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晋江文学城独发 科举、科举 ...
-
钱掌柜很是意外，愣了一瞬，才连忙答道：“回大人，小人只知绪少爷是七八岁时到的东家府上，似是……之前收养他的人过世了，才将其临终托付给东家的。”
咸季同的目光微微一闪：“那收养他的人，你可曾见过？”
“不曾见过。”钱掌柜摇了摇头。
咸季同沉吟了片刻，又问道：“那你可曾听人说起过，那是个什么样的人？”
钱掌柜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这……小人也没听人细说过，只隐约听闻是个道士，至于其姓甚名谁、来历如何，小人确实一概不知。”
咸季同听完有些失望，他刚刚已经审问过江家许多人，这些内容早已有其他人告知他。见从钱掌柜这问不出更多消息，他垂了垂目光，没有再追问这个话题，只转而问起江绪平日里的生活。
在得知钱掌柜待江绪宽容，甚至会允许江绪在闲暇时翻阅库房古籍时，咸季同看他的眼神温和不少。
天知晓，刚刚他在审问江家的其他下人时，差点没气晕过去！他早就猜到江绪寄人篱下的日子应当不好过，却也没想到江家待他会那般苛刻。
缺衣少食只是常态，名为“少爷”却时常要像下人一样做活，还总是会受到主母和其他少爷小姐的刁难，其中尤以江潘最喜欢欺负他……
和钱掌柜聊到最后，咸季同才终于“步入正题”，关心起盗窃案，其谈论案情时正儿八经的模样，仿佛方才关于江绪身世的话题只是随口一提。
可钱掌柜却并没有被糊弄过去，心里头那团疑云反倒越滚越大。
明明是失窃案，为何咸季同堂堂县令会亲自插手，偏偏又对失窃案表现得并不上心。
比起失窃案，咸季同显然更加在意……江绪。
结合之前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钱掌柜心中一凛，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有没有一种可能……绪少爷就是那个隐藏在当铺中的“绝世大宝贝”?
这不是没有可能，江绪本就身世成迷，若说他实际上和咸季同有关系完全说得过去。
诶，别说，新县令风度翩翩，其眉眼与绪少爷似乎确实有些相似之处！
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钱掌柜这番猜测着实有些武断了，不过其推断倒也有几分逻辑。只是他到底还是不够胆大，只敢把江绪和县令联系在一起，完全不敢深思——
就算江绪真的和县令有关，咸季同表现出来的态度也有些过于恭谨……
除了江绪和县令有血缘，钱掌柜实在想不出，咸季同一个从外地赶来上任的新县令，为什么会一见面就这么关注江绪。而有了这样的想法后，他越看越觉得江绪和咸季同相像。
咸季同不知钱掌柜所想，若是知道了，还不知他会如何惶恐。
跟皇帝抢儿子，这事他可不敢干！
虽未在钱掌柜这边问出更多线索，但在审问钱掌柜之前，他刚与江淮准聊过，得知收养江绪的那个道人，是在壬辰年、癸卯月的一条小溪中捡到的江绪。
这个时间结合江绪的模样，很难不让咸季同想起一桩旧事。
十四年前癸卯之月，有人在行宫行刺皇后，而后血雨腥风围绕着京城一个月都没有散去。
江绪会和这事有关系吗？
虽然没有证据，但咸季同直觉天底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他已十之八九可以肯定江绪的身份！
自圣上登基以后，皇后素有贤名，与圣上感情甚笃。
可自从那次行刺后，不知发生了什么，帝后情分日渐疏淡。
皇后自此困守宫中，长伴青灯古佛，只每年三月会定期去那行宫休养。
咸季同不敢枉自揣度皇家之事，只是皇后遭受行刺后，还刻意每年前往受刺之地，实在是不同寻常。
……像是在追忆什么，又像是在寻找什么。
如果当年皇后受刺之时，曾秘密在行宫中诞下一子并丢失，那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可这样一来，江绪就不仅仅是个普通的流落皇子，还有可能是……嫡次子！
这个揣测属实是让咸季同心中一突，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对待江绪，只觉得自己一旦处理不好此事，轻则身首异处，重则株连九族。
若是他接下来放任江绪不管，那么未来东窗事发，起码也要落个蔑视皇室、欺瞒圣上的罪行。
可他若是和江绪亲近，亲自把江绪送上京城，将来江绪一旦有夺嫡之意……
难啊！难啊！
想到这，咸季同忍不住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时运不济，竟被分配到坡阳县这个要命的地方。
他无心插手皇权，素来只想为官一方、庇佑百姓。
