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浮生》夜七星

36、梦醒 整个世

　　整个世界变成了他最初见到的样子，只是天气更加阴沉了，隐隐有乌云在翻滚。

　　叶元辰却无暇顾及周围，因为萧无相从刚刚起就一直维持着低头的状态，而在世界崩塌的那一刻起，就有很多黑色的雾慢慢浮现，一点一点缠上他，将他慢慢围起来。

　　“萧无相!!”叶元辰担忧地喊了一声他的名字，萧无相却没有反应，正想要再进一步靠近他，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双脚都被脚下的水流缠绕，被固定在原地，这些水流并没有伤害到他，也没有打湿他，很显然，这并不是正常的水。

　　或许是察觉到叶元辰发现了它们，那些水流干脆直接缠绕上他，叶元辰的双手也被水流控制。

　　更糟糕的是，那些水流还在慢慢从脚下一点点沿着他的身体缠绕上升，虽然这些东西并非真正的水，没有打湿他，但是依然有种冰凉的触感，总之，不是什么好的感受。

　　叶元辰试图挣扎，但是那些水流却缠绕地更紧。

　　“他死了。”

　　一道声音响起，叶元辰愣了一下，一时停下了反抗，这道声音陌生又熟悉，能听出来是萧无相的声音，只是更加低沉，甚至还有蛊惑的意味，如果要定义这道声音的话，叶元辰觉得，这或许是萧无相的心魔。

　　或许是因为他身上这些水流的缘故，所以他也听到了心魔的声音，毕竟这些水流存在于萧无相的精神世界，可以说是他精神的一部分。

　　“他没有死。”

　　叶元辰回过神，反应过来刚刚这句话是萧无相自己说的，像是在回应心魔的那句话，只是他双眼无神，看起来依然不正常。

　　心魔再次出声:“但是他根本就不记得你。”

　　萧无相反驳:“他记得我。”

　　声音并没有很激动，却透露出一股固执。

　　心魔突然低笑一声，问:“他记得的真的是你吗？”

　　叶元辰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很想让心魔在此刻就闭嘴，但是心魔自然不会听他的。

　　“他记得的与他拥有那段时光的，究竟是你，还是‘雾妄生’?”

　　萧无相的声音变得激动:“我就是她!”

　　叶元辰清楚地看到他的眼睛染上一抹红，被心魔激怒，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他开始挣扎起来，试图摆脱那些水流的控制。

　　“是吗?”心魔依然是那副欠揍的语气，只是下一刻却突然转变声调质问:“那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爱他!?”

　　“你连向自己承认坦白都不敢!”

　　“你在害怕。”

　　“害怕什么呢？”

　　“害怕他觉得你不伦不类?害怕他觉得你是一个变态?害怕如果他知道了会露出厌恶的表情?”

　　心魔的一连串反问既问住了萧无相也问住了叶元辰，他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头劈下来，整个灵魂都为之震颤。

　　“够了!你闭嘴!!闭嘴!!!”萧无相痛苦地捂住脑袋，围在他周围的黑雾越来越多了，仿佛下一刻就能把他这个人吞噬。

　　心魔还在一旁蛊惑道:“留在这里吧，这里是你的世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萧无相，你清醒一点!”眼见萧无相眼里的红逐渐扩大，周围的黑雾甚至慢慢缠到了他的脖子。

　　叶元辰挣扎的动作变大，被焦急的心情占据，手腕上有一道金色的光亮起，隐隐能看出剑的轮廓，下一刻，照浮生凭空出现在叶元辰手中，他转动手腕，挥手斩向周围。

　　恢复自由后，照浮生再次变成金光消失在叶元辰的手里，而叶元辰则是奔向萧无相，双手捧起他的脸，担忧地问:“萧无相!?”

　　“怎么样？留在这里吧，幻境完全基于你的记忆幻化而成，这里与外面不会有任何区别……”

　　心魔仍然在低语，叶元辰受不了地反驳:“你闭嘴!”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这里他就像一个透明人一样，无论是心魔还是萧无相都好似看不到他，心魔自然也就没有理会他，继续道:“你难道不想和他永远在一起吗？”

　　萧无相的眼神发生了一些变化，他抬起头，透过眼前的叶元辰看向不远处。

　　叶元辰同样转头，看向那里，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他看不到，但萧无相可以看到，他看到“叶元辰”站在不远处，笑着看向他，眼中是他从未见过的爱意，他就站在那里，一如当年般问:“要一起去逛灯会吗？”

　　萧无相眼神空洞，缓缓张开嘴，“好”字几乎就要说出口，却被堵了回去。

　　眼中的猩红慢慢褪去，意识慢慢恢复，眼前逐渐有了聚焦点，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叶元辰的脸。

