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与朱砂痣》王鑫12138

2、第 2 章 尘封真相与

　　市立医院住院部的走廊永远充斥着消毒水的气味。王欣拎着果篮，按照表姐给的病房号找过去，心跳越来越快。十四年了。自从高中毕业，她和赵苒就再也没见过面，除了那场仓促的婚礼。
　　305病房门半掩着。王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门。
　　"请进。"一个虚弱的女声传来。
　　推开门的那一刻，王欣几乎认不出病床上的人。赵苒瘦得惊人，曾经柔顺的长发现在枯黄干燥地散在枕头上，最触目惊心的是赵冉右脸颊上尚未完全消退的淤青。
　　"王欣..."赵苒的眼睛亮了一瞬，又迅速黯淡下去，"你真的来了。"
　　王欣喉咙发紧，僵硬地走到床边放下果篮，"你姐姐说你病了...我..."
　　"坐吧。"赵苒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声音轻得像羽毛。
　　王欣坐下后才注意到赵苒露在被子外的手腕上也有淤痕。王欣下意识伸手，又在半空中停住，"这是...他打的？"
　　赵苒缩了缩手，拉下袖子遮住伤痕，"已经不怎么疼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王欣不知该说什么，只能笨拙地问："医生怎么说？"
　　"贫血，加上一些...妇科问题。"赵苒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我不能..."
　　王欣明白赵冉没说完的话。不能生育。这就是那个男人打她的理由？
　　"畜生。"王欣咬牙切齿。
　　赵苒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苦涩，"你还和以前一样，看到不公平的事就生气。"赵冉顿了顿，"你女朋友...她知道你来吗？"
　　王欣点点头，"雅文...她没反对。"
　　"真好，"赵苒轻声说，"你们在一起很久了吧？"
　　"七年了。"
　　"七年..."赵苒的眼神飘向窗外，"真长啊。"一阵咳嗽突然打断了赵冉。王欣连忙起身倒水，扶着赵冉喝下。赵苒的手冰凉得不正常，王欣不自觉地握紧了些。
　　"谢谢你来，"赵苒靠回枕头上，声音疲惫，"其实你不用..."
　　"别说傻话，"王欣打断她，"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我。"
　　赵苒看着王欣，眼睛里突然涌出泪水，"王欣...对不起。"
　　王欣僵住了。十四年前那个下午突然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放学后的空教室里，王欣鼓起勇气向赵苒表白，而赵苒惊慌失措地推开王欣她，说"这不对，我们都是女生"。
　　"都过去了，"王欣勉强笑了笑，"那时候我们都太小..."
　　"不是因为这个，"赵苒摇头，泪水滑落，"是因为我父母...他们早就发现我对你的感觉不一样，警告过我如果敢...他们就去找校长，找你的父母..."
　　王欣如遭雷击。她从来不知道这些。
　　"他们说我要是敢回应你，就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赵苒的声音颤抖，"我害怕...我怕他们会伤害你..."
　　王欣胸口一阵刺痛。她一直以为赵苒拒绝自己是因为无法接受同性之间的感情，没想到...
　　"我后来想联系你解释，但我爸妈监视我的所有通讯，"赵苒继续说，"大学他们送我去外地，严格筛选我认识的每一个人...直到遇见陈志明，他们觉得他家世好，逼着我..."
　　"别说了，"王欣握住赵冉的手，"现在养病要紧。"
　　赵苒却固执地摇头，"我必须告诉你...这些年我最后悔的，就是当初没有勇气反抗他们。如果我像你一样勇敢..."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六十多岁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保温桶。看到王欣，她明显愣了一下。
　　"阿姨好，"王欣站起身，"我是王欣。"
　　赵母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你怎么来了。"她把保温桶重重放在床头柜上，"苒苒，喝汤。"
　　"妈，"赵冉无奈的说到，"您别这样，王欣是我朋友。"
　　气氛顿时变得尴尬。王欣识趣地退后一步，"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
　　"等等，"赵苒急切地说，"你还会来吗？"
　　王欣看了一眼赵母冰冷的背影，点点头，"会的。"
　　走出医院，王欣站在阳光下深吸一口气。十四年过去，赵母对她的态度丝毫未变，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病毒，会传染给她的女儿。
　　手机震动起来，是刘雅文发来的消息：「怎么样？」
　　王欣盯着屏幕，不知该如何回复。她该怎么说？说她看到赵苒被家暴的伤痕？说赵苒当年拒绝她是因为父母威胁？说赵母看她的眼神依然充满厌恶？最后王欣只回了一句：「情况不太好，我可能要多去几次。」
　　刘雅文的回复很快：「知道了。晚上想吃什么？」
　　这种刻意回避的平静让王欣更加不安。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正站在某个危险的边缘，往前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接下来的两周，王欣每天下班后都会去医院。有时带些水果，有时只是坐着陪赵苒说说话。赵母对王欣的态度依旧冷淡，但至少不再当面给王欣难堪。
　　赵苒的身体慢慢好转，脸上的淤青也逐渐消退。某个下午，阳光特别好，王欣推着轮椅带赵冉去医院花园透气。
　　"医生说再观察几天就可以出院了，"赵苒仰起脸感受阳光，"真好。"
　　王欣看着赵冉苍白的侧脸，突然问："出院后你打算去哪？"
　　赵苒的笑容消失了，"不知道...我爸妈家现在也是一团糟。爸爸中风后，家里的生意全垮了，妈妈要照顾他已经很吃力..."
　　"陈志明呢？"
　　"他巴不得我消失，"赵苒苦笑，"昨天还打电话来催我签离婚协议，说如果我不赶快签字，他就..."
　　"就什么？"
　　"没什么，"赵苒摇摇头，"我不想提他。"
　　王欣没有追问，但王欣注意到赵苒说这话时手指紧紧攥住了轮椅扶手。
　　"王欣，"赵苒突然转身抓住她的手，"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
　　"如果...如果当年我没有拒绝你，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
　　王欣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假设太过危险，王欣不敢细想。"人生没有如果，"王欣轻声说，"我们现在都过得不错，不是吗？"
　　"你过得不错，"赵苒苦笑，"而我嫁了一个只贪图我家财产的人，现在像个累赘一样..."
　　"别这么说！"王欣打断赵冉，"这不是你的错。"
　　赵苒突然抬头直视王欣的眼睛，"王欣，如果我现在说...我还喜欢你，会不会太迟了？"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王欣感到一阵眩晕，十四年前的心动和此刻的混乱交织在一起，让王欣几乎无法呼吸。
　　"赵苒...我..."
　　"我知道你有刘雅文，"赵苒迅速说，"我不求什么...只是不想再留下遗憾。"
　　王欣正不知如何回应，赵母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苒苒！该回去吃药了！"
　　赵母推着另一把轮椅走过来，看到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王小姐，谢谢你陪我女儿，接下来我来照顾她。"
　　王欣松开手，后退一步，"好的阿姨。"
　　赵母推着赵苒离开前，赵苒回头看了王欣一眼，那眼神让王欣心如刀割，满是希冀和哀求。

　　那天晚上，王欣辗转难眠。刘雅文背对着她，呼吸平稳，似乎已经熟睡。王欣轻轻起身，走到阳台上点了一支烟，这是王欣戒了三年后第一次复吸。赵苒的问题在她脑海中回荡：如果当年没有拒绝你，我们现在会是什么样子？王欣吐出一口烟，苦笑。多么讽刺啊，当年她以为赵苒拒绝她是因为不够爱，现在才知道是因为爱得太深而不敢冒险。王欣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赵苒发来的消息：「对不起，今天我不该那么说。忘了吧。」王欣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