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灵魂》柒诗秋

24、来生仇恨与情感（7） 一

　　一时之间，众人聚在一起，其中一人说道：“怎么突然中毒了，饭菜有问题？”

　　“不应该啊！我只喝了两杯酒，若是饭菜有问题，我因该没事啊！”

　　“酒水有问题？”

　　“因该是吧！眼下怎么办？”

　　“现在趁药力没上来，去跟他们拼了。”

　　柒戊说道：“不可鲁莽。现在由我带队，愿意跟我前去救人的站出来，其余女眷快速从偏门逃离，等大部队回来再说。”

　　说到此时，柒戊看一眼王薇薇。什么话也没有说。

　　在场一共九十余男人全站了出来，说道：“这是我们男人主场，你们退吧！他奶奶，从没活这么憋屈过。我反正不走。死算什么，老子第一个站出来。”

　　随着报数，一共九十三人，王薇薇哥哥也在其中，柒戊说道：“事态紧急，留五人保护女眷撤退，其余之人，与我参战。”

　　八十八人火速赶往白度湖附近阁楼，在杂货间找到了大量兵器，当兵器拿在手上时，杀伐之气倍增，一人大喝一声，“谁拿下一人，我送十两黄金，高丽劫获的饰品也全部送了。”

　　另一位大汉接口大叫道：“十两少了，我要五十两，他奶奶的谁稀罕你高丽贡品，咱有的是。今日要不把狗崽子们杀退，誓死不归。”

　　他们没走多远，那位灵秀动人的小精灵丫鬟，说道：“我也不走，我要保护姑爷和夫人。”

　　然而，还没等他们冲过去，在半路就打了起来，一番刀剑带起大片血肉，凶悍的主寨汉子们杀红了眼，一人肚子上挨了一刀，血与肠混杂倒地，但是仍然抱着敌人，想要拖住来人步伐。

　　其他一部分人刀剑撞击之时，手上使不上力，兵刃脱手飞出，头颅掉在地上，颈动脉喷出血柱。

　　很快，余下之人交锋过后，身上伤痕累累，他们大喊着：“保护寨主，其他人随我冲杀。”

　　而这时，意外再度发生，王薇薇哥哥突然倒戈相向，提刀在其身前猛一挥，为他防护之人倒下四人。

　　当他们回过神来，转身之时，迎面挥来刀光在眼前一闪，三人在错愕中，带着不甘饮恨。

　　柒戊面色冰冷，说道：“原来，你们兄妹二人真是为了我而来。可怜我儿一心以诚相待。”

　　“噢！是吗？当年夜袭盐城郊外邻村之时，怎么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一个不留，给我全杀了。”

　　他面目狰狞，犹如地狱修罗，口中话狠辣至极。

　　刀剑交汇间，柒戊感觉自己力量受阻，几个回合之下落了下风，右手被王薇薇亲哥哥砍断了。

　　柒戊强疼痛，刀尖插入地面，撑住身子，脸上斗大汗珠滚落。

　　就在这时，不远处一名四十多岁汉子，厮杀缠斗得满身刀伤，衣襟也被血染红。他开始向柒戊靠近，想要回援，他嘴中骂道：“混蛋！没想到，你兄妹二人是祸害。我杀了你。”

　　四十多岁汉子和几人同时反应过来，可在大刀猛烈撞击之下，数人被掀翻在地。

　　随后，王薇薇哥哥手下，截住冲过去一行人，将四十多岁汉子和回援之人斩杀。

　　王薇薇哥哥下令道：“远弓手分一队人，去追杀白度湖余孽，其他人随我杀，这里不许留一个活口。”

　　等到吩咐完毕，他看向柒戊，笑着道：“怎么样！你儿子也跑不了。”

　　说罢，脸上露出阴冷表情，大刀应声落下，柒戊头颅落地，身子倒了下来，身首异处。一声来自于白度湖方向，凄厉、悲痛的大喊声传来，“父亲。”

　　王薇薇拉不住想要前来的子秋。这一刻子秋推开了身旁扶着他的王薇薇，眼中满是不解与悔恨，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然而他目睹父亲死在她哥哥手上。

　　他呆愣着，突然手指着她，“原来你接近我，就是为了这一刻，我最终害死了我父亲。”

　　绝望与眼泪交织，“我竟然相信一个陌生女孩会全心全意对我。我竟然相信这世间爱与真诚。”

