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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晋江文学城独发 难道江家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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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公子”这般称呼并未有何特殊之处,关键在于咸季同所表现出来的姿态。
他贵为当地父母官,对江家、江淮准都不屑一顾,面对江潘更是丝毫不掩饰的不喜,却偏偏尊称江家中的一个养子为“小公子”。
这份尊重从何而来?江绪哪里得了咸季同的青眼?
不是说他瞧不起江绪这个养子,只是在他看来,江绪除了长相好看些、聪明了些,确实没有哪里特殊的。
江淮准一时半会儿想不明白,不过就算想不明白,咸季同的态度也足以让他清楚自己现在该做什么。
当铺失窃对于江家确实算是一件大事,他一听说此事,便匆匆赶来当铺。
可在咸季同出现在这里后,什么失物、什么小偷都无所谓了,关键是江家是否能趁机攀上咸季同,寻求他在任期间的庇佑。
是以一察觉到咸季同的态度,他立刻主动向江绪服软示好:“绪儿,你兄长也是关心失物,倒叫你受委屈了,爹向你陪个不是。”
江淮准这话说完,吓得江绪一激灵。
首先,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绪儿”。
其次,也没人把江潘当作他的“兄长”。
最后,江淮准从没有在他面前自称过“爹”。
虽然确实有养育之恩、父子之名,但在江绪看来,江淮准一直更像是好心的房东、师父的老友、不可直呼其名的家主、无法反驳的掌权者,突然成为了一名“慈父”,叫他此时很想关心一番江淮准的身体健康。
他无措地摆摆手,尴尬地说:“没事没事,我已经习惯了。”
此话一出,江淮准有些尴尬,咸季同则神情一凝,看向江淮准和江潘的目光越发不善。
什么叫习惯了?江绪在江家过得到底是什么苦日子?
咸季同觉得他如果不调查清楚江绪的身份、处境,今晚是别想睡得着了。
“咳。”他清了清嗓子,大义凛然地说,“此案失窃珍物众多,县衙理应全力查办,烦请诸位随本官前往县衙,协助本官追查此案,揪出真凶。至于那库房,令人暂且封锁,不许任何人进入。”
“是!”
听到咸季同要带着大家去县衙做口供,一众人都有些惊慌,那衙门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地方。但当着咸季同的面,钱掌柜一干人等也不敢说什么。
许是因为咸季同的和善态度,江绪听到要去县衙倒不害怕,只在库房被看守起来后松了口气。
他报官本就是为了叫库房中的厉鬼不能害人,如今能把库房暂时封闭起来,也算暂且达到了目的。
*
准备前往县衙时,江潘不是很高兴地上了马车,江淮准落后一步,看到江绪老老实实地跟在钱掌柜身后,略一思考,竟招招手要他一同上车。
江潘听言,瞪大了眼睛从马车篷里探出头来,可刚被江淮准罚过,他也不敢说什么,只能愤愤地看着江绪。
一辆马车而已,只是叫江绪坐坐,又不是送给江绪,但江潘就是不爽。江家的一分一厘都是他们江家的东西,他才不乐意跟这个野种分享。
若叫咸季同知道江潘的想法,此刻他一定会过来恭敬地请江绪到他的马车之上,免得叫江潘以为自家的马车有多稀罕。
可惜咸季同并不能读心,在看到江淮准已经叫江绪上车以后,他终究没有过于越俎代庖。
顶着江潘怨愤的视线,江绪低着头上了马车,而后没控制住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拘谨地打量着马车内里。
作为徒有虚名的“养子”,江绪过往确实没有多少机会可以乘坐江家的马车,只能看看马车外部的样子。
没想到身为普通的商贾之家,江家的马车算不上大,从外面看上去也不算多豪华,但里头布置得十分精巧,光是这坐垫就是用上好的织金布料所做,坐起来软而不塌,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填充的。
为免久坐腰痛,座位后头还垫着外润的陶瓷腰枕。此外马车坐垫下还有脚踏和储物格子,格子里尽是一些稀罕的坚果零嘴。
和刚刚坐过的县衙的马车一比,还是江家更懂得享受,江绪在心中偷偷对比着。
江潘瞧见他左顾右盼的样子,忍不住嗤笑一声,小声嘀咕道:“来江家这么多年了,还一副没见过好东西的样子。”
他还想再说什么,被江淮准一瞪,讪讪地闭上嘴,只觉得今天江淮准抽了风,这么护着这个江绪。
娘亲说得对,这江绪果然是父亲在外面的野种,表面上看上去对江绪不管不顾,私底下保不准怎么心疼他呢!
