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的灵魂》柒诗秋

23、来生死亡（6） 烛

　　烛火跳动，这一夜仿佛特别漫长，她睡着了，梦里她来到了一座别院，院子中一颗古树下，一名剃发僧人，目不转睛盯着她，眼里流着红血泪，她想要靠近，她觉得僧人很可怜，她伸出手，人却醒了过来。

　　“原来是梦。为什么我流泪了？”

　　屋外闹哄哄，欢快鼓声和嘈杂说话声掺和，一声悦耳清灵般的叫声响起：“薇薇小姐，我是柒戊大人请来，为你更衣的丫鬟，以后就由我照顾你起居饮食，子秋少爷和大人已经等您多时，小姐您醒了吗？”

　　王薇薇下床打开屋门，一名十二三岁小女孩，托着餐盘站立于门前，她娇小动人，脸蛋精致，头顶用发钗束发，青丝如瀑，自然垂下，额前留着齐刘海，眼睛透亮，一闪一闪，仿佛在花丛中翩翩起舞，可爱、灵秀像极了小精灵。

　　她走进屋中，放下餐盘，忙不迭整理床铺。等到薇薇洗漱完毕，吃完餐盘中小碗内瘦肉清粥和半根油条，小精灵眨眨眼说道：“夫人，姑爷和大人正在招呼客人。您这会可以开始化妆更衣了。”

　　“根据以往山寨传统，您一会要和姑爷到白度湖祷告，祈求白度母赐福。这样，您就是接受了白度母降福之人。白度母应验，会让求福之人，共寿于天，喜结连理，福子齐乐。”

　　薇薇并没有表现得很高兴，愁容满面，一双眼睛露出隐忧。她木纳的表情和苦痛内心像是寒冬冰窟。

　　她知道哥哥会在今天攻进山寨，最为重要是酒水有毒，她是子秋最爱之人，背叛他爱之人，他会心痛会伤心，他父亲会死，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自己丈夫。

　　这一刻，她听不见外面任何声音。屋内鲜花开得艳丽，一阵风佛动她长发，佛动她裙摆，她感觉到凉意，双手环抱住自己，孤独与死寂在内心游荡。

　　山寨外五里地，一处挖凿很深的洞穴内，一队手持长刀，背驼弓箭之人在静静等待，人数足足三百余人。

　　她哥哥今天以长辈身份参加薇薇婚礼。虽然前往南部抗金义士没有归来祝贺，但是，他们子女还是到来了。

　　山寨恭贺新禧之宴也已经开始，大伙喝得正起劲时新人入场。子秋挽着薇薇在大伙祝福目光之中款款走来，踏上长长红色地毯。

　　她红装华贵，宛如冰天神女，一袭红袍上绣着比翼青鸾，凤冠霞帔，金钗玉饰相衬托，抬足间，优雅从容，华美动人，即不失庄重高雅，眼神里又增添了几分温柔，美得令人羡慕。

　　而身边，子秋红衣高冠，腰间金带缠绕，眼含笑意，时而在她耳畔低语，笑容灿烂，得体大方，仿若俊朗秀才，天生一对。

　　这是一片山寨内部，平日用来点兵之地，此刻，聚集了破千之数，两人站在仪式台，互相交换了定情信物，喝过交杯酒之后，正式向长辈敬酒。

　　薇薇从小由哥哥养大。所以，长兄如父，他饮下子秋与薇薇所敬酒水。柒戊拿出世代相传玉如意手镯戴在薇薇手腕，寓意万事如意，诸事顺心。

　　主持人说道：“风和日丽，金轮高照。大世道虽有民乱之苦，祸事之灾。然先祖有灵，济世于危，当图有所智。才谋之女，神武之尊，实乃天作之合，兴邦之安治也。”

　　“天之道，亲之亲，安所安，乐其乐。地之道，藏葬之嗣，藏所拙，藏所心，藏其共。人之道，避之勤，避其理，避之所惑。智之理，智之天地，智之同德，智之安兴。”

