剑身,手上鲜血直流,“丛霞,难道真要全杀了?以后谁来做事?如何重振种芳门?”

      廖暮迁说着自我欺骗的话,她知道这四人哪怕全留下来也不会对重振种芳门有所贡献。可兔死狐悲,毕竟她也是其中一个叛徒。
      “他们已经受到惩罚,够了。”

      倪芳剑锋微偏,在廖暮迁掌中割开更深的伤口,鲜血越发汹涌。
      什么叫够了?意指她穷凶极恶非要杀人吗?可倪芳自认没有让这些叛徒和她一样一次次在地狱口徘徊,已经足够仁慈了。

      “你难道真要像汪如月那样吗?”
      倪芳在使劲,廖暮迁也在使劲,她仿佛下定决定,哪怕不敌也要尽力保下两人。
      倪芳忽然倒转剑柄,廖暮迁大意失手,等她再伸手抓紧剑身时,这把剑已将黎琬兰和梁景华串成了串。

      沉闷的呜咽声近在咫尺,鲜血的腥气越发重了,黎琬兰最后看向廖暮迁的目光里全是对死亡的惊惧,砰的一声两人沉沉倒地。
      廖暮迁因为手上太过用力,两人坠向地面时,这把剑被抽了出来,仍被握在廖暮迁的手里。

      倪芳淡蓝色的衣袖上被血迹染成了红紫色,像多了道花样。倪芳漫不经心地坐回椅子上,气息不曾乱过。
      她瞧着四具尸身,恍惚想起囚牢里比这浓重得多的死气,她好像早就麻木了,没有想象中报仇的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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