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浮生》夜七星

34、旧梦（五） 师兄和

　　师兄和师姐并没有生气，但是对于他们私自偷跑下山的行为还是表示不赞同，于是连带着雾妄生一起，三人被罚写三千字的检讨。

　　“诶……”

　　“诶……”

　　“大早上的叹什么气?”叶元辰在第二次听见身后传来叹气声时，终于忍不住扭头问花容。

　　花容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叶元辰安慰他:“不就是三千字检讨吗？总比罚我们去抄书强吧？”

　　花容还是半死不活的样子，半趴在那里，一只手撑着脸，瞥了一眼自己旁边的空位，又看了看坐在自己前面的叶元辰，和叶元辰旁边从始至终没有扭头，安静坐着的雾妄生，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俩啥时候背着我玩的这么好了？”

　　叶元辰下意识反问:“嗯?”

　　下一刻就开始在脑子里找借口，“嗯……就……玩着玩着就熟了呗。”

　　叶元辰看见门口的苍梧长老，感觉看到了救星，眼睛一亮，留下一句:“老师来了，快起来了!”然后迅速扭头。

　　身后传来花容幽怨的声音:“见色忘义。”

　　叶元辰心虚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雾妄生，然后拿起书本挡住自己的脸，假装没听到。

　　“我们今天学点有意思的。”今天教他们就是花容的师父苍梧长老，他一手捋着自己的胡子，一边笑眯眯道:“现在都去院子里吧。”

　　他一声令下，教室里的学生们一哄而散，吵闹着往院子里跑，出来后发现院子里放了好几个架子，上面放着木剑。

　　“这是干什么？练剑啊？”

　　“真的假的!?”

　　“我终于可以摸剑了吗？”

　　不少人围在架子前面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毕竟耳濡目染之下，大家都会对剑有那么些憧憬的。

　　“咳咳……”听到苍梧长老的声音，人群自动让出一条道。

　　“没错，我们今天就是练习御剑。将灵力赋到剑上，借助灵力与你们自身之间的连接，来达到让剑按你心意而动。”说着苍梧长老拿起一把剑，给他们亲身示范了一下。

　　一缕光团自苍梧长老手中飞出，没入剑中，随后剑便在空中飞起来，随着他的动作而动作。

　　“哇!好厉害!”

　　看着一群不大的小孩亮晶晶的眼神，苍梧长老骄傲地摸了摸胡子，鼓励道:“很简单，好好练，你们也可以的。”

　　“好了，来拿剑吧，一人一把。”

　　他一声令下，原本站着观望的小屁孩们都纷纷动身前去拿剑。

　　叶元辰拿的时候顺便给雾妄生也拿了一把，转身把剑递给她。

　　雾妄生礼貌道谢:“谢谢。”

　　叶元辰笑了笑，道:“不客气!”

　　拿到剑之后，每个人都跃跃欲试，试着将灵力注入剑中。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有天赋的，虽说灵力不高，但至少都已经学会了灵气入体，他们现在要学的就是如何运用灵力。

　　不过别看这些小孩们这么小都能灵气入体，事实上，除去那些没有灵脉，无法修炼的绝大部分人后，还有相当一大部分人都无法做到真正的灵气入体，仅仅是短暂地吸纳了灵气，但很快灵气便会消散。或者悟了很久很久才学会。

　　而灵气入体仅仅是开始而已，若想延长寿命，变得更为强大还是得学会运用灵力。

　　对于这些初学者来说，理论转化为实际还是难了一点，于是，院中便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剑落地的声音。

　　渐渐地，甚至出现了不少叹气声。

　　苍梧长老在院子里转着圈，偶尔会对他们指导一二。

　　叶元辰拿到剑之后就也试了起来，不过刚开始几次也是失败了，好不容易这次不是松手就掉，只是剑在空中颤颤巍巍地抖动，最后还是掉了，叶元辰叹了口气。

　　他转而看向旁边的雾妄生，她和自己差不多，也是能让剑飘在空中了，就是没办法做到进一步操控。

　　“你要试着让自己与剑连接起来，当灵力注入剑中之后，你与剑便是一体的，当你能与剑共念，剑便能随心而动。”苍梧长老不知何时来到雾妄生旁边，见雾妄生卡在那里，出声指导。

　　叶元辰离的近，自然也听到了，听到苍梧长老这番话后，他无意识地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看起来就像是在发呆。

　　“不好好练发什么呆呢？”苍梧长老说完那番话，就靠近叶元辰在他额头敲了一下。

　　“嘶……”叶元辰回神，讪讪地笑了下，然后继续练剑。

　　他再次将灵力注入剑中，这次脑海里却不时浮现出苍梧长老刚刚说过的一个词——共念。

　　共念?叶元辰反复品了品这个词。

　　剑是物品，又没有灵智，如何共念?

　　这样想着，他被牵引着慢慢抬起手，灵力自发地从他手中缓缓注入到剑中，接着他松开手，剑震动几下，随后飞出去，绕着他飞了一圈，最后又立在他身前的空中。

　　叶元辰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其他人也被这番动静吸引，停下动作看向他，露出惊羡之色。

　　“嗯……”苍梧长老也在他旁边驻足，摸着胡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你好厉害!”旁边有人出口夸赞。

　　叶元辰虽然心里也有些小骄傲，但是还是低调地说:“还好还好。”

　　苍梧长老出声:“好了，你们也都继续练自己的吧。”

　　其他人终于转开注意力，有了刚刚叶元辰的先例在，其他人又有了些干劲，专心致志开始练习。苍梧长老看着，满意地点了点头。

　　叶元辰自从那一窍开了之后，就跟打通任督二脉一样，对于剑便操控的差不多了，闲着没事，便在旁边看起雾妄生练习，但是他倒是没出声指导，毕竟他也是个半吊子，贸然出声指导反而不好。

　　到课程结束的时候，除了叶元辰之外，雾妄生和其他几个人也都能操控着剑慢慢动起来了，只是没那么熟练，剩下大部分都还做不到操控。而像叶元辰这种开窍后就能熟练操控剑的，完全就是个意外。

　　“你不要气馁，你也很厉害。”叶元辰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雾妄生的脸色。

　　雾妄生脚步一顿，意识到他是在怕自己生气，笑了一下说:“我没事。不过”随后没忍住还是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你怎么做到的?”

