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浮生》夜七星

38、再见故人 黑气已

　　黑气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剩余的那些都像是被什么牵引着往地下而去。

　　“这些黑气怎么都往地底下钻啊？难道这地下还藏了什么东西？”一位逸云派的弟子出声问。

　　另一位弟子接话:“那怎么办?我们要用法术炸开吗？”

　　苏禾此时出声提醒:“如果是在地下的话，应该有机关才对，都分开找一找。”

　　逸云派的人闻言都停下窃窃私语，很听话地分开去寻找。

　　叶元辰看了看地板，又环顾四周，最后目光停留在佛像身上，尽外界发生了这么多的事，这尊佛像依然微笑伫立在这里，一手持印立于身前，另一只手里捧着一朵莲花，它旁观了一切，仿佛一切都与它无关。

　　叶元辰想走近看看，走了一步才意识到自己还和萧无相牵着手，他停下脚步，转身还没想好怎么说，就听到萧无相说:“走吧。”

　　叶元辰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反问:“嗯？”

　　萧无相理所当然地反问:“不是要去看佛像?”

　　看着叶元辰一脸“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萧无相轻轻扬起唇角，拉着他往前走。

　　叶元辰下意识跟着他走，略有些出神，等回神的时候，萧无相已经拉着他在佛像面前停下了他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发热的耳垂，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到正事上。

　　叶元辰仔细看了看佛像，最后把目光停留在那朵莲花上，他伸手试着转了转莲花，却发现莲花根本无法转动，他不由怀疑:难道猜错了？

　　他收回手，正想看看有没有其他蹊跷的地方，就见萧无相伸手摁了莲花的其中一片花瓣，只听“咔嗒——”一声，佛像朝后面平移了一些，露出一个足以容纳一个人通过的暗道。

　　叶元辰有些惊讶地看向萧无相。

　　“那片花瓣有点掉色。”萧无相大概看出了他的疑惑，淡定解释道。

　　“哈?”叶元辰属实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不由感叹:“真有你的。”

　　“你们找到了？”苏禾见状走过来，其他人也渐渐围了过来。

　　“嗯，我们走吧。”叶元辰说着就要走。

　　见叶元辰要下暗道，苏禾抢先一步，“我先去。”说完不待叶元辰回答他便下去。

　　下面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第一个下去总归不安全了点。

　　他抢先一步下去，叶元辰和萧无相便落后一步，紧随其后沿着阶梯下去。

　　那些逸云派的弟子则跟在他们后面。

　　下到底下才发现这下面是一个挺大的空间，甚至像一个宫殿。

　　叶元辰此前并没有在方砚的记忆里见到过这个地方，想来是被刻意隐藏了，当对方意念足够强烈时，有一些主人刻意回避的东西，就算是用了记忆探查术也是查不到的。

　　映入眼前的是一个背影，她站在一口水晶棺面前，周围黑气围绕，而这个背影叶元辰并不陌生。

　　“祝卿欢。”叶元辰缓慢而肯定地念出她的名字。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那张脸，郝然就是祝卿欢，她的视线在他们每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终停留在叶元辰身上，“你认识我?”

　　苏禾包括逸云派的其他人在看到祝卿欢的那一刻就把手放在了剑柄上，时刻准备着，尽管现在叶元辰认出了她的身份，他们也依然不敢放松，毕竟他们并不确定这黑气是否能影响人的心智。

　　“……”叶元辰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最终还是先回答她的问题:“我在方砚的记忆里见过你。”

　　“方砚?”她微微皱眉，似乎在回忆什么，半晌出声问:“他还活着？”

　　叶元辰简单回答:“他被巡察司带走之后，被一个黑衣人救走了，来到丰田村，也就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但是前几天他已经被我杀了。”

　　祝卿欢只是笑了一下，道:“谢谢你。”

　　“沙沙怎么样了？”

　　叶元辰没想到她最关心的是这个，沉默一瞬，诚实回答:“抱歉，我不知道。”

　　祝卿欢眼神有些黯淡，但是转而道:“他跟着巡察司走，应该不会过的太差。”

　　“你想见他吗？”萧无相突然在此时出声。

　　叶元辰和祝卿欢同时看向他，萧无相在两人的视线中解释道:“方砚既然是逃犯，巡察司一定一直在找他的踪迹，他死的那一刻这里的幻境就解除了，自然也就暴露了他的气息，想来他们已经差不多到了。”

　　说曹操曹操到，暗道那里多出了几个人影，统一戴着面具，穿着巡察司的服饰，祝卿欢的目光精准地落在其中一个人身上，声音略有些哽咽:“沙沙……”

　　“欢儿姐姐……”

