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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我时常希望岁月就此停驻。我依旧是季府里不受人待见的庶子,她依旧是妙龄的如花少女。而莫御行与寰宇,真的不过是路人。日子简单明净。
      但时间总比人无情,逝去的,再也不能回来,便如奔流向东的江水,一朝逝去,永不回头。

      这日回来后,托那张琴的福,老头子终于放我一马,我也得以睡在我的房间里。别的不说,单说这床,这床……
      我正想对着这床扑下去,忽然觉得背后一凉。有人。
      我心中暗惊,千万次战斗而练就的本能被触发,在意识之外,身体不自觉的僵硬。
      忽然又想道,我现在不过是区区的庶子,又长得这般模样,有什么号被企图?连忙将躁动压了下去,缓缓转过身,竟然是那个死人脸寰宇。
      穿着一身死白的衣服,默默地站在我身后。
      屋内就只有一支蜡烛,被他的气息所压,堪堪欲灭。屋内顿时鬼影幢幢,诡异不可言。若不是确认寰宇是个大活人,我便真以为我之前做了什么亏心事,招致冤魂索命了。
      我道来者不善,善者不来,于是作狗腿状微笑,说道:“这位公子,夜深如此,怎么还有雅兴强闯民宅呢?”
      他看样子也是客套惯的,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小弟此时前来,是有事相求,望兄台见谅。”
      “不敢不敢”我心道你要求我,还这般排场,鬼才信你,又念道蓬莱之上无有此说,只有夙愿未了之人才会在死后化为孤魂野鬼,我连忙道了声得罪,又接了下去:“敢问兄台,何事如此为难?小弟我庶子一个,又手无缚鸡之力,哪里帮得上忙?”
      他上前一步,眼睛幽幽闪光:“能,且非子不可。”
      我就知道天下哪里有免费的午餐,这么贵重的琴送得这么爽快。可受琴的人不是我,跑腿的却还是我。这真真是,老天不公啊!
      “哦,如此,小弟只好应了,不知兄台所求何事?”
      他把我悲愤的表情当空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求——仙——丹。”
      我作茫然状,妄图蒙混过关:“仙丹,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东西?不可能,哈哈……”却不知怎的,越笑越心虚。
      寰宇危险的眯了眯眼,“我来之前卜了一卦,卦上说,我所找的人在东南,与数有关,与琴有关。”
      与琴有关,你还找我。我心里表示十二万分的不屑:“那……另一位小姐呢?”
      “那位小姐身世清白的很,倒是你,身后谜团重重,我说的可对,季阳兄?”
      “可是,新纪伊始,蓬莱大陆之上,近万年都没有神魔出没,哪里来的仙丹?”
      “不,还有一个。西王母。”他的眼神像刀,我真的无力了。

      不错,西王母那女人,最著名的就是仙丹,也是唯一一个尚未离开蓬莱的神。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寰宇是祭司,也就不奇怪。