江潘心中为娘亲不平,嘴一撇、头一偏,彻底不再言语。
江淮准没管这小子在想什么,只转头和颜悦色地开始询问起江绪和县令咸季同的关系,问他和咸季同是怎么认识的。
江绪知道江淮准为什么问这些,不过他也不知道县令为何会对他另眼相待,于是只低头将今日遇到咸季同前后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
听着江绪说着来龙去脉,江淮准始终没有显露出什么反应,直到他听到咸季同考较江绪学识的时候,他才不由心思一动,而后上下打量着江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
县衙的审讯室里阴冷潮湿,墙壁上的水渍洇出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迹,墙角处还泛着淡淡的霉味。
隔着一道墙,隐约能听见隔壁牢房里铁链拖拽的声响,偶尔还有一两声低沉的呻吟,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一般。
钱掌柜坐在审讯室唯一的椅子上,听着隔壁的动静,手心里全是汗。
他在跟随众人来到县衙后,就和其他人分开,已经被晾在这屋子里好一会儿了。此时他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县令大人心里到底打的什么盘算。
按理说,一个失窃案,派两个差役来问问话也就罢了,何至于让一县之尊亲自过问?
当铺丢的那点东西虽说值些银子,在县令眼中也绝对算不得什么,如今怎么整的像是什么惊天大案……
难道江家当铺里头有什么他都不知道的绝世大宝贝?
钱掌柜也算见过不少世面,但终究是头一回来这县衙,难免有些不安,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在思绪快跑到天上后,他才深吸了一口气,稍稍冷静下来,重新在心里盘了一遍等会咸季同来问话,他要怎么答。
库房里丢的那几样东西他刚刚都已经查得清楚,是哪一日收的、当了多少银子、死当还是活当,他都能说得明明白白。
即便其中有些东西的来历,来典当的人也说不清楚,但他只是个当铺掌柜,只负责收东西,就算真有什么绝世大宝贝或者是些旁的东西出现在当铺,也与他无关。
他行得端坐得正,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般想着,钱掌柜安心不少,又不由重新琢磨起失窃案本身。
他其实也猜想过库房失窃是不是内鬼作案,毕竟锁没坏,窗没破,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可他却想不通到底会是谁做下这等事。
钥匙就三把,他一把、小高一把、江绪一把。
首先,他知道这事肯定与自己无关。其次,他可以确定江绪绝对做不出这种事。
他在这一行做了这么多年,什么人是什么货色,他一眼就能看个八九不离十。江绪那孩子眼神清正,做事讲究,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偷鸡摸狗的习气。
难不成……做出这种事的是小高?
钱掌柜正思索着,忽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连忙收敛心神,站起身来相迎。
只见审讯室的门被推开后,咸季同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进来。在昏暗灯光映衬下,咸季同那张本就威严的面容更显出几分捉摸不透的味道来。
钱掌柜连忙对着他行礼,然后突然间意识到一个问题,咸季同的身后竟然没有跟着其他人。
没有师爷,没有衙役。
咸季同竟然是一个人来问话的。
钱掌柜越发觉得失窃案可能涉及什么他不知道的秘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连腿都忍不住抖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只盼着千万不要是江家背地里借着当铺做了什么见不得光的生意连累了他。
他确实准备在江家干一辈子,但没打算跟着江家干到牢里去啊……
“钱掌柜久等了。”咸季同似是注意到了钱掌柜的紧张,将灯笼放在桌角后,语气随和道,“这地方简陋,比不得外头宽敞,钱掌柜莫要见怪。”
“不、不敢……”钱掌柜连忙拱手道。
咸季同摆了摆手:“坐吧,不必拘礼。本官只是想与你随便聊几句。”
随便聊几句?
钱掌柜心里头一万个不信,却还是依言坐了下来,只是屁股只敢沾一小半椅面,两只手都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
两相对坐,咸季同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问道:“钱掌柜在当铺做了多少年了?”
“回大人,到今年整二十二年了。”
“二十二年,那资历可不浅了。”咸季同笑了笑问,“那你在江家做事这么多年,对江家之事应当知道不少吧?”
钱掌柜不知这问话的用意,只能谨慎地应道:“大人说的是……小人在江家铺子里做事,东家的事多少知道一些。”
“那本官问你,你们东家那个养子,也就是江绪江小公子,他是什么来历,你可清楚?”
“诶?您是问绪少爷?”
见咸季同态度如此不同寻常,又是避开失窃案直接询问江家之事,钱掌柜心中什么心理准备都已做了一遍,没成想咸季同开口问的竟是……江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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