　　叶元辰挠了挠头，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我就是心里想着苍梧师叔说的共念，然后突然就行了。”

　　“共念?”雾妄生眉头一挑，接着真心夸赞道:“你确实很有练剑的天赋。”

　　“真的吗？其实我也挺喜欢剑的，每次看师兄师姐们都感觉他们很厉害!”叶元辰不由高兴起来。

　　雾妄生嘴角微微勾起，“你也会的。”

　　“下午我想去藏书阁看看。”

　　叶元辰没问别的，直接道:“好啊，我陪你去。”

　　雾妄生点点头:“好。”

　　下午上完课两人就一起去了藏书阁，叶元辰目光在两边书架上来回扫过，问:“你要找什么书？我可以帮你找。”

　　“功法。”说着又解释了一句:“我想找找适合我练的功法。”

　　“我带你去。”说着叶元辰便在前面带路。

　　叶元辰带着他在一个书架前面停下，雾妄生粗略地扫了一眼，道:“谢谢。”

　　“不客气。”叶元辰冲她笑了笑。

　　雾妄生拿起书架上的书，一个个看去，遇到自己以前看到过的便放下，接着找别的。

　　其实功法也不算什么大秘密，一些主流的功法都是公开的，这些基本上谁都可以练，但是定天宗的藏书阁里还有一些稀少的功法，这些都是一些弟子在修炼过程中慢慢优化，这么多年来慢慢记录下来的，会比较挑体质和悟性。

　　叶元辰见状也干起了自己的事，他顺着梯子拿下来一本，然后靠着书架盘腿坐下，开始看起来。

　　雾妄生有些好奇地问:“你拿的是什么？”

　　“嗯？”叶元辰下意识反问，然后反应过来，举起手中的书朝她晃了晃，道:“剑法。”

　　雾妄生看他那看了快一半的书，问:“你都能看懂?”

　　“看倒是能看懂，就是……”叶元辰皱起眉，他不知道该怎么说，组织语言组织了半天，“嗯……就是我不知道具体是怎样的。”

　　“我知道它大概是什么意思，但是因为我现在也没有那个修炼的能力，所以仅仅是知道而已。”

　　雾妄生又问了句:“那其他的功法呢？你看过吗?”

　　“看过，但是我不怎么感兴趣。”

　　雾妄生看着他，再次感慨:“你果然很有练剑的天赋。”

　　叶元辰挠了挠头，谦虚道:“还好还好。”

　　说完雾妄生就接着找了，叶元辰继续看书，不过没看两眼，他没忍住还是扭头问:“你想找什么样的功法?我可以帮你。”

　　雾妄生闻言笑了一下，罕见地开了个玩笑:“找我感兴趣的。”

　　叶元辰反应过来她是在调侃自己刚刚说过的话，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最后问出一句:“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雾妄生看他一眼，看的叶元辰莫名发虚，正想找点什么话题，就听见雾妄生终于开口:“那些比较普遍的功法我好像都修不了，我在找我能修的。”

　　“啊?”叶元辰浅浅惊讶了一下，“好吧，那我好像帮不上什么忙。”

　　毕竟修炼这种事只有当事人才知道合不合适，对于雾妄生这种体质特殊的别人就更难插上手了。

　　而且功法还是挺重要的，虽然刚开始起步的时候大家基本是一样的，功法没那么重要，但是到了后期一个人能修炼到多高，看的就是与功法的适配度，有些悟性高的甚至能改编功法，让其更适合自己。

　　“没关系，我自己找就行。”

　　“嗯。”叶元辰就没再出声，安静坐那里继续看书。

　　直到暮色沉沉，两人才从藏书阁离开，走的时候叶元辰借了一盏灯提着。

　　走在路上，叶元辰出声问:“你找到了吗？”

　　“没有。”雾妄生语气里也没有多少失望，像是意料之中。

　　叶元辰安慰他:“没关系，不用着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的，找不到也没关系，你那么厉害，说不定能自创一套。”

　　雾妄生轻笑一声，“哪有那么容易。”

　　“不要妄自菲薄啊，我看人很准的，你绝对很有天赋!”

　　雾妄生抬眼对上叶元辰的眼神，看到他眼里的认真，把原本的话咽了回去，只道:“好。”

　　“走，我们先去小杂峰吃饭，然后再回去。”

　　“好。”

　　“小杂峰有好大一片果园。”说着叶元辰还伸手比划了一下，接着说:“等之后有时间了我带你去摘果子，什么样的都有，还可以抓鱼、爬山，那个山上有很多草药植物。”

　　“好。”

　　“之前我和花容去山上摘蘑菇，最后让小杂峰的师姐帮我们挑可以吃的，结果花容的一筐就留下了几个，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都不知道到最后他那脸色有多差，我比他强一点，至少留了半筐……”

　　叶元辰絮絮叨叨地讲着，雾妄生在旁边偶尔应一声，两人沿着山路慢慢悠悠地走，夜色沉重，山风微凉，前路漫漫，却有笑语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