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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从独一无二变二选一? 倪芳不禁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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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暮迁从早上出门就一直没回来,倒是午后时分,祝悠宁又来了,她还带来一件倪芳意想不到的东西,轮椅。
“我听玉皓提过你很多次,没想到真的见到了,竟会认不出你来。”
祝悠宁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冰山上的雪花,又有种莫名的悲悯。
名门千金,父亲、爷爷都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从小众星拱月,她是被哄着长大的,早已习惯了站在高处,哪怕善意也都是俯视的。
这样的侠客后代在名门正派里多的是,至少祝悠宁没利用祝家的江湖地位欺凌弱小。
蕊儿却很不喜欢祝悠宁的同情目光。
倪芳想起江玉皓和祝悠宁捅的篓子,让江玉皓差点被灭口的事,忍不住调侃道:“祝小姐不是在郑县做客吗,这么快就回叶城了?”
祝悠宁语气轻柔,“是玉皓告诉你的吧。我前些天到郑县有些事,顺便替父亲看望几位老朋友。当时没有上楼与你一会,你不介意吧?”
“祝小姐是名门之后,应酬事务繁多,我只是个闲人,怎么好让你百忙中抽空来和我闲聊?”倪芳漫不经心的目光扫过祝悠宁落在旁边的轮椅上,这一看就是能工巧匠的手笔。
祝悠宁的笑意凝在嘴边,一时间接不了话。
“没想到祝小姐与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铸造大师易师傅也有交情。”倪芳忽然转过话头,倒让祝悠宁松了口气。
“叫我悠宁就好,你是玉皓的朋友,自然咱们也是朋友。这确实是我请易师傅打造的,希望能让你出行方便些,没想到你竟能一眼看出易师傅的手艺。” 她把轮椅推到倪芳面前。
江湖传言铁面匠易无濯向来只为他欣赏的江湖名士铸刀铸剑,锻造轮椅这样的东西?说出来都是匪夷所思的。而祝悠宁就是有办法说得好似伸手摘花一样简单。
若不是倪芳见过易无濯铸的剑,对他的手艺有有过了解,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答应一个小姑娘去造把轮椅。
“易师傅竟会做轮椅?”
倪芳目光扫过轮椅上下的每个细节,看起来比一般轮椅轻便,有机关可以代替手转轮子,其间甚至有空隙可以用来装暗器,这真的只是轮椅?
“是我托了长辈们的面子才请得动易师傅。我听说你要来江北,特意提前请易师傅做的,要不要试试看?”
祝悠宁语气中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她朝倪芳伸手,似乎想要搀扶倪芳坐到轮椅上。倪芳没有起身,祝悠宁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尴尬。
倪芳应道:“这轮椅一看就很好,多谢祝姑娘了。”
祝悠宁慢慢把手收回,眼里满是了然,倪芳看着她如露如珠的眸子,不,她不明白。倪芳没有试用这把轮椅,不是她介意残废的身份露怯人前。
以她如今的身体本可以不用拐杖也不用轮椅了,但总不能告诉祝悠宁她的一番心意白费了吧?若真让祝悠宁扶她,她手上力道该把握几分也是个问题。
“我刚刚来时在路上碰到玉皓才知道你在这儿,要是玉皓事先和我捎信了,我就索性接你们到千叶山庄去住了。
听说你打算住在种芳门,这样也好,这也是你的家。
廖掌门回到种芳门也只是早你们一步,她到山庄送拜帖时刚好爹不在家,是我接待的她,她就请我到种芳门来做客。”
祝悠宁似乎想解释什么,倪芳却留意到廖暮迁去千叶山庄送拜帖的事。
当年廖暮迁去找她认亲时也和其他人不只一次提及了祝千岩,如今回来也要着急巴结,真只是江湖交情?
为什么她一见了祝千岩的女儿就要带她回来,如此亲热,实在不是巧合。
种芳门之中的事,或者说,种芳门先掌门之女的事到底和祝千岩有什么关系?
倪芳认真看着祝悠宁,忽然想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可能,她试探性问道:“听说祝姑娘是祝庄主的养女,并非亲生?”
原也不指望她会回答,没想到祝悠宁却大大方方应道,“我爹丧妻后立志终生不娶,我的确是他抱养的孤儿。”
“丧妻?”倪芳心里开始打鼓,难道她随意所猜竟是事实?
祝悠宁从怀里掏出一枚精致的玉锁递到倪芳面前,“你瞧,这是我娘的遗物,金莲玉锁。”
祝悠宁双手捧着玉锁,这玉锁没有锁链,因为当年倪芳将玉锁当掉之前已将系着玉锁的红绳取下来,后来多番变故,区区一截红绳自然早就遗失。
看到玉锁,倪芳瞳孔猛地震荡,向来处变不惊的她不由浑身一颤,差点站起身。
这玉锁样式实在特别,玉里雕刻了栩栩如生的金色莲花,锁上所刻四个字更是令倪芳终生难忘,“芳若丛霞”。
她的名她的字都刻在一起,那正是她母亲倪燕飞在她出生时为她打造的第一件礼物。第二件礼物自然是紫荆钗。
平淡度日的倪燕飞送给女儿的两件礼物都珍贵无比。
只是当年为了给冯伯治病她不得已把玉锁当了,没想到会被祝千岩赎走,送给了他的养女。
“你说,这是你娘的遗物?”倪芳的声音有些发颤,咽喉阵阵发苦,她的母亲是祝悠宁养父的亡妻,难道祝千岩真是她的生父?