　　“与共，气运兴，家业兴，邦业兴，乐道兴。与共，子嗣兴，继往兴，未然兴，安贵兴。与共，事未兴，人未兴，未未兴，万事兴。与共同乐，安乐兴。”

　　台下鼓掌声响入天际，喝彩声，声声入耳。这时一群大汉吆喝道：“新郎亲一个，新郎亲一个……。”

　　王薇薇哥哥脸色变了变，立刻就板着个脸，神情肃穆，他看了看天色，预算着时间。

　　此时，薇薇脸颊泛红，面对台下千人，娇羞面容下，一颗大胆赤诚相待之意涌上心头，她搂住子秋，浓浓爱意涌上心头。

　　在薇薇火热眼神之中，两人相拥，亲吻在一起。台下鼓掌声、交谈声、祝福声，淹没了山寨外传过来侵袭之哨声。

　　子秋与薇薇等一行人下台，向白度河方向而去，路上红地毯两旁铺满了鲜花。两人走在红地毯上交谈着，薇薇依附于子秋耳边说道：“没想到婚礼，如此大阵仗，这与我想象一点也不一样。我还以为只有几个亲近之人在一起欢聚。子秋！关于白度湖祈福，该怎么办？”

　　子秋笑了笑，抬手刮了一下薇薇鼻梁，小声道：“会有人告诉你怎么做，别担心，我就在你身旁。”

　　“哦！”

　　薇薇没了往日大大咧咧性子，乖巧得点了点头。在靠近白度湖之后，主持之人让两人站于搭建在湖边高台，说道：“来自于九重天白度母请您赐下您最尊贵福祉，为这对新人，降下福报。”

　　这时，一名年纪老迈之人上前，做了一套手势，名为‘渡引迎接’，手势和姿势由老迈之人完成。然后示意二人上前，高台案桌上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特殊香，两人虔诚叩拜后，一起点燃香等待。

　　年迈之人用金木碗在湖中取来水，大拇指与食指沾湿，弹在两人面颊，说道：“白度母，这是虔诚新人为您奉上祈告香，希望您能将和睦、同心赐下。”

　　老迈之人，正在念诵咒语，在等待期间，法台下，站在最后面之人听见了惨痛凄厉得可怕的叫喊声，好奇回头看了一眼。

　　一名汉子不耐烦说道：“什么情况，叫得这么凄惨，你过去看一下，如此喜庆之日，搞得像屠宰场，成何体统。”

　　“是！”一名年轻男子领命，立刻小跑着，去前部，点兵处。此刻这里十分混乱，许多人倒在了地上，提刀人残忍收割着头颅。

　　粗略估计至少几百人，年轻男子为了探明实情，准备进入战斗抓人询问。然而，拳头紧握之时，他发现自己使不上劲，手脚瘫软，大急之下，赶忙向后方白度湖方向而去。

　　当赶到白度湖，他大叫道：“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批人，通过了哨卡，冲了进来，那里此刻死了不少人，守寨之人，不知道何时打开了寨门，这里不安全了，大家快准备逃命。”

　　白度湖附近约有二三百人，全是亲信，其中有人说道：“对方人马有多少？”

　　“大概在，大概在……反正不会少于二百人。”年轻男子也不确定多少人，但面容十分焦急。

　　叔辈家子女们带着剩下人，说道：“我们去看看……。”

　　站在人群最前面，王薇薇哥哥不动声色，在这种情形下，没有出声，因为他知道药快要生效了。

　　果然，不一会，子秋第一个出现了反应，他感觉身体软绵绵，关节处感觉不到任何疼痛，但是，却支撑不住身体，一个不稳跌倒。

　　薇薇大急，脸色巨变，赶忙搀扶住子秋。作为武者体质。他们只是觉得手脚软绵绵，使不上劲。但，身体统一出现这种情况，立刻知道中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