      为了那张琴,我乖乖的在马上颠簸了半个月,来到昆仑山下。令我奇怪的是,同行的不是寰宇,而是莫御行。
      就我的认知而言,寰宇完全可以一个传送阵吧我们送上昆仑顶,何必这么麻烦搞得身心疲劳?难道真是神之血脉传到这一代,不行了?
      我们到达的时候,昆仑上正下着大雪,寒风呼啸,大雪如鹅毛,却是好看不好受。
      远在南方的明城还是温暖的阳春三月,这里却仿佛另一个世界,
      莫御行的武功自是极好,也不能在这里施展出来。
      雪片如同刀片,打在脸上就好像要刮去一层皮。我们仿佛两个黑点,几乎就是寸步难行。
      我在这里住过一百年,不敢说十分的熟悉,总也有七八分,自是知道上山的密径,但此时小爷我火气未消,非得拿他开刷不成。反正我皮糙肉厚的,不怕冷。他可就不一样了。皇室中人,从小就养尊处优,没吃过这样的苦,恐怕就吃不消了。我恶意地想道。
      昆仑之高,九千仞。鸟兽不经,人力不及。
      自神魔纪结束,就没有人打破过这里的荒凉神秘。雪山之上,变化莫测,单说这严寒就够人喝一壶,多少人没撑住,眼一闭,就永埋雪底了。
      我同他跋涉了一日,也不过是走了七分之一,好不容易找了块巨岩挡风,他取出随身带的火镰,要生火,却怎么也点不着,我本在闭目假寐,看他早已体力不济,却还兀自强撑,终于于心不忍,打了个响指,施法生起火来。
      他转过头来,道了声谢,金瞳粲然,眉眼虽凌厉,却也不失豪放。
      我含糊地应了,裹上鹿皮毯子睡觉,身子虽冷,心却热乎乎的,大约是激动了。
      没志气,我暗骂自己,结果他的脸又飘进我的梦里,温柔地对着我笑,连那凌厉的眼角都化作温厚。他唤了一声什么,我却没有听清,醒过来,看见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竟一夜未眠。
      昆仑多奇兽,难免要提防着些,他武功高超,自保没有问题,守夜,自然是为了我了。想不到他皇子之尊,竟能如此,我心里不免得意。
      其实只要我在,是没有妖兽敢近身的,都被我打怕了。
      他见我醒来,对我有礼地一笑。显得越发的英俊。

      我到底心软了,转而带他上了密径,所幸彼时风雪一停。我不敢松懈,走得急了些,也没见他落下。
      昆仑的雪,美则美矣,其下凶险万千,这不过是片刻的喘息,下一刻它便又要扑将过来。
      我此时才发现,莫御行是个沉默的人,他跟着我走,一言不发。

      过了七分之五,气息就变得十分艰难,肺里好像有一把刀,慢慢地绞。我怕他撑不下去,想扶他一把,被他不着痕迹地给躲开了,好意被拒,我只能悻悻地收回手。真是,他这样的人,何必来这种鬼地方遭罪。
      这般紧赶慢赶,终于在第二日傍晚登上了雪顶。
      彼时夕阳西沉,整个雪顶便如赤霞一般,红得壮烈无比,又如血浸满地。
      长时间对着雪地,又没有术法防护,我一闭眼,眼泪顿时留下来,极其刺痛,这双眼看来不会瞎了。至于冀国皇室的金瞳,是怎样也不会有事,我不去管他,只是默默的拿出药膏,抹在眼睛周围,清凉之意沁入皮肤,顿时缓解了刺痛。
      “你不进去?”他终于沉不住气,我摇摇头,只管闭目养神。

      昆仑之上的月轮大的吓人,清泠泠的月辉撒下,正如银霜。他在我身边运气,月光之下,须发皆白,就像老了一千年。我看着他,会有一种心悸。莫名的疼痛,就在心口的那地点。仿佛我前世欠了他,今生,要用心痛来还。
      月悬中天,一束光脉脉地笼在我们身前的空地,我随手一掐,正是时辰。莫御行运气完毕,见了这般景象,并不言语,只是看了我一眼。我一咬牙,右手并指成剑,对着左手腕一划,割开一寸长的口子,寒冷使刺痛变为钝痛,有些木实。
      月色下,银红色的血争先恐后的涌出,一滴滴打在雪上,渗了下去。
      莫御行大概是见惯生死的人,脸上没一丝不忍,我只好没趣地解释道:“只有被西王母认可的血,才能进入。”他点头算是知晓。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她徒弟,这点薄面也是要赏的。片刻之后,一个白玉隧道逐渐成形,那是通往天宫的入口。我示意他先进,并利用时间撕了布条包扎伤口。说真的,这两年积攒下来的灵力,每天被用来修复伤口,也耗的七七八八,不能愈合伤口,我轻轻叹气,师父封了我的灵力,没有法术是这样的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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