多么可笑呀,她前些天还和祝千岩见过面,在她眼里祝千岩就是个不相干的外人,棋盘上的棋子,她还想过看着他死去。
这个所谓的生父也从来不认识她,倒是将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如珍如宝地抚养大。
倪芳就像掉出巢外的雏鸟,自己尝尽心酸地长大,忽然瞧见一只异常漂亮的鸟,是在她父亲庇护下长大蜕变成的彩凤。
祝家的巢不是凡巢,但是她高攀不起的门第。
倪芳颤抖着手想摸一摸这块久违的玉锁,而两人之间的间隙,勾勒出从前院往正堂不断靠近的另一个身影,廖暮迁。
她的目光中带着惊异,而后是释然和庆幸,在玉锁与祝悠宁之间不断逡巡。
倪芳手刚触摸到玉锁,就听到廖暮迁对祝悠宁说:“祝姑娘,你怎么会有这玉锁?”祝悠宁下意识转身,手也收了回去。
廖暮迁刚刚分明已经听到玉锁的来处,却选择装傻。
“是我娘的遗物。”祝悠宁慢慢握紧玉锁,好像十分珍惜,可如果她真这么珍惜,为什么会随时随地带在身上?
倪芳不禁觉得讽刺,与其说巧合,不如说是命运的一场捉弄。
偏生叫祝悠宁来告诉自己,这个世上她还有亲人在,这个亲人江湖地位颇高,和武林盟主都拜了把子,又武功高强,但他对于自己的苦难没有任何援手之力,甚至毫不知情。
廖暮迁听着祝悠宁重复一遍的话,目光重重落在倪芳身上,像在说有个人比你更像先掌门遗孤。
是呀,这块最能证明身份的玉锁当年倪芳交不出来,而祝悠宁随手一掏就在手。
“丛霞二字是倪掌门给她女儿起的小字,寓意丛中之芳似霞光灿烂,你要好好珍惜你娘的遗物。”廖暮迁将祝悠宁捧着玉锁的手慢慢合上,意有所指地说着。
倪芳知道自己猜对了,气极反笑,既是为了她离奇的身世,也是为了廖暮迁的卑劣。
廖暮迁这是在挑选谁更适合先掌门遗孤的身份吗?光鲜亮丽的名门闺秀和一个练了毒功的残废,怎么看都不难选择。
原来一个板上钉钉的身份,竟也能像菜场买菜一样挑来拣去。
当年五人来找倪芳认亲时,廖暮迁拘谨又自谦,满眼都是寻回掌门至亲的喜悦,和其他四人的算计相比,可谓赤子之心。而如今,她已经磨砺得脸皮忒厚。
祝悠宁并不知道廖暮迁与倪芳之间的暗流涌动,她只觉得廖暮迁的话怪怪的,自顾自收起玉锁。
“祝姑娘,后天是种芳门邀请武林各位朋友一聚的大日子,到时你可要赏光呀。”廖暮迁眼里的期待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祝悠宁拱手道:“廖掌门您言重了,于各位前辈而言我只是个小辈,这样的大日子正当商讨武林要事,我这个小辈怎能叨扰?”
此时祝悠宁就是再傻也该看出来不对劲,她正想告辞离开,被另一人的声音打断了,“暮迁,该联络的人都联络好了,我想有了千叶山庄的面子… …”
声音顿住,一个容貌清丽妇人打扮的女人快步走进正厅来,熟门熟路得像回家,她看着祝悠宁和倪芳,“她们是谁?”
“在下祝悠宁,她是… …”祝悠宁介绍完自己刚想介绍倪芳的身份,廖暮迁直接说道:“她们是客人。”
“客人?”妇人仔细打量着两人,“祝悠宁我听过,祝家千金,至于这位… …”她的目光充满警惕。
“琬兰姐,她们真的只是客人。”琬兰?那么她正是五个叛徒之一的黎琬兰。
“暮迁,虽然我们明面上称你一声代掌门,但你总该知道自己的掌门之位是怎么来的。
当年你一意孤行非要绕道去接那个小丫头,害我们差点被连累,要不是我们当机立断把那小丫头丢了,你以为自己还有命在这站着?”
黎琬兰似乎毫不介意把这些腌臜当着祝悠宁的面说出来。
祝悠宁面色凝重,看向倪芳的目光更带有几分同情。
“我称你一声琬兰姐也是尊重你年长我几岁,论在种芳门的辈分,你还没我大,别忘了你们四个进门时,我已是副掌门托孤之人。
有些话当着客人不好说开,我劝你自己的脸面自己接着,别掉在了地上才想起来捡!”廖暮迁脸色微嗔。
倪芳感应到她身上竟散发着千丝引的内息,她学过千丝引。也难怪,她有秘籍在手,怎么可能忍得住不去练?
“托孤?原来你还惦记着当年的事,这么说你已经找到你要找的人了?”黎琬兰加深了打量祝悠宁的目光,倪芳注意到她的目光里有着几分不屑,却又有几分满意。
祝悠宁被黎琬兰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朝另一边退开几步。
“你挑得很好。”黎琬兰自顾自在椅中坐下,看到有把轮椅在,她又忍不住皱了皱眉。
挑?这个人显然比廖暮迁脸皮更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