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阳传》雪黯

8、第八章 消失的神山

　　“明曜……”耳边是低沉的呼唤，我睁开双眼，昏暗的山石隧道，火把，还有玄烈。
　　“你终于醒了。”
　　“我睡了多久？”
　　“半个时辰。”
　　我点点头，再看向手臂，并没有流血，看来，并不是我的血破除了幻象，而是那个幻象，放过了我，这么说，那个幻象，是有自我意识的。我奇怪的看了一眼玄烈，为什么他竟一点事也没有。
　　“明曜？”不知何时，他已改了口：“可有恙？”
　　我摇摇头，使力站了起来，却是头重脚轻，一下子撞在他身上。我本是少年模样，身量自然比他矮了三分，接触封印后，却与他齐平了。
　　透过他胸口的坚实的触感，就可以知道其下的身躯是多么的健壮有力。我忽然起了坏心，抬起头来，用嘴唇掠过他的耳垂。他果然瞬间慌了神，差点把火把也扔了，金瞳里闪过一丝措不及防。
　　我心里不禁小小的得意起来。自顾自欢喜地像是个偷腥成功的猫儿，之前眩晕的烦闷一扫而空。
　　他显然没觉察到我的小心思，只当是意外，装作无事地拿起火把，走在我前面，却不知怎的，总与我保持五步的距离——火把照得到的距离。隧道漫长的好似没有尽头，我有些兴味索然，也不看前面的路。
　　这几日发生的事极多，叫我应暇不及，此刻极为安静的环境，反倒能让我安静下来。这是一年前的世界，昆仑之巅上的季阳才刚刚回到季府。
　　那么，世界上就有两个我。
　　我的思路一下纷乱如麻了。西王母是神不是人，她的性别也是她自己决定的，说不定哪天一高兴，变成个男人也说不定。因此也就不用考虑女人的一时冲动这种可能性。
　　我本来想着，她是让我来辅佐玄烈，助其大业，但那对于她，并没有意义，总不见得，她是为了我这个徒弟的终身幸福着想。
　　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让我没有注意到玄烈已经停了下来，竟在一天内，第二次撞上了他。
　　他终于转过身，面上有些担忧：“明曜果真无碍？”
　　“无碍无碍。”我连忙摇头。“殿下为何停下？”
　　他把火把靠近墙边，我这才注意到墙上的灯盏，其中还留有少许油状液体。
　　“长明灯？”传说中灯油由东海巨鲸熬制，置之万年不坏，燃之万年不灭，是极其珍贵的物事，想不到能在这里瞧见。
　　在我来得及阻止之前，玄烈就已经用火把点燃了长明灯。灯盏之间有铜渠相连，数盏长明灯接连亮起，将甬道照得一片通明，诡异之气一扫而空。
　　大约是看到我面上的惊慌，玄烈开口道：“此处是圣地，心怀磊落之人，便可无虞。”
　　我静待片刻，见四周依然静寂如故，才松了口气。
　　或许真如他言，在这个灵气充溢的地方，一切都是由心所牵。
　　山石隧道不知何时换成了玉石甬道，灯光之下，流光溢彩，瑰丽异常。隐见其上有字符，我凑近细瞧，变天也没有瞧出名堂来。这些类似于符咒的东西，我却是从未见过。
　　“如何？”玄烈关切的问道。我摇摇头：“我读不出这些文字。只是觉得十分眼熟，似乎与那个戒指上所刻的极为相似。”玄烈转过身去，细看那些蝌蚪一般的线条，眉头一皱，拉上我的手一直向前走了十丈，来到一扇玉门前，白玉剔透，我却无暇顾及：“殿下可是想到什么？”
　　他沉吟了片刻：“我并不十分确定，只是在一个好友处见过这些东西。”
　　“哦？”
　　“是符咒，用于封印、囚禁。”
　　“那么解法何如？”
　　“血”他看着我的眼：“你的血。”
　　玄烈的眼神很认真。我当下就并指成剑，往手腕处割去，不料手腕却被他捉住。他摇头，示意我不必如此。只是戳破我左手中指，抓着我的手，往门沿处一摁。
　　玉质沁凉细腻。奇异的是，这扇玉门仿佛海绵吸水一般将我的血通通吸纳，同时发出些淡蓝细微的光芒来。
　　血液的流失让我感觉有些冷，但是玄烈的手心却很温暖，他的虎口处生着厚厚的茧，应是长年习剑之故。
　　片刻之后，玉门缓缓开启，他放下我的手，径自走了进去。我略施法术，收了创口，跟上。门口山东的白色光芒顿时向我扑来。
　　神山之心，传说中山神之心所化的奇石，用天下至纯至净的泉水养就，拥有者如同鲜血一般的色泽，仿佛那颗心脏中还流淌着温热的血液。
　　我疾步快走，穿过短短的甬道，进入到为晶石所覆盖的山洞之中。
　　玄烈早已等在那里，脸上有种奇怪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