　　不是那个由心魔生成的“叶元辰”，而是双手捧着他的脸，正在亲吻他的真正的叶元辰。

　　萧无相虽然恢复了一些意识，却依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没有清醒过来，他感受着唇上的温度，眼神罕见地有些呆滞。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陷入在了幻境之中，可是他却分不清眼前人是真是假，无论真假，在叶元辰吻上他的这一刻，理智便彻底崩盘了，他彻底放弃了思考。

　　叶元辰也不知道自己刚刚怎么了，看到萧无相要回应，直觉不好，脑子一抽就吻了上去，这会儿退开才后知后觉尴尬，他瞟了一眼萧无相，又飞快地移开视线，脸上红扑扑地，没话找话地想说点什么:“你……”

　　后面的话他没想好怎么说，也不用说了，因为萧无相突然一手摁住了他的后脑勺，倾身吻了下去。

　　不同于刚刚叶元辰的蜻蜓点水般的吻，而是更具有倾略性的深吻。

　　叶元辰感到自己下唇被咬了一下，下意识张开嘴，紧接着就被人长驱直入，攻城占地，毫无反抗之力。

　　萧无相身上的黑雾逐渐散去，叶元辰身上却多了些水流缠绕，那些水流不复之前的慢慢吞吞，而是像其主人当下的状态一样，变得极具侵略性，它们紧紧地缠绕在叶元辰身上，不断地流动，像是要占据他的每一寸肌肤。

　　叶元辰被当下这种情况弄的不知所措，他用力推萧无相，却发现根本推不动，反而一只手被萧无相扣住，另一只手被水流缠绕包裹。

　　叶元辰感觉自己眼前的场景开始变得迷离，视线变得模糊，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不是吧？他被亲晕了？那这得多丢人!?

　　下一刻，一阵眩晕感袭来，叶元辰猛地睁开眼，还没来得及缓过来，眼前再次一花，他被人拽了一把，压在床上，紧接着细密的吻便落了下来，从嘴唇到下巴再到脖子……

　　眼看着事情要朝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叶元辰挣扎着身上握住了萧无相放在他腰带上的手，阻止了他进一步动作。

　　“萧无相!你……你适可而止!不要以为现在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我……”话头突然止住，叶元辰一瞬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因为他感觉到自己脖子上有些湿润，后知后觉那是萧无相的泪。

　　挣扎的动作一顿，凭着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施了个隔音的法术。

　　而他一时心软的后果就是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再次醒来见到太阳。

　　醒来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腰酸背疼，跟被人揍了一顿一样，紧接着回想起昨天晚上都干了什么，不由捂住脑袋，试图遗忘。

　　萧无相并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叶元辰叹了口气，强撑着坐了起来，他掀起床帘，看到地上干干净净的，昨晚的狼藉都被收拾干净了，床边的桌子上还放着一件干净的衣服。

　　叶元辰拿起那件衣服穿上，刚穿好就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到里面的人。

　　叶元辰抬头看去，还没看清人影，门就被再次合上了。

　　叶元辰:?

　　一阵无奈涌上心头，他走过去把门打开，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萧无相。

　　萧无相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突然开门，表情少见地有些无措，“我……”

　　迟迟没有下文，这时苏禾走了过来，惊喜地问叶元辰:“你醒了?”

　　“嗯。”叶元辰朝他点了点头。

　　只听“刺啦——”一声，紧接着叶元辰就看见自己面前横了一把剑，萧无相不知道什么时候拔走了苏禾的剑，把剑柄朝向了他，而剑身则朝向他自己。

　　叶元辰朝萧无相投去一个疑惑的眼神，萧无相抿了抿唇道:“昨晚……是我的错，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叶元辰:……

　　他抬头看向萧无相，萧无相跟他对视一眼，最终败下阵来，率先心虚地移开目光。

　　“你们……怎么了?”苏禾站在两人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叶元辰看着他叹了口气，握住剑柄，把剑重新插了回去。

　　“没怎么。”随后就拽着萧无相的衣领，把他拽进了屋子里，紧接着房门被关上。

　　“……”苏禾站在门外，抬起手又放下，最后叹了口气，离开了这里。

　　屋内，叶元辰将萧无相抵在门上，看着萧无相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也喜欢你，只喜欢你，因为是你所以才喜欢你，不管你叫什么，是什么身份，我喜欢的都是你，如果不是因为喜欢你，就根本不会发生昨天那种事，懂吗？”

　　一口气说完憋了好久的话，叶元辰舒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心情都舒畅了，但是看到萧无相的脸，又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了点不得了的话，不由有些脸热。

　　他后退一步，转过头，假装看向别的地方，试图为自己辩解，却并不想说一些违心的话，于是别别扭扭地说了句:“反正……就这意思。”

　　却迟迟未等到回应，就在他想要扭头看萧无相什么反应的时候，自己突然被拉入一个怀抱，温暖而坚实。

　　萧无相一手放在他脑后，一手圈住他的腰，越抱越紧，仿佛想要和他融为一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