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落桐』 落在心中的 ...
-
1.
“为什么要放弃呢？”她说。
“因为不值得。”他说。
两个人面对面的静默着，时光从指间流光。
食堂的中午永远这么嘈杂，熙熙攘攘的人群，拼命挤进你的视线。
“不要……不要放弃她……好么”她哀求道。
桌上的奶茶凉了半截，只有她的还冒着热气。
“……”他低头看向杯中的自己。
苍凉，单薄。
半晌，他对女生笑了笑，握紧了杯子，说，“小冉，我们……”笑容就这么僵在了脸上，女生正把那半杯奶茶全部浇在了男生的头上，接着高傲的踩着高跟鞋，推门出去了。
一群小女生的尖叫声回响在食堂上空，男生无奈的笑着，用手擦去了粘人的奶渍。
病床上的女生看了看来人，却像是透过她的身体看向另外一个世界。
“他……还是没愿意来？”女生苦笑着。
“旻夕，对不起，我——”她看着故作坚强的女生，始终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
“没关系的，早就料到了啊。”她拍拍身边的空位，示意女生坐过去。
“旻夕，最近的病情还好吧？”女生一边削着刚买来的苹果，一边小心试探着。
“嗯，好多了。”她望向窗外近乎凋零的老梧桐，心中一点点失落起来。
“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
“五个月后吧，大概明年夏天，那时候梧桐树又会长出新枝叶了吧？”
“喏——”女生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了她。
这时，门被推开。两名护士捧着记录单走了进来。
“35号病床要撤床单么？”一位年轻的女护士询问道。
西冉高叫道：“你们难道没有看见上面还有病人么？”
两名护士一怔，那位年轻的护士小声说道，“这人有病吧？”另外一位赶紧示意她噤声，望着愤怒的女生，叹了口气出去了。
“旻夕，你看她们很奇怪对不对？”病床上的她日益消瘦，一双眼睛却依然炯炯有神，她泛起苍白的嘴角，“小冉不要生气。”
“……”西冉一下子笑了起来，对她说，
“呐，旻夕。我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旻夕默默的点了点头。
医院前有一颗老梧桐，冬天的时候它的叶子在一夜之间全部凋落。梧桐的躯干渗出了棕色的液体。许多慕名而来的专家盯着寂寞的树干，惊讶的说不出话来。西冉此刻正站在这棵树下，抬起头。
眼前浮现出一场细雨，偏偏绿叶拂过她白皙的皮肤，伸开双手，接受着洗礼。
二楼的窗台上有一个人空洞的望着楼下的女生，身体一点点的变淡。
2.
有很多未知的黑洞。
旋转，漆黑。
求你——不要把我留在这儿，好不好？
3.
“学姐，那天我看见你去医院呢。”一位很要好的小学妹抱着补习资料与西冉并肩走着。
“哎？你们不知道旻夕住院的情况吗？”西冉的惊讶使小学妹微微一愣。
“学姐……你……你是说旻夕学姐吗？”
“是啊，旻夕因为她男友的关系，最近精神恍惚，导致煤气中毒，不过已经抢救过来了呢。”
4.
旻夕，我不想把你说的那么懦弱。
旻夕。我来不及想念你。
旻夕。
5.
一个逼仄的城市，有着一群冷漠的人。她们踩着高跟鞋，在街上走着。那些浓重的劣质化妆品，混着空气。呛得人透不过气。
杨柳岸，晓风残月。
公元1999年，你挂着恬静的微笑对我说。那时的你稚气未脱，梳着两根麻花辫，背着柳永的诗。
你可知道，那是怎样的一副唯美画面，撩动着谁的心弦。
6.
“学姐，你是说旻夕学姐吗？”
“是啊。”
“学姐……学姐难道不知道……”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怎么了？”
“学姐……难道不知道，旻夕学姐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自杀了吗？”
女生的脸苍白如纸。
“自杀？自杀……么？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听不懂啊！”
她一把推开女生，在林荫小道上跑了开来。
“啊！——”重重的摔在了地上，那是肉绽开的声音，血顺着手掌重合进了纹路，她吃力的爬了起来，甩掉鞋子，奔跑起来。
“那女生怎么？”
“神经病——”
血液瞬间凝固，毫无征兆。
7.
学生会办公室。
男生正在与身旁的女生讨论着校服问题，女生的脸红彤彤的，说话也轻声细语。
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身影迅速的扑了过来。然后——
“啪——”一声脆响，男生的右脸红了半边，身旁的女生吓得尖叫了起来。
“你！给我滚！”愤怒到极点的女生，微微颤抖着，指着旁边的女生，吼了出来。
“小冉，你的手在流血，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好不好？”
“不！我不会再相信你了。你这个混蛋！”
男生无奈的叹了口气，拉出右手边的抽屉，一瓶红药水。
“小冉，我们坐下来说，好吗？”
8.
金色的阳光照耀着麦田，两个少女手牵着手穿过一片金黄。
少女们朝着身后，放声大喊：
“浅含哥，快点啊——”
9.
“不，不，不可能的，旻夕她没有死，对不对，我昨天还和她在一起呢，真的！”
“小冉，你会不会出现幻觉了？”
“真的没有啊，浅含哥——”她声音沙哑着，望着眼前疑惑的少年，她微微开口：“你们一个星期前才分手的，不是吗？为什么……”
“小冉，我和旻夕一年前就已经分手了啊，虽然你五天前才问过我，我以为你心结还没有打开……所以……”
“浅含哥，你搞错了！走！我带你去找她！”女生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拉起男生的手跑出了教学楼。
10.
——旻夕，你为什么要走啊？
——因为我喜欢的梧桐树要带我一起走。
11.
医院。
“你看，她就在……”门一推开，迎面的是一张陌生的脸。
“请问，这里的病人呢？”
“这里一直是个空房间啊！”
女生吓得连连后退，夺门而出。
“小冉——”
12.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走啊？
——因为小冉是个好孩子。
13.
曾几何时，你对我说：“我最爱的是梧桐哦！将来我一定要在院子里种上一棵梧桐！”
你为何离我而去了？冬天将至，你害怕寒冷吗？
年少的我们都不懂得珍惜，只会将黑色的绮丽渐渐抹去。
14.
“11月29日，在市人民医院一名年轻女子跳楼身亡。”
“11月29日，市人民医院前的那棵梧桐树竟然奇迹般的长出了新枝，专家将进行深入研究。”
医院二楼窗前，一抹白色的身影动了动，接着，她的嘴角微微弯起了弧度，身子在慢慢变淡……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落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