　　眼见熟悉之人，一个个倒下，他笑了起来，犹如疯癫了一般，当他积蓄最后力量，冲向敌人时，一杆冷箭向他射来。

　　王薇薇眼睛猛然睁大瞳孔微缩，发现不对，不顾一切上前，挡在他身侧，箭支穿透了她心脏，身体力量仿佛被抽空，缓缓倒下。

　　而子秋没有看一眼，不管不顾，冲到了父亲还带着余温的身体边，他跪下来痛哭说道：“父亲！是我错了，是我错了！我不该不听你教诲，我早应该知道女人不可信。我知道错了……。”

　　薇薇倒在地上，艰难向他的方向趴行，眼里的泪止不住往外流，她喊道：“你说过，你会原谅我。你说过……！”

　　她艰难爬行，眼睛里热泪夺眶，嘴中不断溢血，但是她仍然不停靠近子秋。

　　就在这时，她哥哥跑过去，抱着她怒喝道：“混蛋！谁他妈放冷箭。老子要弄死你。”

　　点兵处横尸碎体，仿佛般若炼狱。绿草瓣滴着血，泥地血液粘稠。

　　血腥味与花香浓烈，死亡气息扑面。

　　子秋心中万籁俱寂。自成长以来，遭遇了丧母之痛，本以为可以和父亲安享盐镇短暂太平日子。

　　可如今，该何去何从。子秋看了一眼王微微方向，心中没有感激，反倒是生出敌意。

　　子秋捡起地上长刀悄悄靠近王薇薇的亲哥哥，在距离半丈时，一双愤怒眸子锁定目标，狰狞的举起刀，就在这时，一根铁爪锁住了手，随即被向后力道逮翻在地。

　　王薇薇亲哥哥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薇薇身上，并没有理会子秋。

　　“哥哥！求你了，放过子秋。他是无辜之人，我们欠了太多血债，双手沾满了鲜血。我知道我会有这么一天，可是哥哥，你知道吗？我最留恋，其实是我们一起采药，一起到集市卖钱，那一段时光，那是我觉得最好最幸福的时光。”

　　薇薇嘴里不断往外溢血，心脏逐渐微弱，意识渐渐模糊，嘴里呢喃，“哥哥！我们去旧居吧！”

　　她闭着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出口，之后她的手失去了力量支撑，快速滑落。

　　薇薇死去，哥哥心如刀绞，体会到相依为命的妹妹死去，心中的痛难以言明，他大喊道：“啊……！”

　　许久他站起身，带着薇薇尸体，上马疾驰而去，其余山匪如同收到命令一般，也匆匆离去。

　　小丫鬟在子秋身旁，一脸惊慌，她脸色煞白，强作镇定，守候在一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目所及满地的残肢碎体，于是想着找到柒戊的头颅与身体，并拼凑了起来，而后站在了一旁，因为她身份卑微，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胡乱说话。而这时子秋也突然起身，嘴里念着：“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小丫鬟盯着他的背影，这一刻她看到了一个异常冷漠颓废，没有半点信仰支撑，犹如行僵的活死人，产生了怜悯之心，她知道说什么都无法抚慰他的内心，于是，紧紧的目送着他离去。

　　她虽然小，却懂人的脆弱，所以并没有在这个时候跟上去，自讨没趣。她知道那个地方通往哪里，很是熟悉，如果子秋不犯傻，她有信心找到子秋，如果这道坎能过去，他必定能脱胎换骨，重获新生。

　　“事已至此，旁人恐怕很难让其重新振作，全看大哥哥能否熬得过去了。”说完她开始联系，通知逃走的其他存活的人，事情做完，她也离去了。

　　这一天盐镇附近其他两大山寨收到柒戊据点被拔除消息，不禁脊背发凉。他们寨子人也不多，为了保证不被灭寨自保，开始了征兵。

　　与此同时，人们发现，柒戊之子柒子秋并未在点兵台发现尸体，那位小丫鬟也不见了。许多子秋堂兄姐妹四下打听，都没能找寻到。

　　人们猜测，子秋可能被掳走了。至于小丫鬟的消失，也没人关注。

　　为了追查此事，柒戊后辈们带兵打到了八小寨之一仁寨，得知围攻柒戊大寨之人一夜之间全都逃到了塞外，因此，柒戊一脉想要报复失败。此事，不得已就此作罢。

　　几年后，1126年金兵击败了通州盟，盐镇乱如粥，饥荒四起人民生处水生火热之中。1126年十二月，金兵打到了东京。

　　次年四月，金兵掳掠了皇室、官员、工匠，并且东京府库也被洗劫一空，而后分两路，成功北撤。

　　自此，北宋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