咸季同的纠结，钱掌柜不知，他还以为咸季同的叹气是为了自己失散在外的儿子呢！
也不知江绪是咸季同和谁的孩子，要是是与姬妾、外室之流所生，这县令会愿意认回江绪吗？
钱掌柜觉得江绪值得一个更好的出身，于是面对满脸愁苦的咸季同，他忍不住为江绪说些好话。
他没有说什么江绪多懂事听话、干活有多麻利，只强调江绪的勤勉好学与上进，就算在当铺干活也会忙里偷闲背诵四书五经，若是能下场科举，定能一举夺名！
咸季同听言，猛然抬头：“你是说……科举？”
钱掌柜点头，咸季同想起江绪先前在马车上的对答如流，不由双眼放光。
科举、科举！是了！科举！
想要让江绪进京，何必他这个小小县令牵头？
只要让江绪自己考上京城……不，只要让江绪进入院试、府试，让上峰见到江绪，那么一切难题自有上峰操劳，和他一个七品芝麻官又有何干系？
妙哉！妙哉！
咸季同只觉自个儿绝处逢生，不由抚掌大笑。
钱掌柜见了，心想，哦豁，这是听到自己有个出息的野生儿子高兴疯了？
*
咸季同在审讯室里是如何与钱掌柜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江绪一概不知。
他进了县衙后，就被单独领进了一间偏厅。
比起旁人所在的审讯室，偏厅里的环境显然好上不少，不仅椅子舒适、光线充足，桌上还摆着一壶热茶并两碟点心。
一碟是桂花糕，一碟是杏仁酥，瞧着都是县城里老字号铺子的手艺。他等候期间甚至还有个面相和善的衙役进来，给他添了一回热茶，又端来一碟新切的果子。
江绪心中纳罕。
他虽年纪不大，却也知晓衙门里的规矩。
寻常百姓来报案，递上状纸、录完口供便算了事，哪里还有人在一旁端茶递水地伺候着？
这待遇，莫说是他这样一个寄人篱下的养子了，就算江淮准亲自来怕也是要受宠若惊的。
反正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只觉得这茶入口甘醇，恐怕比江淮准书房里待客用的茶还要好上几分。
江绪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盘中那片桂花糕上。只见其糕体莹白如玉，上头缀着几点金桂，瞧着精致可爱。即便如今处境诡异，他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没忍住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嗯……入口即化，甜而不腻，好吃。
江绪一边吃，一边琢磨着自从见面后，咸季同对待自己的怪异之处。
那摔了一跤之后的反应、对他莫名其妙的维护，以及此时的优待……桩桩件件，都不像是一位县令对待寻常百姓该有的态度。
可他江绪不过是江家一个无依无靠的养子，有什么值得一县之尊另眼相待的？
江绪想不通。
但好在他确实一无所有，就算咸季同真的对他有所图谋，也顶多烂命一条罢了。
这般想着，江绪心中轻松不少，吃起点心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待将最后一块点心吃完，又喝了半盏茶后，江绪才终于等到咸季同推门而来。
江绪连忙擦去嘴上残渣、拍拍手起身行礼：“县令大人。”
不知是不是有了盘算，这回瞧见江绪，咸季同自在从容了许多。他不复先前紧张，脸上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指了指椅子道：“江公子无需多礼，快请坐。”
江绪呆呆地依言坐下。
咸季同打量了他一眼，暗暗点头，心道不愧是龙子凤孙，虽处境窘迫，但气度沉稳，半点没有寒门子的局促之感。
若是换上锦衣华服，往人堆里一站，只怕任谁都看得出他是权贵之家里出来的小公子。
咸季同将这份感慨压在心里，坐到主位上后，面上只做寻常地解释着：“本官方才审问了几个与案情相关之人，耽搁了些时辰，叫江公子久等了。”
“不敢。”江绪微微欠身，“大人公务繁忙，草民等多久都是应当的。”
咸季同笑了笑，没敢搭话，只找话题似的提起：“本官已听钱掌柜粗略说了当铺失窃之事，但毕竟小公子才是第一个发现失窃之人，关于此案，不知公子可还有什么旁的线索？”
江家失窃案对于咸季同确实无关紧要，这只是他了解江绪的由头。
方才他已经从其他人那里大致确定了江绪的身份和境况，此时他来见江绪，也不过是为了来多关心关心这位“金枝玉叶”。
所以他提起失窃案时语气随意，并没有真的想从江绪这得到什么线索，可没想到江绪听到他的话竟眼前一亮。
咸季同对江绪的态度固然让江绪在意，但江绪也没有因此忘记库房中的厉鬼。
“回大人，”江绪略一沉吟，开口道，“草民确实有一事，觉得……颇为蹊跷。”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