　　叶元辰寻声往去，单看外表，沙沙长高了不少，而且或许是跟巡察司的人待久了，也或许是经历了太多，气质愈发出稳重尘了。

　　沙沙看了一眼队长，得到肯定的眼神后，才奔向祝卿欢，用力抱住她。

　　“我们先出去吧。”见此情境，叶元辰主动提议。

　　他话音刚落，萧无相就牵着他的手，带他一起出去。

　　而巡察司的人显然知道萧无相身份，跟着他一同离开，剩下逸云派的人互相观望，最终看向苏禾，苏禾点了点头，也带着逸云派的人离开了。

　　“巡察司的人会来可以理解，但你怎么能确定沙沙一定会来?你提前联系过?”出了暗道，叶元辰主动松开和萧无相牵着的手，找了两个蒲团，和萧无相挨着坐下，问出自己的疑问。

　　他仔细想了想，不应该啊，萧无相从幻境苏醒后才知道的沙沙，后面他们一直在一起，哪里来的时间?

　　萧无相摇了摇头，解释道:“有关方砚的案子，沙沙一定会参与的。”

　　叶元辰噎了一下，最后叹了口气，道:“也是。”

　　叶元辰又想起了白家小姐白净，不由问萧无相:“你说那个黑衣人给的东西真的可以复活一个人吗？”

　　“或许吧，但是也并非真正的人了。”

　　叶元辰接着问出自己的疑惑:“你有注意到吗？祝卿欢身上并没有活人气息。”

　　“嗯。”萧无相应了声，随后道:“那位白小姐身上有。”

　　叶元辰仔细想了想，“之前看方砚记忆的时候，那个黑衣人有说过祝卿欢执念不深，灵魂早就消散了，复活不了，那她现在……”

　　他话音未落，就听到声响，转头就见到祝卿欢和沙沙从里面走出来。

　　“谢谢。”祝卿欢先是向着萧无相和巡察司的方向道了谢，随后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算什么，但是如果有我知道的，我会坦诚相告的。”

　　叶元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旁边扶着她的沙沙，最终还是问出口:“你现在并不算真正的活过来了对吗？”

　　祝卿欢先是愣了一下，随后苦笑道:“对。”她看了一眼沙沙，解释道:“我只是一缕很微弱的执念。”

　　“我能感觉到这些黑气在维持我存在，但是与此同时它们也在透支我，就好像……我只是一个供养它们的容器。”

　　她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我随时可能消散，但是这股力量却不会，你们最好还是提前想好如何处置这些力量。”

　　之后逸云派和巡察司的人一起收拾丰田村的残局，祝卿欢则被安排在和他们一家的客栈。

　　沙沙把祝卿欢他们送到客栈门口，跟祝卿欢道别:“姐姐，我晚上再来看你。”

　　祝卿欢笑了一下，感慨他的成长:“好，你去吧。”

　　沙沙现在毕竟也是巡察司的人，总归是要履行职责的，他把祝卿欢和叶元辰他们送到客栈就得离开了。

　　回到房间后，叶元辰想起祝卿欢最后的话，不自觉皱起眉，颇觉棘手，事到如今他们还是不太了解这股力量，完全独立于灵气魔气之外，看起来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尚不清楚幕后之人的目的，他到处弄这么多东西到底是为了干什么?他可不相信是好心帮人复活。

　　叶元辰猜这可能跟魔族的封印有关，之前被他和他师父无意中破坏了一次计划，而现在又重新布局，只是始终感觉慢一步，没办法提前阻止那个人的阴谋。

　　这让他感到有些无意识的焦虑。

　　萧无相见他一直低着头皱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问:“怎么了？”

　　“嗯？”叶元辰这才从自己的思维沼泽中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事。”

　　萧无相欲言又止，他觉得叶元辰好像对这件事有些过于上心了，弄清真相报仇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他总觉得叶元辰对那股力量和那个黑衣人都会有种他自己都说不上的焦虑，萧无相对此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有些后悔把他拉进来了。

　　萧无相试着安慰他:“总会找到真相的。”

　　“我知道。”叶元辰说完罕见地补充了一句自己的想法:“我只是觉得我们太被动了，始终慢那个人一步。”

　　“叶元辰。”

　　叶元辰愣了一下，萧无相很少叫他的名字，而且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也多少有些陌生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那么多门派，那么多修仙者，就算是天塌下来也不是你的错，不该让你一个人去顶。我们只是为了知道真相。”

　　叶元辰听完，扭头对上萧无相认真的眼神，突然有些想笑，他也确实笑了出来，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想笑什么，他同样认真回答道:“好，我知道了。”

　　萧无相看着他的笑容，心中泛起一丝涟漪，鬼使神差地问出口:“所以，答应我，以后再有危险，不要一个人冲在最前面，好吗？”

　　叶元辰很好说话地点点头:“好，我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